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沐的嘯聲在幾個人異樣的眼神中逐漸停止,因氣息不暢導致臉色微微有些發紅,那幾個湊在一起的青年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家夥抽風啊?”
“不會是聽見咱們說話了吧。”
“咱們這麽小聲他應該聽不見吧,就算聽見了又怎麽了?嚎個什麽勁啊。”
幾個人不解交談了幾句,可那名為趙愷的青年卻已經來到了方沐身前。
“你什麽毛病?”趙愷說著,上下打量一下方沐,不屑道:“鄉下小子,哼!英傑館是你能來的地方?平白髒了地面,趕緊滾出去!”
十足的鄙視味道。
但在方沐看來,這樣貶低別人,非但顯不出自己的高貴,反而卻透著一股小家子氣。
方沐沒什麽搭理他的興趣,乾脆向後倒退了兩步之後,轉過身子離開,卻沒想到那趙愷卻仍舊不依不饒,立刻喝罵道:“站住!你小子聽得懂人話嗎?”
這已經可以算作是挑釁了,方沐身子一頓,不過心裡倒是沒有多少怒意,不是他脾氣好,而是他清楚自己現在擺出來的身份,更清楚自己要做什麽。
整合手中的力量,甚至需要提升一些,才能更好的對付肖愁,而這些則需要一個相對安穩的環境,麻煩越少越好,剛才一聲長嘯,直抒胸臆,但的確很惹人注意。
想到此處,方沐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抱歉,方才是我失禮了。”
“呦呵!沒想到啊,這鄉下小子也能說出個文詞兒來,看樣讀過幾天書啊。”趙愷驚訝說著,但緊接著聲音就冷了下來:“那你應該懂得‘滾’是什麽意思。”
這個音被趙愷咬的特別重。
方沐眉頭一皺,還沒完沒了了?這麽一愣的功夫,那幾個剛才圍在趙愷身邊的人就走了過來,有的伸手過來就要推搡。
方沐猛地一扭頭,兩道冰冷的眼神讓那隻手停在半途,強壓著心中煩躁,緩緩道:“我只是來乾雜活的,無意驚擾各位。”
可那被方沐眼神嚇住的人,反應過來之後卻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嘴裡不乾不淨,罵道:“MD,不管誰讓你來的,現在趙公子讓你滾,就問你聽得懂人話嗎?”
他說著就要再次伸手過來,不過,卻被人抓住了。
是何歡,本來就不遠的一段距離,他兩步就走了過來。
“嘿,何歡,你敢管趙公子的事情?”
那人手被抓住,氣勢卻不曾減弱半分。
“好威風啊!”何歡冷聲道:“啊?小泉子。”
小泉子,連姓都沒有,明顯碎催的名字。
但他手腕被捉,想往回抽,何歡忽然微笑看了看他,手上不動聲色的加了力道,讓他立刻就慘嚎起來。
“撒手,嘿,疼疼……”小泉子半邊身子都歪了下來,但也難動分毫。
“你在外面或許是個人物,但這裡是英傑館,有這裡的規矩,進了門就要守規矩,誰教你的見師兄直呼其名?”何歡沉聲說著,完全不顧小泉子的痛呼,頓了頓,他瞟了一眼趙愷,裝出幾分意外,道:“沒看到趙公子在此,何某越權了,見諒,見諒。”
“不敢!”趙愷拱手微微低了低頭:“師兄教訓的對,是我管教無方,但還請師兄看在我的面子上,松手吧。”
“哦,對,你看,光顧著說話,把這事給忘了,怨我,怨我。”何歡表現的恍然大悟,但邊說邊晃手掌,小泉子又喊了兩聲,才松開了手。
小泉子疼的臉色蒼白,
連頭都不敢抬,哆嗦著回道趙愷身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方沐自然看得出來這兩個人不對盤,但當著自己就冷言冷語的,看這意思,他們之間有點水火不容的味道。
沒想到這英傑館裡面水有點混。
“趙公子,您家的下人實在不懂規矩,這得管啊,要不出門總惹事,嘴裡不乾不淨的,這不丟了您的面子麽?”何歡淡笑著緩緩說道。
“這自然是師弟管教無方,何師兄教訓的對,但話說回來,這總歸是咱自家人的事情,當著一個乾雜活的下人說,不合適吧。”趙愷輕聲道。
“雖是乾雜活,但卻當不得下人二字。”何歡指了指方沐,解釋道:“他叫方沐,是潘師姐請來專門請來的,這不,還讓我給燒水洗澡呢。”
事倒是這回事,但從何歡嘴裡說出來,這意思卻相當於直接給方沐找了個靠山。
“呦,原來潘師姐的人,失敬,失敬。”趙愷立刻就變成了另一個臉色,他看了看方沐,施了個拱手禮,笑道:“下人無禮,多有得罪,還望朋友勿怪。”
方沐倒也乾脆,立刻道:“那裡,方才我也有失禮之處。”
可他嘴上如此說,心裡卻知道,趙愷只是識時務,以這種人的性格來看,這事,沒那麽輕易就完了。
“既然如此,此事到此打住,他還有事要做,就不多留了,趙公子自便。”何歡說完拉著方沐就離開了。
趙愷擺著一臉笑意的不變,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直到在廊子盡頭拐彎消失,臉色才冷了下來。
“草!”趙愷低低罵了一句。
“公子,雖說咱們是記名弟子,可您也是本地豪富之家出身,有頭有臉的人物,他這也太不給您面子了。 ”小泉子疼痛稍退,但這會說話還是帶著顫音。
“趙可,你腦筋最是靈光,這事依你看該怎麽辦?”趙愷看了看身邊一個少年,正是剛才給他解開問題的人。
“此事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趙可微微一笑,繼續道:“何歡是館主親傳弟子,但老館主早已作古,如今大師兄和潘師姐共同掌管英傑館,一切事情的關鍵全在於此。”
“怎麽講?”趙愷道。
“英傑館上下都知道您來此處學武,只是因為對潘潔的一片心意,可您只是記名弟子,不妨找個機會,證明您才是英傑館眾弟子中最重要的一個。”趙可解釋道。
“我來英傑館少說也兩年了,哪裡有什麽機會?”趙愷皺眉道。
“您忘了,英傑館和振威館的半年之約就要到了。”趙可故意停了一下,然後微笑道:“振威館有我一個朋友,說話還有些分量,只要跟他們達成協議,他們在比武之中悄悄放水,您不就……”
趙可話說一半,但意思明確,趙愷展顏一笑:“到時候必然讓潘潔對我刮目相看,順勢再加把火,既能如我所願,順便又掌握半個英傑館,那何歡,嘿嘿。”
“正是如此,至於這方沐,不過是何歡找您麻煩的一個由頭,誰還能真的去關心一個下人,想碾死他還不跟碾死個臭蟲一樣,隨便就辦了,只要小心一些不留痕跡不就得了。”趙可笑道。
“碾死他不是太痛快了?先跟他慢慢玩玩,這事你去辦。”趙愷一臉得意之色,說著大手一揮,“走,咱們接著練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