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顧海直接說道:“這五尊瓷瓶,我都不怎麽看好。”
此話一出,趙老很是詫異,剛剛還看這小子目光落在那兩尊瓷瓶,一時難以抉擇。所以,他認為顧海會在那兩尊瓷器之中選擇,或者乾脆明言是兩者之一,隻是那一個他也看不準。
而如今的情況,是任何一個都不選。
“是嗎?說說你的看法。”
顧海看到趙老這表情,一下子明白過來,感情這也是考驗。故意拿出一組全是贗品的東西來,還下了套,故意誤導他,說什麽中間有一個是真的,其實都是假的。
想通了這一點,顧海應付起來就容易多了。
“這三尊瓷瓶,疑點都比較明顯,拿這一尊來說。這裡……”他把瓷瓶的一下做舊疑點指出來。
最後的兩尊,顧海也坦言:“這兩尊,我看不出問題所在,隻是感覺不對,所以我不會要。”
趙老鼓掌,得!他們玩古董,要的就是這種心態,對自己不看好的,感覺不對的,都不要下手。
“很好,以後就是要記住,模糊的東西不能碰。這組瓷瓶,其實都是贗品。”隨後,趙老指點,將另外兩尊瓷瓶的作假痕跡指給顧海看。
“基礎已經有了,但還不能驕傲,這行的內容很淵博,就算是鑒寶宗師,也不能保證自己已經全部掌握。繼續努力,尤其是加強眼力鍛煉,多點出去走走,多看少入手。”趙老說道。
“入手”也是一種行內話,就是“買”的意思,比如入手某件物品等等。
就在這時候,門外探進來一個人頭,眼睛賊溜溜的。
“老板,在嗎?”他試探問道。
趙老一看這個人,就差不多猜測出是什麽人,微微皺眉。對這種“鏟地皮”的人,沒什麽好感。
所謂的“鏟地皮”,也是一種行話,指自己不開店,專跑農村收貨,或者是盜古墓的人。拿到東西後再賣給各商家,行裡人稱他們“遊擊隊”,又叫“鏟地皮”。
他真正厭煩的,不是跑鄉下收貨的人,而是盜古墓的人。也不是說趙老有很高的思想覺悟,身懷高尚的國家大義之類,隻是單純覺得這些盜古墓的人破壞了很多古玩。
很多東西一出土,就要妥善保存,否則就會被氧化等等。
“什麽事?”
那人沒說話,眼睛望向顧海,也表現得小心翼翼。
“說吧!他是我的人。”
“收貨嗎?”那人走進來,賊頭鼠臉地問道。
“什麽貨?”趙老謹慎地反問。
剛出土的東西,來路不明,雖然可以大賺一筆,但總歸是觸犯法律,還是小心為好。
“絕對是好東西,麻煩開個價。”說著,那人伸手到外套裡面,掏出來一件青銅器,看樣子應該是一個喝酒的杯子。
拿出來後,他開始編故事,說什麽是自己老家鋤地挖出來的。
在古玩行,講故事是非常常見的事情,每個人,每一件物品都可能有個故事。這些故事很吸引人,但千萬不要相信。
別說趙老不相信,顧海都看出這家夥不是農民,手指甲有點發黑,肯定是經常摸屍體的存在。
趙老看了眼顧海:“你來看一會。”
這又是對顧海的考核,顧海也不推辭,他確實需要實踐來證明自己。
在邊上拿出一雙手套,才拿起那青銅酒杯,用一個專用放大鏡檢查。
這個酒杯這個酒杯高度為6厘米,杯腳寬為2.5厘米,
杯口寬3厘米左右。酒杯前面和背面的兩邊均鑄有相同的圖案,杯內底部鑄有兩個似人似獸的圖案。 顧海本來閱歷就淺,這種圖案奇怪的酒器,還真是頭一回看到。
從樣式上,顧海沒有辦法辨認這酒杯的來歷。
不過,它是青銅器,可以從青銅器本身研究。
青銅,古稱金或吉金,是紅銅與其它化學元素的合金,其銅鏽呈青綠色,因而得名。青銅是人類歷史上的一項偉大發明,是世界冶金鑄造史上最早的合金。
根據他所知,從夏商周直至秦漢,時間跨度約為兩千年左右,這也是青銅器從發展、成熟乃至鼎盛的輝煌期。
其實,在那個時代,青銅器不是人人都能用的,它作為一種權利和地位的象征、一種記事耀功的禮器而流傳於世。
因此,這個酒杯的主人身份不簡單。
“看不出來頭,但造型精美,確實是一件不錯的青銅器。”顧海說道。
有些話不好意思在人家面前說,比如這酒杯很可能是古墓盜出來的,根據氧化程度,出土時間就在近期。
“我說吧!肯定是好東西,給個價吧!合適的話我賣給你們。”
趙老沒有細看,掃了一眼:“五千!”
那人一愣,立即搖頭:“那我還是另找他家,你這價格太低,沒有五萬不可能。”
“一萬!不滿意的話請便。這東西的來歷,我不追究,但你心裡有數。到外面的店,你能賣到一萬以上,算你贏。”剛出土的東西,風險太大,不可能高價收購的。
顯然,那家夥也是了解行情的人,知道趙老的話不是嚇唬人,想了想,點頭:“成交,我要現金。”
其實,東西很多,他們都是一件件拿出來偷偷賣,而且已經跑了好多城市,不敢在同一個地方“批發”。
“可以!”趙老收起青銅酒杯,然後在店裡取出一萬的現金給他。
見那人就要走,顧海開口:“等一下,你手上那串東西,能賣給我嗎?”
那人愣了愣,望著自己手腕的一串天珠,忍不住問道:“你給多少錢?”
說是天珠,但真相他很清楚,都是假貨。要知道,真正的天珠,一枚都是幾十萬、幾百萬,甚至幾千萬。他這一大串,得多少錢?他要是有錢到這地步,還偷偷摸摸乾這種事做什麽?自虐嗎?
趙老皺了皺眉,但也沒有說話。
顧海乾脆把問題踢回去,反問:“你要多少錢?”
“一萬?”那人有點獅子大開口。要知道,這串玩意,是他以前從地攤上幾十塊錢買來裝逼的。
誰知道,顧海很爽快地點頭:“可以!”
那家夥沒想到顧海那麽爽快,他也看出,這年輕人道行不深,肯定是看漏眼的。但這麽大的一個水魚,剛才就喊一萬,現在後悔不已。果然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趙老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話,暗想:讓他吃點虧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