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奎山上。
往日人聲鼎沸的靈奎寺,這一天,少見的靜謐安寧。
寺內的和尚們,行色匆匆,每個人的身上居然都散發著淡淡的白光,他們腳步輕盈,不時停下腳步,指尖泛光,對著地面勾勒,神情十分肅穆。
大殿內,
身披袈裟的方丈,與身旁的監寺二人,頭疼的看著眼前的青年,又心顫的看了眼已經塌了的佛像,心裡隻有一個想法。
“是哪個混蛋把這貨放進來的!”
察覺自己犯了嗔戒後,兩人心中連忙默念‘阿彌陀佛’‘罪過罪過’諸如此類的話。
而跪在地上的少年,自然不知道面前兩個老禿驢的想法,他眼珠子一轉,猛地的抬頭道:“方丈,弟子余天蹉跎二十年,今日才大徹大悟,原來,弟子乃是天生佛子,生來就是要成佛做祖的人,所以您不能要我賠錢。”
MMP!
臉呢!
站在青年面前的方丈與監寺,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致,到了這個時候,如果不是身上這身袈裟,時刻提醒著自己的身份,他們可能真的要動粗了。
這臭小子到底是從哪跑來的,也忒不要臉了吧。
還天生佛子,還成佛做祖,你怎不上天!
雖然心裡MMP,但方丈也是修身養性多年的高人,自然不會做出爆粗口那等不堪的事情。
只見他雙手合十,艱難的說道:“施主說笑了,老衲剛剛推算了一番,得知施主與我佛並無緣分,所以,施主還是賠錢吧。”
說完之後,方丈便對著大殿前侍候的七八歲大的小沙彌使了個眼色。
小沙彌會意的點點頭,一手拿著POS機,一手拿著某米手機,和聲道:“施主,您是刷卡,還是網上轉帳。”
余天傻眼了。
這尼瑪是和尚,和尚現在都這麽會玩了嗎?!
他沉默幾秒後,試探的問道:“如果我不賠呢?”
聞言,方丈並沒有回答,而是淡淡的瞥了眼站在一旁,雙手合十的小沙彌。
小沙彌見此淡定的點點頭,收起手中的家夥,一本正經的對余天說道:“阿彌陀佛,施主,你可知道,我佛慈悲,卻亦有金剛怒目?”
余天頓時愣住了。
半晌後,他才試探的反問道:“所以說,你想動手?”
“施主慧根天成,小僧佩服。”小沙彌雙手合十,沒有半點被戳破的尷尬,反而一臉讚賞的看著余天。
“可你這麽做,會犯戒的呀。”余天有些心虛的提醒道。
聞言,小沙彌大義凜然的說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施主請放心,小僧不畏犯戒。”
與此同時,小沙彌原本合十的雙手,此刻也開始泛著熒光,散發令人心悸的氣息。
余天蒙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麽囂張的熊孩子,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還打不過人家!
眼見小沙彌慢慢逼近,
余天再難保持淡定,
他猛地扭頭看向方丈,悲憤道:“方丈,弟子實話跟您說吧,弟子是來避禍的。”
“避禍?”
方丈與監寺兩人對視一眼,眉頭微不可察的輕皺了一下。
“沒錯。”余天點點頭,憂心忡忡的說道:“如今的世道,實在是不太平,前兩年還有新聞說,胥州出現了一頭鬼將,鬧出不小的動靜。”
“魔都也不太平,五年前出現地動,弟子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是什麽,但恐怕其中的內幕也不簡單。
” “另外,聽說汜水山林二十年前出現了一頭妖宗,雖然後來被鎮府司滅殺了,但也足以說明江北很危險。”
“還有北漠……”
余天口若懸河的說了半天,臉上積攢多日的陰鬱也散去了不少。
事實上,這些天,余天心裡慌得一批。
他本來隻是個二十一世紀的普通青年,雖然自認長相沒話說,唇紅齒白,英姿勃發,一雙桃花眼更是像會說話一樣,特別討女孩子喜歡。
但是……
他心裡清楚,自己真的隻是個普通人。
可沒曾想,當他一覺醒來後,整個世界居然都變了。
自己依然是那個討女孩子喜歡的余天,這裡同樣是二十一世紀的現代,同樣有獨屬於他的,來自父母的一套三室兩廳房子。
不一樣的是,這裡比曾經的世界,多出了靈氣,多出了修行者。
也多出了可怕的陰靈鬼煞,多出了猙獰妖獸。
雖然,在幾位巨擘的整頓下,建立了全部由修行者組成的鎮府司,守護民眾安全,學校方面,也修建了修行學院,隻待學生通過高考與體測雙考驗,便可以魚躍龍門,成為修行者。
至於如今的人們,更是早已習慣靈氣複蘇帶來的變化,該上班的上班,該過日子的還是過日子,而余天提到的鬼將、妖獸,對他們來說,和出門遇到土匪差不多。
這是一種心態的變化。
只可惜,余天的心態卻沒那麽好,或者說,他的世界觀還停留在原來的世界水平,所以他很慌亂。
之後,他從往日熟悉的朋友口中得知,自己居然沒有修行資質,這也就徹底斷了他成為強者的希望
余天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都什麽年代了,還玩這種廢柴梗,真是夠了!
所以,經過三天的冷靜後,余天找到了自己的出路。
他要出家!
這不是余天想不開,而是真的沒辦法,因為他分析了三天才發現,隻有像靈奎寺這等遠近聞名的大寺廟,才會有五品宗師那等強者鎮守。
如今這個時代,修行者的境界大致可以用一至九品來劃分。
一品武者,二品蛻凡,三品戰將, 四品先天,五品宗師,六品真君,七品尊者,至於後面的兩品,余天在網上沒有查到。
但五品宗師,在如今這個時代,絕對是公認的強者,也隻有這等強者,才能讓余天放下心來,好好的活著。
所以,余天果斷的請了假,帶著微薄的積蓄,踏上了靈奎寺的征程。
一路上,余天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什麽磕磕絆絆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順利的讓他懷疑人生。
甚至,就連來到九奎山的山腳下,也沒有遇到遊客擁擠的事情,輕輕松松的便來到了靈奎寺前。
隻不過,
當他敲門後,開門的小和尚隻做了三個動作。
開門,抬眼,關門。
整個動作流暢的讓余天整個人都懵了。
這年頭和尚都這麽吊的麽,居然連話都不問,直接給你一個閉門套餐。
但是,余天從來都不是那種輕言放棄的人,他在冥冥中,有如神助,竟是借著一堆山石,翻了進去。
而後,一路上更是奇跡般的躲過了所有人的視線,成功進入了大殿。
結果誰知道,當余天剛走進大殿的刹那,那矗立在大殿之上的大佛,居然自己……塌了!
緊接著,余天就暴露了。
此刻,余天聲淚俱下,可憐兮兮的看著三人,心裡既是希冀他們不要讓自己賠錢,也在希望被靈奎寺收留。
方丈、監寺,小沙彌都沉默了。
足足過了十幾息,方丈才艱難的開口道:“施主,你真是夠了,為了賴帳,居然把那麽多年前的新聞都背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