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王帥和西夏梁氏等幾個家族的武士離開了重慶，沒有人注意到少了兩個人，正如來的時候，也沒有人注意是多少人跟隨他，商人的隊伍來來去去很正常。

　　不久重慶地區迎來了大風雨季節，洪水從山澗小溪瞬間演變成洪流匯入江內，一些山谷的鄉村被水流衝擊而毀，恭州府和巴縣都無從防范這樣的天災。

　　更糟糕的是某一個電閃雷鳴的大暴雨夜晚，清風觀所在的山崖出現天崩地裂般的轟鳴，半壁山倒了下來，山石傾斜而下，把清風觀整個席卷進入山底。而巴氏宗族所在的水壩也突然決堤，上千年的巴氏宗族數千人被淹沒在山洪裡。

　　清風觀的館主一清道人正在觀內煉丹，與諸多弟子隨從山石掩埋在山谷裡。而巴氏宗族僅留下巴也江因協助陳知縣準備救災，幸免於難，另一些住在巴縣城內的族人也幸存了下來。

　　不久，巴也江卻在風雨中失足落入江中，外人不知道的是巴在落下去之前，頭頸已經斷了。兩個武士會合在風雨中離開了重慶。

　　王帥已經到達了興慶府，沒有進入協和醫館，每日抱著孩子和即將臨盆的梁氏閑聊，一家人其樂融融。

　　他算是閑散郡王，皇室也沒有過多的來打擾他，對於消化大遼的土地和人口，應對金國的外交，這都是官僚體系的事情。王帥雖然給出了關鍵的意見，那也僅僅是參謀而已。皇后仍對他耿耿於懷，盡管後來也理解了王帥的建議是不得不發，否則大遼就會淪喪於完顏氏之手，西夏也變得危險。皇帝為了保持大內和睦，也不能經常召喚王帥進宮。

　　不久兩個武士回來稟報結果，王帥思索了一下，一部分巴氏家族的人沒死，這是預料當中的。打蛇不死，後遺症會非常大。那天在巴氏山莊示威是毫無必要的，這說明王帥只是冷酷，去機謀不足，這會讓巴也江很快想到王帥是罪魁禍首。

　　他會想到嗎?

　　是的，因為他顯示了鬼斧神工。不顯示這個威脅，巴家一定會認為這是天災，顯示了，就意味著一定會想到自己。

　　王帥苦笑了一下，外科醫生的計謀果然不足啊。

　　巴家在王朝各地都有銷售水銀的分支機構，與道家有千絲萬縷的關系，這算留下了一個龐大無比的漏洞。

　　所以，哪怕整個巴縣狐疑其巧合之處，也要殺一個人:巴也江。

　　這就是最終西夏武士殺了巴也江的原因。

　　巴氏家族仍舊存在，根基已經動搖了。

　　沒有人知道是一清道長那天一時的貪婪和狂妄自大，給整個家族帶來了沒頂之災。

　　與人為善是必須的，王帥與小兒子談心，不管他聽得懂聽不懂。

　　歲月如梭，不久梁氏生育了第二胎，仍舊是一個兒子。王帥很高興，這是一個大家族開枝散葉的必要條件，他準備生幾十個兒女。

　　皇室送來了賀禮，各王公貴族跟進，誰也不想得罪一個神醫。王帥帶回來的青蒿素在西夏和大遼治療各種瘧疾非常有成效，大宋從這裡購買了許多送到南方，軍隊裡備了許多作為防范瘟疫的重要軍事藥物。大宋沒有拿回燕雲三十六州，西夏隔絕了金人南下的路徑，夏宋呈現暫時的邊境均衡對峙，雙方都不願意開啟戰爭。

　　童貫因失去了戰爭果實被大學士攻擊下台，蔡京也再一次去職，歷史發生了改變，這二年江南地區的方臘起義被其余軍隊鎮壓。

　　梁山三十六好漢因少了魯智深，

林衝也沒有出現，其余的人也缺少了幾個，變成三十個人在山東等地橫行。　　北方草原的天氣越來越冷，王帥從西夏朝廷一些信息裡知道北方的黃金家族尚未成形，零散的部落卻在南下。金人也在東北與蒙古交接的地方逐漸侵蝕原來遼國與金國交接的地方。

　　夏金的戰爭總會起來的，由於夏阻擋了金國南下的路徑，很大概率上，金宋又會重演聯盟滅夏的勾當。

　　察哥偶爾回到興慶府會來拜訪王帥，王帥裝作隨意的講了這些猜測，察哥皺著眉頭走了，第二天王帥被招去皇宮覲見。

　　李乾順直截了當的詢問這種可能性，幾個重臣圍坐在旁邊。

　　王帥大致分析了一下大宋君臣的尿性和金人正處於侵略狀態的行為模式，幾個重臣均認為他說的有道理。古代王朝的士大夫階層也都是老狐狸，早就看出來王帥並不善於人與人之間的機謀，卻對大方略有非常了不起的視野。

　　“難道我大夏要讓開幽州的土地讓金國與大宋接壤，從而方便其南下?”夏國皇帝問。

　　“不妥。”所有人均搖頭，不僅僅西夏民眾無法接受，合並進來的契丹人也無法接受。

　　於是人們又朝王帥看去，你長得帥你接著說。

　　王帥皺了皺眉頭，心說我也沒辦法，我只是個醫生，但他還是得說，無論如何不能讓大宋朝廷那幫蠢貨不要再聯合金人把自己的屏障滅了。 為何呢?因為西夏和大遼一樣，都在漢化和儒家化，這樣會削弱整個聯合王朝的進攻性，而金人尚保持野性。

　　“原來的契丹人以燕雲為糧食產地維持了國力，我大夏國以河灣平原維持國力，所以這兩處是不能丟的。宋人以步兵戰騎兵，多半依據城池堡壘抗衡我軍隊。而金人與我大夏均善於騎兵作戰，但金人不善於攻城。因此，不妨學習宋人的方式在金人邊境建立堡壘，步兵防守，騎兵遊走策應。這樣贏得時間去整合夏遼兩地的各族，增強國力。”

　　西夏的重臣並不是傻子，一聽就明白這是老成持國的想法，說到底是保守內斂的防守策略。至於要不要南下滅大宋?目前肯定沒有，未來肯定有。

　　“另外不妨跟金國展開外交斡旋，約定成熟的時候，與金國一起南下滅宋，可以商定瓜分大宋的計劃，待金人與大宋力拚之後，截斷其糧道，滅金主力部隊，傷其筋骨，則金人無憂也。”

　　臥槽，小白臉居然有絕戶計。

　　君臣一致發出髒字。

　　讀者大罵，呔，你這個漢奸。

　　其實王帥因為上帝視角，知道宋人鐵定會找死聯合金人滅夏，滅不滅的成，都會被金人滅掉。南宋後來又演繹一遍，聯合蒙古滅金，然後把自己滅了。他無法理解宋朝士大夫的思維方式，卻知道他們一定會找死的。

　　所以得提前把那幫賤人的心思打掉。

　　那金人主力被滅在中原，金國一定會受損傷嗎?當然會，但不會被滅，這下兩國仇可就大了，不相互打成一鍋粥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