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仲冬,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並且大雪不斷,積雪最深時,幾乎達到了人的腰際。 然而,無論天氣何等惡劣,氣溫滴水成冰,但楚蕭的修煉,卻是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依然從早到晚,從未間斷過。
仲冬初七,楚蕭照常早起,簡單洗漱後,吃完六七斤肉食,便身穿一襲單衣,前往偏僻院落內,打熬體力。
武道最初期‘武徒’的境界,想要有所提升,就得常年累月的打熬體力,鍛煉肉身……而唯有突破武徒的階層,達到武師境界,方才可以去掉每日的鍛煉,淬煉天地元氣,壯大修為!
一趟焚炎七殺拳打完,楚蕭渾身就是變得微熱。
便在這個時候,其父楚明河走進院落,欣喜說道:“蕭兒,你這些天的修煉,效果很不錯,不但渾身的氣力突破了七石,體內的氣感,更是有了擰成一股的趨勢!”
楚明河話至此處,微微停頓道:“不過,修為晉升到你這般層次,想要更進一步,便不能隻是悶頭苦練……還有小半月時間,家族年比就要召開,在這之前,你不若隨為父,外出歷練一番,如此,不僅有利於你修為的突破,同時也有利於家族年比,取得好成績。
須知,這家族年比,可不再是‘小比’時那般簡單了。
年比其間,不但比試內容變得多樣化,而且難度,也是增加了不少,不止考驗你等的氣力與武學,更要考驗你等的機智、搏殺、生存……唯有這多重項目,都是取得好成績,這才能在年比當中,橫空崛起,名列前茅!”
聽得楚明河此話,楚蕭思忖片刻,便是點了點頭。
他在這些天的打熬當中,也是對楚明河所說的情況,有了一定的察覺,肉身的打磨,到了一定的程度,的確不容易突破,隻怕還得需要一些外在的刺激,才能令其快速增長。
……
炎鐵城,地處燁獄皇朝閻州的偏遠地區,背靠凶名遠播的魘屍黑山,側旁流淌著一條黑水大河。
這條黑水大河,發源於魘屍黑山深處,名叫‘無定河’。
從其名字就可知道,這條黑水大河,浩浩無定,連綿無涯,如同是一條黑鱗大蛟蟄伏其下,充滿一種浩大之氣!
自從決定跟隨其父外出歷練,楚蕭準備一日,拿上一張弓,一把刀,一些乾糧,便隨同父親楚明河,冒著漫天大雪出城。
茫茫雪幕垂下,抬眼看不到十余米外的景物,腳踩三尺深的積雪,楚蕭父子卻沒有普通人雪天趕路時的麻煩,他們一腳踏出,僅在雪面上稍一借力,便竄出老長一段距離。
看起來,就像是踩著雪面騰飛一樣,雪面之上,居然連一絲腳印,都無法留下。
經過一段時間的趕路,楚蕭父子一路北上,直抵那終年不凍的黑水大河……很明顯,楚蕭二人此番的歷練目的地,便是那水質泛黑的無定河。
大雪漫天,寬度足有十余丈,長不知道有多少裡的無定河,猶如一條躺在雪地裡的巨大黑蟒,遙遙望去,顯眼至極。
當楚蕭二人來到無定河邊緣,看到那猶如濃墨劃過白紙般的黑水大河,楚蕭不由自主的被震撼:“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瑰麗山河麽?簡直比那長江黃河,都是更具一股子巍然大氣!”
楚蕭極目望著無定河許久,這才聽到父親楚明河說道:“這無定河,據說與魘屍黑山深處相連,河底似乎生存著一種強大的存在,不過,這些僅僅隻是傳說而已。
這條大河,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個年頭了,
其內孕育著諸多千奇百怪的獸類,而咱們此來,便是為了捕殺一種名叫‘紫目黑蟒’的初階玄獸。” “捕殺初階玄獸‘紫目黑蟒’?”
楚蕭眉頭微皺道:“聽說獸類凡是蛻化到‘玄獸’層次,即便是初階,也是有著能與高階武徒相抗衡的力量,父親你有傷在身,雖然實力堪比初階武師,但想要捕殺‘紫目黑蟒’,隻怕也頗有些困難吧!”
聽到這話,楚明河豪氣大壯的道:“你這小子,也是太過小覷你爹了吧,為父雖然有傷在身,但對付一兩頭初階玄獸,還是不在話下的。”
聽著楚明河豪氣之語,楚蕭表面上沒有太多表示,但心下則是有些擔憂。
要知道,天地之間,獸類的數量絲毫不比人類少,其族群以力量強弱,劃分為猛獸,玄獸,荒獸,聖獸,以及祖獸。
雖說這初階玄獸,乃是五等獸類中墊底的角色,但也比那凶猛的斑斕虎王之流,要強橫得多,絕不容小視。
無定河,波瀾壯闊,黑色的河水錘擊著河面,發出震耳的轟鳴!
楚蕭父子來到無定河邊緣處,取下背上的包袱,從其中取出勁弓、長刀、箭矢、繩索……這其中,尤以楚明河包袱中的東西,最多,最千奇百怪。
楚明河背著的包袱,大而沉,打開以後,其內居然裝著一坨,完全由精煉鋼鐵打造而成的鋼鐵繩索。
“由鋼鐵打造成的繩索,這個有什麽用途?”楚蕭問道。
“這無定河,深不見底,咱們所要捕殺的紫目黑蟒,身處其中,自然大佔地勢之利……我若不提前想些辦法,一旦捕殺紫目黑蟒時,此獸察覺到危險,遁入河底,那咱們豈還有別的辦法?”
楚明河解釋幾句,旋即笑著道:“當然,若是修為臻至到武師中階,甚至高階的層次,那麽便無需這麽麻煩了,因為那等高手,一旦動手,全身的氣力就能透體發出,即便相隔數百步,都是能夠將敵人,一拳打成血霧,強大得堪稱可怕!”
“相隔數百步,就能打死對手,這不是傳聞中的百步神拳麽?”
楚蕭心下微微發愣,而在這片刻時間,楚明河已經將包袱中的鋼鐵繩索取出,組裝完畢後,猛力一抖,一條兒臂粗細,長約十余米的鐵繩,赫然就是成型了。
弄好鋼鐵繩索,楚明河示意楚蕭安靜下來,而他,則是一雙眼睛爆射出璀璨的光芒,炯炯盯視著黑水大河。
半柱香燃盡,那濤聲隆隆的無定河河面上,便是有一條數尺長的膘肥黑魚,躍出河面。
見到這一幕,楚明河緊繃著的身軀,驀然爆發,手中十米繩索,那有著倒鉤的尖端,頓時就爆竄起來,眨眼的功夫,便橫越十余米距離,將那條躍出河面的黑魚,穿在了倒鉤之上。
而隨著那條黑魚死去,流淌出大量的鮮血,融入河水中,不一會兒,距離楚蕭兩人數百米遠的河面處,就有一顆猙獰難看的蟒頭,睜著兩隻猶如紫色燈泡一樣的眼瞳,向著死魚漂浮的地方,徐徐遊了過來。
紫目黑蟒遊走而來,龐大的軀體拍擊河面,居然將浩浩無定河,都是劃出一道清晰可見的波浪線。
“真是可怕,這紫目黑蟒,身軀怕是足有十二三米長吧!”
就在楚蕭因為紫目黑蟒,而深受震撼的當口,那遊走了過來的猙獰蟒頭,其紫色的眼瞳,先是朝著四方狡詐的一掃,這才肆無忌憚的,一口將那穿在倒鉤上面的黑魚,吞了下去。
“喝,給我上岸吧!”
便在這個時候,身軀一動不動,宛如一塊岩石般的楚明河,體內的元氣,轟然爆發。
緊接著,他渾身的氣力,順著手中的鋼鐵繩索,滾滾傳遞到十余米外的倒鉤上,猛力甩動之下,那足足超過了十二石, 一千多斤的氣力,就把那條水桶粗細,通體長滿細密黑鱗的紫目黑蟒,從那無定河之中,硬生生的甩到了岸邊。
“吼”“吼”“吼”!
驟然遭此襲擊的紫目黑蟒,流著血液的嘴巴,發出連連嘶吼,極力掙扎。
但是攥在楚明河手裡鋼鐵繩索,卻如生了根似的,紋絲不動,隨著劇烈掙扎,不僅掙脫不了,反而令得其鬥篷大的嘴,撕裂出血跡斑駁的傷口。
“蕭兒,別愣著,用手中的勁弓,射擊此蟒的要害―――頭顱下方三尺處的脊椎!”
但凡爬行類動物,脊椎就是其第二條生命,一旦除掉,或者打碎,便會無法行動,隻能活生生的等死。
聽到楚明河的喝聲,被如此場面震撼了的楚蕭,霍然回過神來,而後身軀半蹲,深深陷入雪中,兩隻鐵打般的手臂,一隻擎起七石勁弓,一手挽弓拉開,旋即,就有一支支快若流星般的箭,向著紫目黑蟒,爆射而去。
“嗖嗖嗖嗖嗖……”
箭尖刺破空氣的摩擦聲,在寒風中爆響。
而隨著這爆鳴,足足十三支近乎首尾相連的箭矢,便盡皆激射在了,紫目黑蟒的頭顱三尺處。
“鏗”“鏗”“鏗”!
精鐵鑄成的箭矢,射擊在那紫目黑蟒的軀體上,居然無法一下子射穿其皮肉,發出一道道金鐵交擊的聲響。
不過,隨著楚蕭連續射出十三支箭後,沒有絲毫停頓的又是射出十三支,那紫目黑蟒的皮肉,最終還是被硬生生的射穿,在頭顱三尺部位,硬是破開一個血淋淋的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