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在河裡飄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手中的刀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
這個時候看到天色已亮,擔心被人發現,我趕緊爬上了岸。再看了看四周,估計已經離縣城很遠了,追兵暫時也不會追到這裡。
我這才放下心來。
經過一夜的浸泡,衣服已經濕透了,上面的血跡已經被水泡得差不多了,我趕緊將衣服褲子脫了下來,先在河裡將血跡清洗乾淨,然後再擰乾穿上,雖然全身上下都是濕漉漉的,但也隻好將就穿了。現在天氣這麽熱,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曬乾,不用擔心著涼。
衣服裡沒有一個銅錢,估計昨天晚上都掉在河裡了。我不敢走大路,就沿著河邊走,希望能看到人家,討上一碗飯,然後問清楚路再做打算。
走了10多裡路,終於看見有幾個婦人正在河邊洗衣服,趕緊上前問路,才知道這個地方叫月亮灣,前面不遠就有一個村子,叫月亮村,村子不大,隻有十幾戶人家。
有個婦人死死地盯著我,樣子非常警覺,問:“你是哪裡人,怎麽弄得這麽狼狽?”
我隻好撒謊,說自己是東柳林村的,昨天晚上在路上遇見山賊,幾個同伴都被殺了,幸好自己情急之下跳進河裡,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
沒有想到,幾個婦人卻沒有聽說過什麽東柳林村,隻給我說前面就是陡嶺關,我可以從那裡上官道。
我不知道自己該到哪裡去,正在猶豫,這個時候就聽得咕咕一聲雷鳴,原來是肚子在鬧革命了。幾個婦人忍不住笑了起來,一個婦人就遞給我一個饅頭,說:“你就將就吃吧,先填點肚子,從這裡到陡嶺關還要三個時辰呢!”
我趕緊道了謝,就坐在旁邊的大石頭上,一邊吃著饅頭,一邊想自己到底該往哪裡去!
柳林河鎮肯定是不能回的了,陡嶺關也不能去,說不定關上這個時候就有我的通緝令,那不是自投羅網麽?
想不到天下之大,竟無我容身之處!我不由得一聲長歎。
這個時候聽得身邊有婦人在說:“我昨天去女媧娘娘廟了,求了一簽,也不知靈不靈。”
立刻有婦人打趣說:“靈不靈要看你求的什麽簽?女媧娘娘隻管姻緣,你要找男人那肯定是靈驗得很,你要想發財算命肯定就是找錯廟門了。”
又一婦人說:“我聽人家說,現在女媧娘娘廟是神奇得很,原來好多年都沒有香火,最近幾個月卻是每天都有人去磕頭,說每天早上女媧娘娘的座前都有滿滿一桌供果,風雨無阻,雷打不動,也不知道是誰獻的?”
一個婦人說:“誰獻的?肯定是哪個騷狐狸想男人想得心慌,天天都跑去磕頭。”
聽到這裡,我心頭一動,女媧娘娘廟裡有供果,那我不就可以填填肚子了,晚上也可以將就在廟裡住上一晚,不用再受風餐露宿之苦,等風聲過了,再說打算。
想到這裡,我趕緊問了去女媧娘娘廟的路,並沒有多遠,就在前面的那個月亮山的半山腰上。我趕緊謝過婦人,就朝女媧娘娘廟而去。
爬了半個時辰的山,終於到了女媧娘娘廟。
我看了四周的風景,禁不住大讚一聲:月亮山下月亮灣,月亮灣裡月亮村,只見四周景色一片碧綠,古木參天,鬱鬱蔥蔥,竟是難得的風水寶地,找不著的世外桃源。
但女媧娘娘廟前卻很是破敗,落葉滿地,雜草叢生,看樣子年久失修,平時也沒人照顧。進了廟門,
卻見大殿正中的女媧娘娘像雖然也是破敗,卻是一塵不染,座前供桌也是乾乾淨淨,一塵不染,看樣子還是有人經常打掃的。座前的三個蒲團也是異常乾淨,看樣子平時來磕頭拜佛的善男信女還是不少,來得甚勤。 供桌上果然是滿滿一桌供果,好幾種水果我都說不出名字,卻是異常新鮮,明顯是今天才供上去。
此刻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一個饅頭怎能填飽我的肚子,我拿起兩個蘋果就啃了起來,隻覺是異常香甜,入口化渣。
等填飽了肚子,我就到殿前殿後打探了一下,一個人都沒有。然後我又來到大殿旁邊的廂房,推門進去一看,竟然窗明幾淨,一塵不染,也是異常的乾淨。牆角有一張床,隻鋪了一床竹席,也是乾淨異常,卻沒有被褥,但也足夠我對付著睡覺了。
看來還是有人住在這裡的,到時候等她來了,我還是要上去打個招呼,感謝主人一番。
昨天晚上大鬧勾欄院,到現在都還沒有休息一下,我再也忍不住了,一頭倒在廂房的床上睡了過去。
沒有想到一覺醒來竟然是日落西山,已是黃昏了。我隻好又吃了幾個供果,再四處走走,還是不見一個人,隻好閉上廟門,回到廂房。
明明一個無人的廟子,哪裡來的什麽主人?不,現在我就是此地的主人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回到廂房,坐在床上,練了一會陳摶老祖教給我的太極功,頓時覺得神清氣爽,精神百倍。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聽到大殿好像有動靜。
什麽聲音?難道是盜賊?我心中一驚,趕快披了衣服,躡手躡腳的來到大殿。
我藏在柱子後面一看,真是奇怪,只見原本已經被我吃得差不多精光的供桌上,現在竟然又擺滿了滿滿一桌的供果。上面的水果鮮豔欲滴,異常新鮮,讓人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我再往供桌前一看,頓時嚇得七魂中丟了三魂,大氣都不敢出!
只見一條長約三尺的小蛇,全身雪白,晶瑩剔透,正在女媧娘娘像前的蒲團上弓起蛇身,學人一般,在那裡磕頭拜佛;長長的信子一吞一吐,好像念念有詞一般。
妖怪!
我禁不住大叫一聲,隻覺兩腿發軟,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我剛要爬起來,那條白蛇已經竄到我的面前,吐著紅紅的信子,兩隻蛇眼發著綠幽幽的光,惡狠狠地盯著我。
突然,我聽到有人在問:“你是什麽人?來女媧娘娘廟做什麽?”
我趕緊瞧了瞧四周,並無人影,難道是面前這條白蛇在與我說話?我頓時感到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背上的冷汗全都出來了。
要說我的膽子那還是很大的,中學讀書的時候就領著寢室的同學抓過偷窺女生宿舍的小偷,但今天晚上這事實在是太駭人了,我不得不怕:這條蛇不但能磕頭拜佛,而且還能學人說話?
“快說,你到底是什麽人?你來女媧娘娘廟做什麽?”那條白蛇明顯不耐煩了,蛇頭又朝前進了一寸, 蛇信幾乎都要舔到我的臉了。
冷汗一出,全身頓時輕松多了。我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直接就朝蛇頭一拳揮去,再怎麽說我也還是陳摶老祖的親傳弟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辱沒了我們峨眉武術的名頭。
我出拳的速度很快,應該可以一擊而中。我想。
但我馬上就發現不對,這條白蛇竟是異常靈敏,蛇頭一晃,竟然躲過了我的一拳,蛇身立刻變大變長了數倍,迅速纏住了我的身子。
我見勢不妙,趕緊一把掐住蛇的七寸,不敢放手,一絲也不敢大意。
我感到纏在我身上的蛇身,在不停的膨脹,越來越大,越來越長,也纏得越來越緊,而我手中掐住的蛇頭也漸漸的差不多有人臉那麽大了。
我知道,這種情況下自己千萬不能放手,不然我會被這條白蛇死死纏住最後窒息而死。我拚命用雙手死死掐住蛇的七寸,一刻也不敢放松。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我隻感到自己身上被纏得越來越緊,呼吸也越來越困難,而我手中的白蛇也是如此,呼吸越來越弱。最後就看鹿死誰手,我咬牙堅持。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我看見白蛇那綠幽幽的兩眼裡竟然有了淚水,還滴在了我的手上。怎麽回事,蛇竟然還有眼淚?
我再定睛一看,媽啊,我現在手裡掐的根本不是蛇的七寸,竟然是一個美女的脖子!只見她滿面通紅,兩眼翻白,看樣子已經沒了呼吸!
我心中一驚,趕緊松開雙手。這個時候我也感到白蛇纏在我身上的壓力陡然一松,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