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望了一圈,還真沒有發現相關部門的人帶上錦旗到來。
“打探清楚了嗎?”袁寶來到現場,詢問一位匆匆趕過來的小哥。
那年輕人連忙點頭:“寶哥,都搞清楚了。下面應該是一條沉船,而且還是一條私人貨船,可能是明清時期的。從凌晨到現在,一共有九個人撈上來二十七件寶貝,最多的就是瓷器,然後就是玉器,還有一把紫砂壺。其中有二十五件已經被人拿下,剩余的兩件還在磨皮之中……”
得!顧海知道自己是嫩了點,瞧瞧人家,這打聽得,真是事無巨細。
這一行,學問還多著呢!即便得到了金手指,顧海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我看,那剩余的兩件,我們也別去看了,浪費時間。”文成旭說道。
既然都留到現在,恐怕已經是很高的價格了。這個時候去競爭,實在是沒什麽賺頭可言,不去也罷!
袁寶點頭,顯然也很清楚那一點。
文成旭踢了踢旁邊的一塊腐爛的木板,問道:“這就是打撈上來的船身木板?”
那位小哥看來和文成旭也熟:“是的,旭哥。這還是半個小時前被人摸上來的,不過沒什麽用,就被丟在這裡。”
顧海卻搖頭:“這不是沉船的一部分。”
“不是嗎?”袁寶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蹲下來用手摁了幾下,有點嫌晦氣地趕緊擦擦手。
“這是棺材板!”
文成旭和那小哥瞪大眼睛,明明大家都覺得是沉船,怎麽就變成了棺材板?兩者區別可是很大的。
而且,他們聽說過水葬,卻沒聽說過整副棺材就這麽扔水裡的吧?
水葬是世界上比較古老的葬法,即將死者遺體投於江河湖海的葬法。水是人類生命之源,人們對水寄於無限美好的向往和遐想。
就文成旭所知,水葬在世界上大體有三種不同的方式:漂屍式、投河式、撒灰式。
所謂的漂屍式,即將死屍置於專門製作的死亡船上,放入江河湖海,任其自然漂流。漂向哪裡,哪裡便是死者的美好歸宿。
投河式,就是將死屍背到河邊肢解後,投入河中,或將屍體用布匹包捆後,墜上大石塊拋到河中,以供奉河神。這種水葬方式,一般出現在少數民族地區。
最後的撒灰式,那就太常見了。
就沒有聽說,水葬還弄一副棺材的。當然,中國那麽大,每個地方的風俗不一樣,有些事情也不能說絕對了。
要知道,木材絕大部分都是能浮在水面的。一具棺材就算裝了屍體,它也極可能不會沉到水底。棺材滿河飄,那還像什麽樣子?不把下遊的人嚇壞嗎?時不時飄來一副棺材,真是大吉利是!
在大家的認知當中,棺材一般都是土葬的用具。
“真的假的?”文成旭有點難以置信。
難道下面的不是一條沉船,而是一座古墳?
顧海笑著解釋:“棺材板不能說明什麽,或許是從其他地方衝來的。河流能從高原冰川搬一塊石頭到大海,一塊木板就不算什麽了。我們看錯的話,那是一塊柳木板。”
柳木心材淡紅色,邊材暗白色,年輪明晰。木質結構細密,質軟,刨光後光滑,易燃,防腐能力稍差。白木質寬度隨生長條件而轉變,顏色為淡米褐色。
“不錯!是一塊柳木,這不難看出來。”袁寶微微遠離。
他們聊的時候,旁邊的人正好聽見,目瞪口呆,
驚呼道:“棺材板?沒搞錯吧?” 這大驚小怪的聲音,立即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紛紛望過來。那些下水的人,有些膽小的連忙爬上岸。別磨著磨著,摸個骨頭上來,那就倒霉了。
“你們怎麽證明是棺材板?而不是沉船的木板?”有人不服地問道。
顧海開口:“柳木就是最好的證據了。古代造船的木材有很多,但我還沒聽說用柳木的,因為柳木不耐腐蝕。”
周圍的人一聽,馬上明白過來,忍不住點頭讚同,世間好多道理,都是一點即通的。
得知下面可能是古墓、棺材之類,很多人不敢下水了。尤其是當地人,誰又知道下面埋的是不是自己的祖宗?把自己祖宗的墳給挖了,那就有點搞笑了。
“當然,大家也不必擔憂,大可放心下水。這塊棺材板和你們撈上來的寶物,沒有什麽關聯。國內沒聽說裝棺材水葬的習俗,當地應該更加沒有這種慣例。”袁寶接著說道。
此話一出,大家的心思再次湧起,畢竟是發財的大事呀!忍得住誘惑的,沒有幾個人。
顧海潑冷水:“那倒也未必。”
“哦?怎麽說?”袁寶驚奇問道。
他還真沒聽說過這種水葬的風俗。
“我想,大家可能誤會了。我說的不是水葬,而是大家都清楚,這是一條運河,那就是挖出來的。那麽,在沒挖之前,誰敢保證下面沒有一座深墳?雖然說,河床一般都是年年淤泥加厚,不大可能冒出棺材。但你們這經常清淤采砂之類吧?”顧海說道。
如此一說,也有道理。而且當地人很清楚,采砂船經常有。
袁寶愣了愣,一開始他沒有想到這一層,不由為顧海的心思縝密感到一絲佩服。
“尋寶肯定得繼續的,小心一點就好。你們得到的寶物,和棺槨沒有關聯。”
聽顧海這麽說,不懂行的人有點糊塗,不是自相矛盾嗎?
“可能有人會覺得奇怪,讓我身邊這位行家講講。”顧海指了指袁寶。
袁寶回過神來,點頭道:“不錯!是沒有什麽關系。用柳木做棺材的,而且看這柳木的質量,不像是巨富之家。但你們看你們得到的寶物,我聽說有一件明朝的紫砂壺,據說還是供春壺。可惜,我沒能及時趕到。供春壺,在當時也是不多見,一般人家不會擁有。”
剛說完,就有一當地人詢問:“在當時也是寶物?”
“是呀!擱現在,二十萬是最低的。”文成旭說道。
此話一出,那人又驚又怒,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那位佔便宜的收貨人,可是沒找到。撿了那麽大的一個漏,人家早就以免夜長夢多,溜人了。
袁寶和文成旭這麽說,也不是什麽好心,是故意給撈寶人一個好印象:他們是公道人,出的是公道價,不像某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