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生中,總要認識一些注定認識的人,總要發生一些注定發生的事!
――――題記
“徐偉,吃過午飯,和我一起去開會!”趙儒平一邊擦車,一邊衝走過的徐偉喊了一聲。
徐偉停了下來,看了看正在擦車的趙儒平,微胖的身材,個子不算太高,時至中年的他,已經有些禿頂,皮膚有些黝黑發紅,倒是顯得很有精神。
“開會?開什麽會?”徐偉幫趙儒平把水盆往身邊挪了挪,問了一聲:“不去行不行?”
“區上的一個表彰會,不過沒我們什麽事,去充個人數。等明年了,我給你報個先進,看看能不能評的上。”趙儒平一邊倒掉水,一邊說。
先進?徐偉樂了。他們這一個八九個人的小單位,先進是輪著給的,不像那些大的單位,為了一個先進,打破頭了爭。
“行。”徐偉說:“那就謝謝了!”
趙儒平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在單位的灶上吃過了簡單的午飯,趙儒平招呼了一聲,徐偉便將自己宿舍落了鎖,然後上了趙儒平的車。
此時,坐在車上的徐偉萬萬沒有想到,正是這一次看似簡單的會議,或者說,正是因為參加這次充人數的會議而見到的一個人,讓他的余生,完全脫離了正常的軌跡。這種變化是對是錯,是好是壞,這個問題,至死,他也沒有弄明白。
到上級單位的路並不遠,路上,趙儒平還接了兩個同級單位的頭頭。徐偉這個人膽子比較大,人也隨便,一路上和那兩個頭頭很快就聊熟了。
話說回來,趙儒平也是徐偉的領導,但趙儒平這個人,也沒有什麽架子,平時一起打打麻將,喝喝酒,都玩的比較開。
等到了局裡,徐偉發現連他們四個在內,一共才來了十來個人,也沒人進會議室,三三兩兩的在院子裡聊天。趙儒平連同那兩個同級單位的頭頭,一起和另外幾個人高談闊論起來。徐偉在旁邊聽了一會,無非是工資啊,職稱啊之類的,讓人索然無味。四周看了看,沒發現什麽熟人,百無聊賴之下,徐偉便獨自走到了一邊,吸起煙來。
這時候正是這座西部小城的秋季,稍微有些涼意的風撩起了地上的落葉,一時間,漫天都是枯葉,一種蕭瑟的感覺緩緩的漫上徐偉的心頭。抬頭看看天,天也是灰蒙蒙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徐偉歎了一口氣,忽然間就覺得索然無味,想想自己的人生,可不正如這天氣一樣麽,蕭瑟而麻木,毫無希望。
搖了搖頭,似乎要把這樣的感覺甩出去一樣,徐偉狠狠的吸了一口煙,一股辛辣的味道衝進了肺裡,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一時間站都站不住了。
咳嗽怎麽也止不住,煙早就不知道扔哪裡去了,徐偉一手扶著身旁的小樹,一手捂著胸口,大聲的咳嗽,似乎要把肺咳出來一樣。
“給你水!”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手裡拿著的,是一瓶已經喝了一半的純淨水。白皙而修長的手指,如玉般晶瑩剔透。短而乾淨的指甲未作任何修飾,有種天然的美。
徐偉一把搶過了那瓶水,擰開蓋子,一仰頭,張嘴就灌了下去。水順著脖子流下,流進了衣服裡面,涼涼的。
好半天,徐偉才緩過勁來,喘了幾口粗氣,回了回神,這才有空打量一下這瓶水的主人。
柔順發亮的長發,未作任何修飾,就那樣自然的飄下來。發絲,隨風輕輕的飄起,又緩緩的落下,時而遮住了她的臉龐。
一副精致小巧的眼鏡,架在一個小巧玲瓏而秀氣的鼻子上,顯得異常文雅。微啟的朱唇,似乎在你耳邊軟語。皮膚不算很細膩,白皙中微微透出一點點紅暈,讓人倍感憐惜。她整個人不算很美,但卻給人一種特別的感覺,淡雅而富有詩意。 恬靜!
徐偉一下子找到了這個詞語,似乎這個詞語天生就是為她而準備的。
“還要水嗎?”那女孩似乎被徐偉那直視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問道。
“噢,噢,不要了,謝謝!謝謝!”徐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無禮,一邊說,一邊將手裡的純淨水遞給她,馬上又發現水已經被他喝完了,手裡隻有一個空瓶子,於是尷尬的笑笑。
那女孩也笑了笑,盯著徐偉看了半天,突然說:“你是叫徐偉吧?”
徐偉愣了一下,又仔細看了看那女孩,感覺似乎有些面熟,但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你怎麽知道?”
那女孩笑了,“你是在市第一中學複讀過吧?”
“是啊!難道你是第一中學出來的?”徐偉奇怪的問。
那女孩並不回答徐偉的問題,隻是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了,又問:“你複讀的時候是在補理一班吧?”
徐偉更奇怪了,似乎那女孩什麽都知道似的,等等。難道說……?
徐偉瞪大了眼睛,從上到下,又仔細的將那女孩打量了一邊,尤其是在那張精致的臉上停留了很長時間。
“你是――――?”那眼熟的感覺又一次湧上心頭,隻不過徐偉實在想不起來了。
“老同學,你真的不記得我了?”那女孩似乎很開心,又有些期待,追問道。
果然,徐偉的猜想成為了事實,她果然是同學。隻不過,徐偉實在想不起來,這個看起來眼熟,而且有一種知性的、恬靜的美的女孩,到底叫什麽名字。
“我叫林潔啊!想起來了沒有?”她雖然臉上布滿了笑容,可是還是難以掩飾眼中的那淡淡的失望。
林潔?
一個扎著馬尾,黑黑的,小小的,一直坐在第三排,從來也不太說話的女孩突然闖進了徐偉的腦海裡。
“你是林潔?”徐偉張大了嘴,記憶中的那個害羞的、沉默的林潔,和眼前雖不算美女,但卻知性、恬靜的女孩,怎麽也重合不了,“扎著馬尾,總不說話,感覺很害羞的林潔?”
“你記得我?”林潔眼中湧出一絲欣喜,嘴角翹了起來。
徐偉一邊重新打量著林潔,一邊搖頭,“變化太大了,不敢認!你要不說,我還真認不出。”
林潔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你可是沒多大變化,徐偉大帥哥,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你了,哈哈!”
“帥?”徐偉撇了撇嘴,剛開始的拘謹慢慢消失了,“哪裡帥了?帥能當飯吃啊?”
“別不承認,上學的時候,可是有很多女孩子追你的!”林潔搖了搖頭,笑著說。
“是嗎?有沒有你?”徐偉笑了笑,盯著林潔的眼睛,開了個玩笑。
林潔並沒有馬上接話,而是認真的看了看徐偉,眼神中似有一些異樣,隻是很快,這絲異樣便完全消失了,隨後笑著說:“我?我可排不上隊,那麽多人呢,哪裡輪得到我。哈哈!”
徐偉並沒有發現林潔眼中的那絲異樣,隻是開玩笑說:“那可真可惜!”
“怎了可惜了?你還真是自戀啊!”林潔笑罵。
“我是說我可惜!”徐偉開玩笑說:“如果我早知道你變這麽漂亮,我就緊緊把你抓住,不讓你跑了,哈哈!”
“哈哈哈哈!”林潔被徐偉逗的大笑起來:“你審美觀有問題吧?啊?哈哈!”
徐偉歎了口氣,故意點了點頭,神情嚴肅:“嗯,我想也是!”說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林潔又笑了,邊笑邊搖頭, “你可真能貧!”
徐偉笑了,沒再接這個話題,掏出了手機,“你手機號多少?給我說下!”
林潔說了她的電話,然後又問了徐偉的電話。
徐偉的將林潔的號碼存了起來,並在聯系人裡,鄭重的輸入了林潔的名字。
此時,徐偉並沒有想到,這個電話,這個名字,在未來的日子,對他來說,會變得多麽重要!
這世間,有些事情是很奇妙的。人與人的相遇、相識,就好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不論多麽遙遠的距離,不論多麽漫長的時間,隻要順著這根線,你總會遇見命中注定要遇見的那個人。我們不知道這種相遇是對是錯,是好是壞。但,該遇見的,總是要遇見的;該發生的,怎麽也避免不了。就好像日出日落,不論你是否願意,不論你是否看見,它總是伴隨著晨曦出現,又伴隨著晚霞消失,無可避免,也無法避免!
兩人又聊了一會,林潔總是被徐偉逗的大笑,而徐偉也似乎被林潔身上的那種恬靜所感染,連心靈也變得恬靜起來。開心的時間總是過的很快,如果不是有人喊開會了,他們都想不起來是來開會的。
“開會了!”徐偉扭頭看看了正在往會議室走的其他人,遺憾的說。早在他們聊的忘乎所以的時候,參加這次會議的人,就來的差不多了。
“下次聊!”林潔說。
“下次見!”徐偉說。
說完,兩人便揮手告別,各自尋找自己單位的人去了。
隻是,他們二人誰也沒有想到。
再次相見,會來的那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