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特別認真觀察的人，不會注意到此時顧海右眼的變化。在顧海看到被放大很多倍的情景的時候，他的右眼瞳孔微微縮小，如同貓的眼睛，只是沒有那麽明顯。

　　心裡有譜的顧海頓時松口氣，抬起頭，笑望著金不換。

　　金不換轉眼發現顧海充滿自信的樣子，心裡一突，難道真看出什麽來了?剛剛明明不是這種表情的。

　　“年輕人，不懂就多學，不要不懂裝懂！而且，這樣打擾別人，是很不禮貌的事情，適可而止吧！”一旁的王老板忽然說道。

　　本來打算揭穿的顧海，一聽這話，頓時放下琉璃佛。

　　“那麽，打擾了。”

　　爛好心不是顧海的風格，當然，他要是將破綻點出來，那位王老板一定會感謝。可顧海需要他的感謝嗎?他的感謝很值錢?

　　金不換好像看出，顧海是真的看出點什麽來的。

　　他心裡一陣不安，尋找對策，沒想到這時候王老板來一個神助攻，而顧海也知難而退，真是天助他也！

　　於是，金不換也不再為難顧海，免得節外生枝。

　　文成旭雖然知道那是真品，但被中年人這麽說，也心裡極其不舒服，教訓顧海，無疑就是指著他的鼻子罵人。

　　顧海望了眼想要說話的文成旭，微微搖頭:“算了，我們走，好心被驢踢。”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心情不錯，也懶得和這些人計較，又多發現了右眼的一種功能，以後配合撿漏，簡直就是天衣無縫呀！

　　文成旭瞪了一眼金不換，以及那位王老板，跟在顧海後面離開。

　　看到顧海他們離開，金不換徹底放下心來，轉頭跟王老板說道:“王老板，還請不要介意，總會有些不知所謂的人，希望不要影響我們的交易。”

　　王老板信佛，也是有氣度的人，聞言點頭道:“金先生都不計較，可見心胸寬廣，老王我挺佩服。放心，這尊琉璃佛我要定的，我相信金先生的為人。”

　　而事實上，他更相信莊老的眼力。如果沒有莊老的鑒定，他不會這麽隨意用一百多萬買下琉璃佛。

　　於是，兩人很快完成了交易。

　　而回到原來座位上的顧海、梁雨和文成旭三個人，心情各異。

　　見梁雨還在鬱悶，顧海笑道:“我們鬱悶什麽?要鬱悶也是那位老板，這種水魚，以後我們也可以多交往，與其讓韓國佬砍一刀，還不如我們放放血。”

　　在顧海眼中，金不換既然國籍都換了，還說他媽的韓語，那就是韓國人。

　　“算了，還多交往?看見我就來氣。”文成旭搖頭，顯然對那位王老板也沒有了好感。

　　“那東西是假的?”梁雨聽出顧海的弦外之意。

　　“是真的！”文成旭依舊堅持自己的看法。

　　顧海對文成旭這家夥的評價低了幾分，還以為是位高手，看來也就那樣。不過，剛才的琉璃佛，確實做得太逼真。沒猜錯的話，那位造假高手，已經琢磨出失傳的古法琉璃鍛造方法。

　　也唯有這樣，才能做出真正的古琉璃，然後蒙騙過關，連首都的鑒定專家莊老都打了眼。

　　顧海很肯定地點頭:“那是假的。”

　　得！一個說真，一個說假，梁雨白了兩個男人一眼。

　　“不可能！”

　　顧海失笑反問道:“就因為所謂的莊老說是真的，你就認定是真的?”

　　如果這樣的話，顧海對文成旭的評價又要再低幾分，沒有自己的主見，

只相信權威的人，說有多厲害也是吹牛。　　“那倒不是，我自己看也是真的。”文成旭說道。

　　但內心裡面，莊老的因素還是佔了絕大部分。畢竟人的名樹的影，莊老的鑒定實力擺在那兒。

　　他怎麽都不認為，顧海的能力會比人家莊老強。

　　“算了，我不和你吵，我看那王老板，應該是買下來送人，是真是假，你留意就會知道。”顧海相信，總會有人認出那是贗品。

　　贗品做得再逼真，它也還是假的。只要是假的，就會有破綻，有破綻就遲早會露出馬腳。

　　見顧海信誓旦旦，文成旭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在這時候，文成旭的手機響起，化解了這份尷尬。

　　他在梁雨和顧海面前也沒有忌諱，直接接電話:“喂！周先生要找一尊清朝粉彩瓷?三百萬左右的，那可能不會很大件呀！Ok！沒問題，這兩天我給你答覆。”

　　顧海有點意外，沒想到文成旭還乾這個事情。

　　這相當中介，有需要的客戶打電話到他這裡， 將一些要求說明白，他負責幫忙找物品。一旦交易成功，交易雙方都會給他一些好處。

　　在古玩行，這好像叫“拉纖”，在京城比較常見。

　　在京城，老古玩行用“拉纖”的方式來進行隱蔽的交易，傭金一般是“成三破二”，即買方出3%的傭錢，賣方出2%的傭錢。

　　不過，隨著最新的拍賣形式走紅，“拉纖”這個名詞也漸漸從古董行業語中消逝。

　　掛了電話，見顧海那表情，文成旭頓時笑道:“我總得有點營生吧?”

　　否則，他哪裡來錢玩古董?總不能入手一件，都要跟家裡要吧?那種撿漏，然後轉手賺錢的，屬於很少數。

　　做他這種中介，有時候介紹得好，還是能賺挺多的。

　　“清朝粉彩瓷，兄弟你有介紹嗎?”其實，文成旭將主意打到顧海熟悉的趙老身上。

　　以趙老的店面，這些年的積累，清朝粉彩瓷應該是有的。

　　顧海是個聰明人，一下子猜測這家夥的意圖。不過，也沒在意，畢竟趙老爺子開店，本就是要做生意的，合適的話，介紹一單也不是不行。

　　“我不清楚，或者可以去問問老爺子，要一起嗎?”

　　粉彩瓷是琺琅彩之外，清宮廷又一創燒的彩瓷。在燒好的胎釉上施含砷物的粉底，塗上顏料後用筆洗開，由於砷的乳蝕作用顏色產生粉化效果。

　　因為清朝大量燒製，所以這種瓷器的存世量很大，想要找的話，還是能找到不少精品的。

　　三百萬左右的粉彩瓷，也算是精品的價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