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盛春是外地人,自行摸索這一行有好幾年了。這幾年裡,也撿過一些漏,幾乎都是地攤淘來的。大件的物件,他沒敢入手,一直是小打小鬧,很謹慎,畢竟這行水深,小心使得萬年船!
剛才,他也是聽攤主在那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一時忍不住笑出來。
見過能扯的,但如此信口開河的人,還真不多見。
他手上這件石雕,讓他有點看不懂,想了一會,最終還是放下,小心為上!
隻是,他剛放下,就被旁邊的年輕人拿上手,剛想提醒,但看到攤主那警告的目光,瞬間閉上嘴。
無緣無故,也不好意思提醒,平白得罪人家攤主,所以飽含深意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年輕人,然後離開。
剛才的眼神,其實是想讓年輕人注意點,不要上當的意思,但人家究竟能否體會他的眼神,那就不好說了。
見老頭離開,攤主滿意一笑:“這件寶貝也大有來頭,剛剛那老頭看了好久,好多次想要入手的,非常看好,但他開價太低,我沒有理會。我跟你講,這可是……”
攤主又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將那塊石雕誇得天上地下隻有這麽一尊。
是不是寶物,當然逃不出顧海的右眼。就是右眼看到有寶光,才撿上手的。
整體來看,是一尊壽山石的雕件,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老者人物,另一部分就是人物的坐騎――一頭牛。
剛才,攤主吹噓,這是田黃石。
圈內人都很清楚,壽山石是福.州特有的名貴石材,其石質晶瑩、脂潤、色彩斑斕,色澤渾然天成,色界分明,具有稀有性、人文性和升值性的特點,深受國內外人士的喜愛。
這種名貴石材,算是中華瑰寶,還是中國傳統的四大印章石之一。
至於攤主提到的田黃石,其實就是壽山石的一種,是最好的壽山石,壽山石的精華所在,自然更加珍貴。
田黃石因其產量稀少,而顯彌足珍貴,清朝時曾受到皇帝的寵愛,早有易金三倍之說,如今在拍賣市場上更是價格火爆,最高價達每克15萬之眾!
“田黃石嗎?這種寶物,我可買不起。”顧海說著,就把東西放下。
他算是明白,為何剛才的老人最後放棄。雕件的兩部分,雕琢方式、手藝等都有明顯的差距,好像是兩個人雕琢出來的。
就憑這一點,剛才的老人有理由放棄。
此話一出,攤主瞬間一怔,訕訕地笑了笑,感覺自己好像吹得有點過了頭,把顧客給嚇到了。
他連忙補充一句:“雖然是寶物,但我最近手頭緊,便宜一點可以賣給你。”
“哦?什麽價?”
攤主猶豫了一下,張開一個巴掌。
“說清楚點,是五十還是五百?”顧海一看就看出攤主玩什麽花招。
攤主鬱悶了一下:“帥哥開玩笑了,五十、五百你能找到這種寶物,記得通知我。我說的是五萬!”
“告辭!”顧海立即站起來。
“哎!別走,別走嘛!還個價呀!做生意,不能一言不合就溜。那你說,多少合適?”攤主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年輕人,可不能輕易放走。
最近,生意難做呀!他都好幾天沒有開張了,回家不好跟婆娘交代呀!
顧海“實話實說”,坦白道:“說真的,我對古玩沒有研究,真真假假也看不出來。但這一塊我確實看著順眼,就當是買一個雕琢工藝品玩玩,超過一千,
我覺得我還是去正規的店買比較好。” 如此真情吐露,攤主也不由尷尬起來。
這些貨怎麽來的,他當然很清楚。喊五萬,隻是想著談價還有空間,沒指望能賣那麽多錢。
人家都這麽說,可見超過一千元會真的走人,沒有好商量的。
他咬了咬牙:“行吧!我看你有點眼緣,一千塊就當是虧本處理。唉!”
這一聲唉!好像歎出無盡的無奈。
一千元,他都賺不少了。要知道,這玩意可是自己用點零食從小孩子手裡換來的,成本幾乎為零。
這家夥也夠精,直接喊到人家的最高價,讓顧海沒辦法再討價還價。
看見顧海還有點遲疑,他連忙將雕件塞到顧海手中:“別猶豫了,就這樣!我吃點虧無所謂!”
攤主心裡得意,小夥砸!你還嫩著呢?
艸咧!什麽叫你吃點虧無所謂?這說話真好聽,感情還要感謝你一樣。
顧海裝出一副不情願、有點後悔的神色, 迫不得已交了錢,拿著那石雕臭著臉走開,留下滿臉得意的攤主。
這一高興,他又忍不住搓了幾下腳丫子,順手粘一下口水,數了數剛得到的一千塊,心情美滋滋的。
旁邊的攤主這才看過來,調侃道:“老王,好手段。剛才那東西,還不到一百元收來的吧?”
老王哈哈一笑,手指擺了擺:“哪能?就幾塊錢。”
人總是會炫耀的,他們這行尤為嚴重,撿到漏,宰到水魚等等,都難免會和大家炫耀一番。
周圍幾個攤子的老板略微有點羨慕,幾塊錢拿貨,賣到一千多,確實是一種本事。
當然,這種例子,每天都會有在這條古玩界上演,並不新鮮,別人賺更多。就像昨天,老楊就坑到了一個遊客,上萬元呢!
今天,老楊乾脆休息了。
換成他們,恐怕也會這樣。
還有今天,從街的那一邊傳來的消息,有個富二代好面子,花了八萬買一塊破銅爛鐵。八萬呀!很多人一年都賺不到這個數。
消息已經是傳遍整條街,畢竟古玩街也就那麽長,街頭放個屁,街尾都能聞到臭。
當然,也流傳誰誰撿漏,他們攤主懊悔不已的很多故事。可能人家花一萬幾千弄到手的,轉眼間,就賣到幾十萬,甚至上百萬。
他們不知道,那八萬跟顧海有很大關系,其中的當事人之一,就在他們眼皮底下溜過去。
而顧海,又把金手指的使用時間花光,依舊一無所獲,得到兩件寶物的他,心滿意足地離開古玩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