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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之大者》初入異世
  炎炎夏日,蟬鳴不絕於耳。

  幾個小夥伴結伴而行,討論著各自去向。

  樊人甲:“你們志願打算填報哪裡啊?我打算在本地隨便選一個就好了,也方便談戀愛結婚什麽的。”

  薛霸:“志願嗎?清華北大你們挑吧,你們喜歡哪個我報哪個。”

  陸離就著水吃了片藥:“你就吹吧,還隨便挑,你要能考上其中一個,我減壽二十年!”

  三人正說著,一輛汽車飛馳而來,司機拚命地摁著喇叭卻沒有一絲要減速刹車的跡象,並且正筆直地朝陸離撞去。

  人行道上隻有他們三人,附近也沒什麽車輛,陸離並沒有想到有車闖紅燈,正悠哉地走著。見小汽車風馳電掣般朝自己衝來,陸離這才回想起一走二看三觀望的重要性。

  汽車漸漸逼近,陸離的腦中浮現出往事的一幕幕畫面,如同走馬燈一般在腦海裡盤旋,但僅僅一瞬他便回過了神,再回憶要出事了。

  陸離的心理素質十分強大,即便是危急關頭他也能保持冷靜,隻要動作快些往後一躍,自己便能拒絕死神的邀請。

  薛霸的腦筋是靈活的。在小汽車鳴起喇叭的時候他便發現陸離的處境十分危險,自己應該怎麽幫助他呢?首先是計算車的速度,在這個速度裡怎樣躲避是最可行的,其次是車身的寬度,怎樣才能讓陸離避免被車撞呢?經過0.01秒的計算,薛霸得出結論:往前推。

  陸離微微一笑,手指拖了拖架在鼻梁上的眼鏡,輕輕往後跳了一步。瀟灑不帶浮誇,落地不濺起一絲水花。如果可以打分的話,陸離要給這一跳打一百分。

  事不宜遲,薛霸知道不能再等了,收腹運氣,用他孱弱的小身板狠狠地頂向陸離,他看過許多偶像劇,如果貼上去推開陸離的話自己肯定是要被換掉的,於是用了這最保險的方法。

  忽感身後傳來一股力量,本該逃出生天的陸離心中一涼,被薛霸一頂使他失去重心,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是哪個王八蛋要置我於死地?但來不及他思考,小汽車已經迎面而來,雙方發生了嚴重的肢體衝突。

  小汽車在撞上陸離之後終於停了下來,擋風玻璃碎了一地,司機見勢不妙棄車而逃。衝突中失敗的一方,倒在血泊中的陸離已經失去了控制身體的能力,隻有那未合上的眼皮能讓他看著眼前的場景。

  驚呼出聲的樊人甲和驚慌失措的薛霸正看著自己,薛霸的身子還擺著一副鐵山靠的姿勢,陸離終於明白是誰頂的自己,這孫子為了考上清華北大拿他祭天。

  接著陸離看向肇事司機,肇事司機下車後匆匆逃逸,撞上了樊人甲,樊人甲一把將他攔住。

  “你撞到我了!就想這麽一走了之嗎?”

  “對不起對不起!”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撞到我就要及時道歉,下次走路要看路喲,你走吧。”

  司機熱淚盈眶連忙逃逸,樊人甲用上古典教育了司機一番,頓時覺得自己無比高尚,稍稍美了一瞬又繼續一臉擔憂地看著陸離。看著兩個豬一樣的隊友陸離感覺腦子天旋地轉,漸漸失去意識,最後緩緩閉上雙眼,含恨而終。

  黑暗中,陸離感覺自己身體輕飄飄的,用不太委婉的比喻就像是被風吹在天上的垃圾袋。

  忽然一道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不對呀,這小子陽壽未盡怎麽就翹辮子了?”

  “無常大人,我們奉命勾魂,本來要勾那個看起來比較會讀書的家夥,

結果牛頭非說他在人間的時候老是讓牛仔用繩索套頭,他要讓人族知道什麽是真正的牛仔,結果丟偏了,勾到這家夥的魂了。”  “那可怎麽辦,閻君要是知道了怪罪下來有點麻煩,算了,把他的魂隨便投個位面讓他再活幾年吧,到時候再收回來就不會被閻君發現了,記住,讓他隨便找個身子,不要投胎,否則生死簿莫名其妙多出個人會惹判官懷疑。”

  “是”

  一個村夫在靜謐的村間小路行走,背著一筐柴正往家趕。

  “孩子他爹,楊大夫中午來看了大牛,說治不了大牛,咱該怎麽辦啊?”

  一間小屋舍裡,一個婦人正照看著一個昏睡在床的孩子,見到丈夫回家,不住落淚問到。

  村夫名叫李軍,其妻子名柳鈺。夫婦二人平日與人和睦,待人熱情友好,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就是偏偏沒有孩子,直到有一天柳鈺在河邊洗衣服時,河中漂來一個木桶,桶裡裝著個孩子,柳鈺忙放下手中的衣物把孩子帶回了家。

  李軍知道此事後欣喜若狂,直言這是上天賜予二人的禮物,每日隻叫妻子安心帶孩子,自己拚命砍樹賺錢。

  雖然辛苦勞累,但村夫卻十分有乾勁,隻想讓孩子能過上好日子。孩子越長越大,夫妻二人才想起該給孩子起個名,李軍絞盡腦汁翻了家裡的故事匯小人書等文獻折騰了一晚上,最終給孩子取名為大牛,盼的是孩子將來力大如牛,有體氣乾活,且為人要敦厚老實。

  妻子覺得這名字寓意甚好,一語三關,對丈夫愈加欽佩。丈夫每天給人賣力氣砍柴,妻子每日洗衣做飯帶著孩子不離身,日子也算美滿。

  日複一日,夫妻倆沉溺在得子的歡喜中,卻發現這孩子五歲了還只會在地上爬,七歲才懂得叫聲爹娘,這可愁壞了二人。不僅如此,這孩子的食量十分驚人,七歲起一頓飯就要吃上整好九碗,這下不僅爹娘犯愁,連家裡的米缸也犯愁了。

  就在幾日前,李家的不幸降臨了。

  柳鈺出門洗衣服,李軍在家中照顧大牛,飯桌上不停地給大牛夾菜,但大牛十分好養活,僅僅是扒拉著碗裡的大白米飯,頃刻間便吃了九碗。

  就在他要破記錄吃光第十碗的時候,突然悶哼一聲倒在了桌上。

  這可把李軍急壞了,不會是噎死了吧?趕緊拍打大牛的後背,但大牛一點反應也沒有,整整昏迷了三天。夫婦為了治愈大牛,花光了家裡的積蓄,唯有米缸松了口氣,這幾日的消耗減少顯得充裕些,但大牛卻遲遲不見好轉。

  李軍找到村裡的楊大夫,趕忙把他請來給孩子看病,但楊大夫給大牛診了診脈說這孩子前些日子感冒鼻塞,加上吃飯又急,一個沒接上氣缺氧了,治病不難有藥就行,可這貧窮的村落鳥不拉屎,連莊稼都沒地可種,平時的糧食都是村長以村中特有的鐵木同隔壁村交換糧食分給村民的,更別說藥材,所以即使是簡單的感冒都有可能要了人命。

  “孩子他爹,該怎麽辦呐?”柳鈺問。

  “我明天就帶大牛到鎮上買藥,一定能治好他,你快去休息吧,我來照顧大牛。”李軍安慰柳鈺,他的心裡也沒底,但無論如何也要治好大牛。

  即使是鐵人,不眠不休地照顧了大牛三夜的夫婦二人也熬不住了,給大牛蓋好被子便回屋睡覺。

  雜草間躺著一具“棄屍”,陽光灑滿大地,照在此人身上,那人便是經歷了車禍的陸離。

  眼皮沉重,這是陸離的第一感覺。

  緩緩睜開雙眼,此時正值正午,太陽烘乾大地,陽光暴曬陸離。

  這是什麽?聖光嗎?看著被陽光照耀的身子,又望了望四周,陸離疑惑道:“這就是天堂嗎?好荒涼的感覺。

  緩緩坐下歇息,感覺渾身沒有什麽不自在,甚至還比原來輕盈不少。

  慢慢舒展開身子,沒發覺有車禍後不適的感覺,陸離開始仔細地觀察周圍,這裡雖沒有到廢墟的地步,但也是個不折不扣的荒野,雜草橫生,枯木成群。

  習慣性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鏡,卻發現什麽都沒有,眼鏡掉哪去了?

  正想沿路回去尋找,忽然發現自己看周圍的雜草都十分清楚,連草地上的蟑螂有幾根腿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難道連視力都恢復了?一屁股墩坐在地上懵了一會兒,屁股似乎被人托了起來,驚得陸離趕忙起身。

  見身下並沒有東西托著自己,此時身子卻仍然在緩緩上升。陸離此時滿滿的震驚,這是飛升還是怎麽地?

  好在飄了一會就降下來了,忽然一道白煙炸起,牛頭和馬面緩緩走向陸離。

  “你好凡人,由於我們的某種失誤導致你不幸去世,但是,秉持著顧客至上的原則,我們會把你生命的余額轉化為這個世界的生命力還給你,你覺得如何?”

  “如何?當然不好,既然弄錯了你讓我回到我原來的地方不就好了幹嘛給我搞這來?”

  牛頭思考了一下,拍了下腦袋。

  “好像是啊,我怎麽沒想到。”

  “那你愣著做什麽?快送我回去啊!”

  陸離都傻眼了,以前聽說過牛頭馬面,沒想到辦事效率這麽差。

  “誒,好嘞,哦對了,不行呀。”

  “又怎麽了?”

  “你的世界現在是夏天。”

  “夏天怎麽了?”

  “夏天屍體容易腐爛,這時候你爸媽估計已經領著你的骨灰回家哭去了吧。”

  陸離聽到父母為自己哭感到心酸,同時也感歎爹媽的辦事效率高。

  “那我該怎麽辦,你總得告訴我在這我要怎麽活下去吧?你要給我丟在個無人島上那還不如現在就把我帶下去得了。”

  “怎麽會呢,你太小瞧我們的服務態度了,由於對你有所虧欠,無常大人讓我們把你隨便投放一個位面,所以接下來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陸離面對這一切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意思是以前的一切都與我無關,我就是在這塊土地重新做人了?

  “先說好消息吧,反正最壞的事情已經發生了,還能壞到哪去。”

  “嘿嘿,可不一定喲。首先給你介紹一下這個位面,這個地方和你原來生活的科技世界不同,這裡崇尚的是各種武功秘籍修真法門,在這你可以通過練功成為武林盟主,甚至逐鹿天下!”

  馬面講的氣勢磅礴,陸離聽的熱血沸騰,牛頭看的一臉懵逼。

  “怎麽樣,開不開心?!真男人就應該征戰天下,這是你在原來的世界做不到的事!”

  “好!我就要征戰天下!”

  讓陸離接受了重生的現實,馬面正準備打發走陸離,安靜了許久的牛頭突然出聲。

  “還有壞消息還沒聽呢。”

  馬面頓時想一蹄子踢死這個傻隊友,陸離也想起還有壞消息,因為他接受了重生的世界, 所以還是想知道下所謂的壞消息會是什麽。

  “那什麽,壞消息嘛,就是雖然你在這個世界可以征戰天下,但是你的壽命還是以你原來世界所剩下的壽命來計算的。”

  馬面一邊說一邊想隱瞞些什麽。

  “那我原來可以活到幾歲?”

  “五十歲,你五十歲的時候因為拔牙忘了打麻藥疼死了。”

  又是牛頭在搶答,好在沒有泄露更多消息。

  “我怎麽老是死得這麽窩囊?還好,我現在十八,還有三十多年可以活,也算不錯了。”

  雖然內心不是很滿足,但是當作遊戲一場的話,三十年的歲月也夠玩了。

  “不是喲,你只剩十二年的壽命了。”

  “為什麽?!”

  “據我所知,清華大學已經錄取薛霸了喲,按照你的願望,生死簿上已經幫你減掉二十年壽命了,我們說了我們的服務是很周到的~”

  看著引以為傲的牛頭馬面不住搖頭。

  “十..十二年..”

  陸離跌坐在地,丟了魂似的不知該說些什麽,突然又發了瘋一般,爬了起來衝向牛頭馬面,似是要抓住他們質問到。

  “那我十二年後是怎麽死的?你們告訴我,告訴我我不就不用死了嗎?!”

  “十二年是你的最高壽命,如果你自暴自棄現在馬上死也是可能的。”

  “那我究竟是怎麽死的?”

  眼看就要觸碰到對方,牛頭馬面卻似是雲煙般慢慢淡去,隻留下一句話縈繞在陸離耳旁。

  “天機不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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