“哎呦喂,我說這位小姐姐,瞧您這面相,是唇紅齒白,山根豐隆,發絲細軟,眉如柳葉啊!這是什麽,這可是標準的旺夫相啊!”
早上六點,古玩街上唯一一家開門的店裡,許飛正對著一個年約五十多歲的女人口若懸河,說的是眉飛色舞,吐沫星子飛了滿天。
不出二十分鍾,一件仿玉的麒麟擺件就被他推銷出去了。
許飛是一句“您再來”送了客,緊接著就呸呸兩口吐沫粘了手指頭,把腳往桌子上一翹,打開了手機微信。
“瞧見沒有!小爺我一開口,天下就沒有不成的買賣!一大早,十八萬八,到手了!”
對著手機吹了幾句牛逼,許飛的嘴角就露了笑,看著微信裡的轉帳記錄,他是得意的勾了眉頭,在帳本裡又記下了一筆。
今天還沒開門,他就看見那個女人在店門口轉悠,憑借著祖上傳下來的那點看相的本事,許飛是一瞥眼睛,心裡就明白了一二了。
這女人年約五十上下,面白如雪,卻毫無血色,額間微微露出了些許的暗灰色,許飛由此判斷,這女人定是家遇了血腥之氣。
他本不想管,可是女人側目露出的一絲額間山根痣,又暴露此人頗有財運。
為了錢,許飛這才上前問了幾句。
這一問,果然得知這女人雖然家財萬貫,是個富婆,卻此生並未遇到知心人,這次來到古玩街,是為了自己的老父親求一件鎮宅寶物,頂住流年的血光之氣。
世間有兩件事許飛不做,第一件,殺人,第二件,騙色。
還有兩件事必做,第一,掙錢,第二,騙錢。
秉著有錢不騙非君子的人生信條,許飛又來了個開門紅。
做成了今天的第一筆買賣,他是得意的記好了帳本,起身打算去吃口早點的功夫,這門口的風鈴就動了。
客人?
許飛心裡一顫,眯眼看去。
如若是一般客人,為何進門時候,門口的風鈴隻是動了一下,卻不曾發出任何的聲音?
還沒等他反應,來人已經站到了許飛面前。
進來的男人穿著帽衫,大帽子還扣在頭上,嘴上戴著口罩,上面還戴著墨鏡,壓根就看不清楚面色。
許飛淡然一吸氣,不易察覺的笑了笑。
練家子。
“隨便看,大的5000,小的2000,那邊還有塑料的,統統一個500處理了!”
許飛假意的拉了一下脖領子,隨意的指了一下架子上的一些異獸擺件,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又縮著坐回到了收銀台前的太師椅上,縮著脖子抬眼瞧。
他這心裡就嘀咕了,這男人,穿的如此的嚴密,一張臉捂了個密不透風,手還插進了褲兜裡,自己是什麽都看不見啊!
不過此人身上帶氣,進門如風,門口的風鈴那可是小爺念過咒的,進來不出聲,這人要麽是高手,要麽就是鬼魂。
鬼魂?
許飛一想到這詞,一隻手不由自主的在胸口上帶著的血玉貔貅上摸了幾下,偷摸一笑。
“我要的東西在你身上。”還沒等許飛再說什麽,那個神秘男人就主動的開口了。
他這一伸手,直接就指向了許飛胸口的那塊血玉。
許飛一愣,略微的有點慌了,這家夥?
要麽是行家,要麽…….就是冤家!
“得嘞!你老人家哪來的回哪去吧,我這是古玩店,賣的都是死物件,我這一大活人,
你也得買的起啊!” 許飛說著起身就走,他琢磨了,這來者不善,反正自己這一屋子的東西加起來也不值幾個錢,還不如趁早開溜了算。
他這是腳下的速度比腦子還快呢,一起身,忽然覺得渾身一緊,被人硬生生的拉了脖子領子!
“你幹啥你!打劫啊!告訴你,小爺我可是練過的!”
許飛順勢一個側身,一腳飛踢就踢了過去,他好歹也是在嵩山練過幾年的,還能被這粉面小子搶了錢?
想當初這爺爺把這養異獸的本事傳到他手裡的時候,還外帶的傳了幾招看家本事。
許飛心裡一琢磨,小爺連青面獠牙的異獸都收了,還怕你!
陌生男人也不示弱,許飛一腳撩過去的瞬間,他隻是眉頭微皺,一側臉,輕松躲過了,可是他拉住許飛的手卻絲毫不放松,猛的一個用力,倆人就糾纏在了一起。
許飛算是明白了,自己今天是遇到不速之客了,這人擺明了是有備而來,而且目的明確。
他要的,就是自己脖子上的這個血玉貔貅!
好漢不吃眼前虧,許飛心裡一笑,一腳用力的踢在了對面的椅子上,椅子瞬間滑出,而這陌生男人呢?順勢坐下。
倆人由此面對面,倒是也擺出了談判的架勢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說吧,要什麽?”許飛出口試探,可是這眼睛卻認真的打量了起來。
倆人剛才糾纏的時候,他刻意的用腿掃了一下那男人臉上的口罩,透過一絲細微的縫隙,許飛看到了這個男人的眼角。
雖然速度很快,但是他也是看出了端倪。
這個男人眼角微紅,眼球極白,甚至看不出一絲血色的痕跡,肯定是平時極少見陽光。
而且倆人在打鬥的時候,許飛觸摸到了陌生男人帽衫裡面的衣服,是麻布的,在側身的瞬間,他還隱約聽見了絲絲叮當的碰撞聲。
麻布?金屬?碰撞?
三秒後,許飛一口涼氣倒吸,心裡有了答案。
啪!
他是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頓時生疼,但是還是目光如炬的盯著眼前的男人,咬牙擠出了一句話。
“你進來的時候,我以為你是客人,說話的時候,我認為你是相師,可是現在我知道了,你,是,天師!”
話如冷箭射出,許飛用手死死的捂住了胸口的貔貅, 心裡默念。
兄弟,今天是遇到對手了,自古相師和天師都是水火不容,今天這男人都找上門來,點名道姓的要自己的血貔貅。
這不是砸場子,就是上門討債了!
這一大清早的,就看著許飛一個人忙活了,這陌生男人聽了他的這句話,忽然仰天大笑。
“既然知道了,就把血貔貅給我吧,免的自己受傷。”
“唉,算了,我也聽我爺爺說過,這怎麽說也是兩家的恩怨,既然今天你上門了,我也是通情達理之人,這血貔貅…..”
許飛說著,便起身雙手伸到的脖子後面,解開了掛住貔貅的紅繩子。
“給你了。”
他一笑,便把自己手中的貔貅交到了陌生男人的手心裡,這男人依舊是一臉的冰冷,盯著手裡的貔貅看了一眼,默默點頭。
“算你識相。”
說完,那男人便轉身出了門,開上走了。
許飛在門口伸長了脖子,是一臉的壞笑,哼,這就走了?就這點本事,還想和小爺搶東西!
我呸!
他罵完了才想回去,這大老遠的就看見那陌生男人忽然把車停在了路邊,正和剛才買走東西的老女人說著什麽。
才幾句話的功夫,那老女人忽然是一臉怒氣,扭著肥臀就衝著許飛走了回來。
完蛋了!
許飛見狀,急忙一個咧嘴,來不及關門就從後門溜了,這邊跑還邊罵!
該死的王八蛋!
居然敢砸小爺的場子,等著,等小爺解決了這肥婆,再回來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