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家都望過來,梁雨雙手奉上她準備的古墨,順帶說兩句吉利的話,比如什麽壽比南山等等。
這看得一旁的文成旭一陣眼熱,還是覺得那麽稀有的古墨送給老爺子有點浪費了。
“喲!是古墨呀!嗯!很好,外公很喜歡。”老爺子同樣沒有打開看就收下。
同樣是沒有看,用意就完全不一樣。
老爺子沒有看大孫子文成旭的,是覺得沒必要看了。而沒有細看梁雨的,是避免外孫女也弄到贗品尷尬,有這份心就好,就算是假貨,他也開心。
文成旭不放過表現自己的機會,立即開口:“小雨那塊古墨我看過,是真品的清乾隆禦製西湖十景集錦色墨。”
如此一說,老爺子更加不敢打開看,你那水平我還不了解?
梁雨瞪了一眼自己的表哥,連忙補充道:“惠寶閣的趙老爺子也看過,說沒問題的。”
嗯?惠寶閣的老趙?
梁雨的外公這才打開盒子,信不過自己的孫子,對那位素面未某的老趙還是信得過的,那人在本市的古玩圈有點聲譽,能力比較靠前的存在。
他打開盒子,露出裡面的一塊精美古墨,一陣墨香飄出來。
作為文房之寶的愛好者,很快就認出,這確實就是傳得沸沸揚揚的清乾隆禦製西湖十景集錦色墨,頓時歡喜不已。
“雨丫頭,花了不少錢吧?”老爺子笑道。
其他人又是一陣無語,別人送的,你從來不問人家花了多少錢,就心疼你的外孫女,真夠偏心的。
梁雨剛要說話,將自己得到這塊寶物的過程講述一遍,就被自己那表哥搶了先。
“是這樣的,事情得從幾天前說起……”
這話說得,比梁雨想的還要詳細,好像他在現場一樣,添油加醋,講得有滋有味,讓一旁不能表現的梁雨相當鬱悶。
她這位表哥,除了遇到古玩的時候有點奇葩,平常還是挺好的,起碼對梁雨很不錯,所以梁雨也就由得他吹牛。
大家聽完文成旭的講述,都很是詫異,沒想到古墨得來如此曲折。還好,誤打誤撞,很幸運撿到了寶。
……
第二天,文成旭找到梁雨,想認識認識一下梁雨口中的那位年輕人。
他實在是好奇,表妹跟她說的,那家夥一開始就懷疑那塊古墨有蹊蹺,是怎麽看出來的?年輕人當中,似乎很少人做到這種程度吧?
加上大家都是同一個市的人,以後少不了交流,認識一下無妨。
被自己表哥纏得沒辦法,隻好約顧海出來。
顧海剛從魏老那兒拿到裝裱好的字畫出來,接到電話,讓他們在古玩街某處見面。
出了店門,顧海偷偷把空心畫軸裡面的東西取出來,還是一張宣紙,上面是一幅畫。顧海驚奇地發現,上面的畫卷,正是一幅八大山人的《古梅圖》。
既然有一幅真跡存放在魔都的博物館,那麽眼前的這一幅,很可能也是揭畫的一張,同樣是真跡。
在顧海觀賞的時候,沒多久,梁雨他們趕到。
“他就是我的表哥文成旭,也是玩古董的,想和你認識一下。”梁雨介紹道。
“兄弟,幸會幸會!”文成旭的目光多數落在顧海手裡的畫作。
得!是一個自來熟的人,一見面就喊兄弟。
“幸會!”
“走,我們到那邊的茶樓坐一會,吃點東西,順便瞧瞧兄弟你的物件,剛得到的吧?”文成旭指了指顧海手裡的東西。
“這幅不是,之前就得到的,只是拿去請人家幫忙裝裱。”
“能看看嗎?”文成旭有點手癢地搓著手。
大家朝不遠處的茶樓走去,顧海將高起的作品遞過去:“你隨意!”
見自己表哥裝模作樣打開那幅作品,一邊走路,一邊觀賞,梁雨想說:“拜托!你能看出什麽?”
“居然是高啟的作品,他最出名的也是梅花九首了。”文成旭說道。
見自己表妹那質疑的目光,文成旭沒好氣地解釋:“高啟是元末明初著名詩人,那個時期的詩人,他是排前三的。這個人有點慘,被朱元璋弄死的。”
高啟在文學上的最大成就,則是在元末明初這段以演義、小說、戲曲為主流文化的不利環境下,獨樹一幟的挑起了發展詩歌的重擔,並改變了元末以來縟麗不實的詩風,從而推動了詩歌的繼續向前發展。但他死於盛年,尚未能夠達到自成一家的目的。
在文成旭的知識庫裡面,高啟詩中十之八.九是個人述志感懷、遊山玩景以及酬答友人之作。這類詩歌,有時也對統治階級微露諷刺。
這種諷刺政治的詩詞,在朱元璋的那個時候,就是作死。
而他的眾多詩歌裡面,最出名的就是寫梅花的九首詩,現在看到的是其中一首。
顧海有點驚訝,沒料到梁雨的這位表哥還挺有料的,起碼基礎很扎實,這些理論知識很豐富。
他又遞過去那幅假的《古梅圖》,讓文成旭鑒賞。
誰知道文成旭打開一看,馬上笑道:“兄弟,你打眼了,這是贗品。”
此時,顧海不由對文成旭重視起來,是個厲害的角色呀!掃兩眼就看出破綻?
梁雨不怎麽相信自己的表哥,反而覺得顧海要靠譜很多:“表哥,你還是看準點再做斷定吧!”
顧海笑道:“確實是一幅仿古作。”
文成旭得意地看了自己表妹一眼,暗道:看吧!我說得沒錯吧?
“這幅《古梅圖》,真跡就在魔都的博物館保存著。”文成旭解釋道。
梁雨有點搞不明白:“知道是假的,你還買?”
“表妹,這你就不懂了。仿古畫有時候也是值得收藏的,比如張大千的仿古作,就比原作還要貴重,一幅拍出一千幾百萬都不是難事。”
顧海卻道:“有一幅真跡附送,為什麽不拿下?”
嗯?
真跡?
這時,梁雨和文成旭都望過去。
“表哥,你不是說真跡在博物館嗎?”梁雨更加糊塗了,究竟那一幅才是真的,很亂呀!
文成旭也有點傻眼:“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