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時候,王寡婦特意做了一桌飯菜,請我和六婆吃飯,說是要謝我們。我沒有想到的是,她竟然還叫小鳳給我打來了一壺酒。我喝了一口,隻覺得味道怪怪的,和醪糟差不多;但又不好拂了人家的心意,隻好就那麽喝著。
沒吃多久,六婆就說自己差不多了,要先回去睡覺。再過了一會,小鳳也吵著說瞌睡來了,王寡婦隻好先去安排小鳳睡下,然後再出來陪我喝酒。
她端起酒杯,連敬我三杯,臉上已是滿面紅霞。在昏黃的油燈下,竟是說不出的嫵媚動人。
我在讀書的時候,酒量就非常好,不僅我們寢室,就是整個班上,也沒有人是我的對手。沱牌大曲這些,隨便就可以喝一瓶,連點反應都沒有。這沒辦法啊,我們老家民風彪悍,平時都是吃壩壩宴喝跟鬥酒的,小孩子從七八歲開始,隻要能爬上桌子,那都得學會喝酒。
王寡婦死死地盯著我,眼裡裝滿了霧一樣的東西,簡直可以殺死一頭大象。她說:“今天六婆說了,我們孤兒寡母的不容易,小鳳早就該有個爹。可,可我是個寡婦,又帶著孩子,哪裡找得到那麽合適的?”
我知道,在中國古代,寡婦是很難再嫁的,更別說還拖著一個孩子的寡婦。
不知怎的,看著眼前的王寡婦,我突然就想起了杜小美。生活再艱苦,再受人欺負,可王寡婦沒有半點怨言,一個人帶著小鳳,每天辛辛苦苦的磨豆腐養家糊口。可杜小美呢,不,還有很多像杜小美那樣的女孩,為了一個房子,為了一個車子,竟然狠得下心來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不要了。
我又想起了母親,像王寡婦一樣,為了將我拉扯成人,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生活再苦,我們也不能逃避,我們要靠自己的雙手去努力。這就是母親從小教育我的話,多年來,一直縈繞在我耳邊。
想到這裡,我的眼角禁不住有些濕潤。
我隻好安慰王寡婦,笑了說:“這也不一定,萬一哪天你的緣分就到了呢!到時候你就是想跑就跑不脫。”
她卻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苦笑,說:“上次六婆過來做媒,說下頭鎮子有一個修鞋的瘸子,老婆死得早,問我願不願意過去做填房。我沒有同意。我就隻想找一個能夠保護我保護小鳳的男人,我不能找一個還要我去保護他的男人。”
我點了點頭,不知該說什麽好。
王寡婦又自己喝了一杯,突然說:“黑子,上次六婆給你說的那個東柳林鎮的閨女,你覺得怎麽樣?”
我靠,原來六婆還給鄭恩說了一門親,也不知是哪家的女孩?以鄭恩那個懶樣,估計也找不到什麽好人家。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隻好搖了搖頭。
王寡婦死死地盯著我,歎了一口氣,說:“那個閨女,人是好人,可惜瞎了一隻眼睛,不然,不然還是不錯的。”
原來六婆給鄭恩說的竟是個獨眼龍,看來這個鄭恩平時人品可真不怎的,好人家的姑娘都看不上他。
我沒有說話,就故意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看王寡婦的眼神,我就知道今天晚上她不會讓我走了。那是我非常熟悉的眼神,當初杜小美把我留在她房間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
這眼神可以殺人。殺死男人。
我真的沒有想到,就在穿越過來的第二天,我竟然就和一個寡婦好上了。
也許還是古龍說得對,忘記一個女人的最好方法,
就是趕快去找另外一個女人。 我要忘記杜小美,那就去找王玉蘭,也就是王寡婦。
第二天一大早,玉蘭早早就起來了,幫我打來熱水,還給我擦了身子,然後自己就趕著去磨豆腐。
我穿好衣服,輕輕的走過去,從後面抱著她,說:“你先休息一下吧,我來磨。”
她搖了搖頭,昨天晚上因為太過興奮,她臉上的紅暈到現在都還沒有褪去。她笑了說:“你還是去多睡一會吧,看昨天把你給累的。”
想起昨天晚上我們乾柴烈火的瘋狂,我也有些忍俊不住,說:“我就不睡了。趁早上涼快,還是早點走,再去縣城進點香油回來。”
她點了點頭,說:“那你早去早回,我和小鳳等你一起吃晚飯。”
我點了點頭。
我從小就體力好,做外賣小哥的時候,風裡雨裡爬坡上坎也都習慣了。到縣城一般人要三個時辰,結果我兩個時辰就到了。
由於對縣城的地形不熟悉,我浪費了不少的時間,最後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油坊,打了100斤香油,剛好裝滿兩桶。香油的批發價是3文錢一斤,賣出去是6文錢一斤,利潤還是很高的,就是很辛苦;挑了100斤香油,要走幾十裡山路,那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等到裝好香油,時候已經不早了,看樣子今天得摸黑走夜路了。我突然想起玉蘭說過,現在兵荒馬亂,走夜路可能會遇到山賊。
我想了想,最後決定還是坐船回去,又快又省事。隻要一想到溫柔解趣的玉蘭還在家裡等著我,我這心裡就跟貓抓似的。
我挑著香油找到碼頭,果然有到柳林河鎮的船。本來船費10文,因為我還挑了100斤香油,嚴重超載,又加收了我5文。
我沒有計較,給了船老大15文錢,就上了船。與我那火辣熱情的玉蘭姐姐相比,這15文錢又算得了什麽?
要知道,在這個朝代,1文錢就可以買到一個大西瓜;錢, 還是很值錢的。
昨天晚上我還專門問過玉蘭,現在是什麽朝代,結果她隻說可能是後漢,具體哪個皇帝自己也說不上來。說是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他,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隔三差五,就要換一個皇帝,改一回國號。什麽梁、唐、晉、漢、周,也不知換過多少家了,現在具體是哪一家在做皇帝,她也不知道。
我真的是哭笑不得。老天爺,你把我穿越到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朝代,這算哪門子穿越嘛。劇情再爛,也不是這樣設計的吧!
坐船果然快多了。
我回到柳林河鎮的時候,太陽都還沒有下山。因為天氣很熱,很多男男女女老人小孩都在河裡洗澡,女人們也不避嫌,白晃晃的一大片,全都在那裡晃來蕩去,看得我是口乾舌燥,全身都跟著了火似的,恨不得一把竄回家裡,抱著我的玉蘭姐姐啃將起來。
書上不是說中國古代是很封建很保守的麽?可我怎麽一點都沒有看出來?要是放在成都,你敢到天府廣場裸奔,警察叔叔立刻就會把你當作神經病抓起來。可在這裡?我隻好苦笑搖頭。
我剛把香油挑下船,就聽得有婦人在撩撥:“黑子,天氣這麽熱,你也下來耍會水吧。”
“黑子,要不要大姐幫你搓個背啊?”
“黑子,你走那麽急乾麽?屋頭藏了相好的?你會不會弄哦?要不要嫂子教教你!”
我也終於明白,當初鄭恩偷看王寡婦洗澡,六婆看到了也沒說什麽,王寡婦更沒有喊救命。這裡的民風就是這麽樸素,想多了那都是你自己找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