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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中途休息時, 容瑞老成地長嘆一口氣,拍拍他肩膀, “大哥, 想開點,我這麼可愛活潑的寶寶,現在被迫成了穩重擔當, 還不都是為了生活。”
陸星寒冷冷揭穿, “你是為了不讓知微給你媽告狀。”
容瑞忍不住吐槽, “同是天涯淪落人, 何必互相傷害呢?硬要這麼說,你不也是為了討知微姐歡心?”
陸星寒懶得理他。
他沒有故意討她歡心。
所有反應,所有態度, 都是心底真正渴望對她那麼做的。
“休息好了嗎?”,錄音師拍拍手吸引他們的注意,“咱們繼續。”
之前只是試錄, 等直播結束, 正式的錄製才剛剛開始。
造型團隊的工作結束得早, 陸星寒卻忙到晚上九點多才恢復自由身,馬不停蹄趕回林知微的小房子, 進門發現客廳靠牆的空地上多了張單人小床, 床單深藍色, 枕頭邊擺著昨晚的大粉兔子。
“是給我的嗎!”他雙眼發亮,踢掉鞋大步沖上去,重重撲進床裡。
林知微正在給他盛炒飯,“不然呢?還想睡沙發?”
陸星寒盯著她細細的腰,舌尖在唇角無意識掃過,心裡翻江倒海,他不想睡沙發,想睡她的床,想……
不行,打住,心臟要炸了。
“過來吃飯,隔半個小時再吃藥。”
他熱情地連“嗯”三聲,在床上翻了個身,肩膀忽然硌到某個硬邦邦的東西,從枕下摸出來一看,竟然是個新手機。
“這是幹什麼?”他騰地坐起來,頭髮亂翹著跑到林知微腳邊。
林知微揚揚眉梢,“換手機你不肯,我有什麼辦法?只能再給你買一個。”
陸星寒眉心慢慢蹙緊,“我喜歡你用過的,幹嘛花這份錢。”
平常她有多節省,他都知道的。
林知微笑笑,“陸小崽,你不是過去那個普通的高中生了,選了這條路,以後每天都要活在鏡頭裡,怎麼能連個像樣的手機都沒有。”
陸星寒攥住手機,眼簾低垂,長睫映出兩片灰灰的暗影,整個人蔫了下去。
他默默環顧林知微的住處,不足四十平方米的小公寓,加進他的床後,再也沒有多余空間,她這兩年收入漲高才有這樣的房子,或許在之前,條件比他想象中更加艱難。
她比他大,始終扮演姐姐的角色,在外面拚命工作存錢,都是為了養大非親非故的他。
但以後,要由他沖在前面,不是簡單的兩條發帶一碗面,是作為男人,真正為她遮風擋雨,用盡一切去疼愛。
“知微,綜藝快要開拍了,”陸星寒轉回頭,“公司給我的人設,是會賣萌的主唱。”
林知微意料之中,聽到他非常別扭地咬著“賣萌”兩個字,問他︰“你是不是不喜歡?”
畢竟是剛成年的男孩子,要把性格裡的萌點無限放大給公眾看,難免不自在。
陸星寒卻靜靜說︰“沒,挺喜歡的。”
他想,能紅,能賺很多錢給知微花,那就喜歡吧。
林知微工作室跟星火娛樂的長期合約無比順利地拿下。
官方理由絕對冠冕堂皇,公司高層相當滿意她們的風格和實力,更深層的潛在原因只有袁孟這個經紀人最懂。
小林老師根本就是發電機!起搏器!陸星寒的生命力!
至於容瑞口中的“青梅竹馬”,他倒是想得開,青春期的小男生哪有不動凡心的,戀慕對象是溫柔又可靠的林知微,知根知底,總比以後亂七八糟迷上哪個小明星惹麻煩要好吧。
與其讓陸星寒魂不守舍,不如乾脆把人留在身邊,只要控制好分寸,那絕對是雙贏。
首發曲錄完,mv拍攝接踵而至,正好攝影團隊那邊宣傳照的精修圖出爐,三個成員也基本建立起了一些默契,而林知微率領的造型小分隊徹底跟男團混熟,配合得相當和諧。
春節過後,歌和mv製作完成,等待跟綜藝的先導預告片同步上線。
綜藝正式拍攝前,造型工作室連續加班,晚上八點多,林知微的精力仍然集中在電腦屏幕上,滑動鼠標的右手不經意向外挪動,猛地縮回,輕呼了一聲,“好燙。”
“對不起啊,”遞到跟前的熱咖啡差點灑了,莽撞的人小聲道歉,“vivi姐,燙到了嗎?”
林知微抬頭,認出送咖啡的是工作室裡新來不久的小姑娘,她接過杯子,笑了下說︰“沒事,謝謝你。”
小姑娘長得美,俏皮地吐吐舌頭,給何晚也端了一杯,然後施施然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沒其他人的份了。
沒喝到的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後互相聳聳肩,都沒說話。
何晚抿了一口,滑著轉椅蹭到林知微身邊,壓低聲音說︰“上次把你資料弄錯的就是她,不但沒受罰,還越來越硬氣了。”
林知微手上忙碌不停,“平常接觸不多,別在意。”
何晚誇張地晃晃她,“知微小姐姐,你忙暈了是不是,怎麼接觸不多,這次進綜藝,老大要她也加入咱們團隊的!”
林知微一頓,“是她?”
前兩天老大確實說過這事,要她幫忙帶帶新人,但說好了安排在後期,等她們徹底熟悉綜藝流程之後。
不是眼前要發生的事,她就沒太在意,更不記得具體是哪個人。
林知微吐了口氣,“現在擔心也沒用,到時候多提點吧。”
“她正式加入前,要插手咱們前幾期的後勤呢,希望別出差錯,這種有後台的,真沒辦法,”何晚無奈,又想起更憂心的,“也不知道這次綜藝苦不苦,別搞得滿身泥漿灰頭土臉的,光是換衣服補妝都能累死,不過——”
她話鋒一轉,眼神兒瞥著林知微,故意美滋滋,“小弟弟長得好看,聊以安慰。”
林知微斜看她一眼,拉長音咳嗽。
何晚撐起下巴瞄她,“你姐姐病發作?沒事,容瑞是你親表弟,我保證心如止水,另兩個沒問題啊,換衣服時候多看看,養眼。”
林知微把電腦一推,雙手環胸,轉動椅子跟何晚面對面,目光難得澄冷嚴肅,“哪個都不行。”
何晚套路成功,指尖點點她,“你心裡真正想的,是不讓我看陸星寒吧?”
林知微不承認也沒反駁,何晚頓覺壓力山大,拍拍桌沿,“反正我得看著你,別一不小心被那漂亮小孩拐走了,我總覺得他對你心懷不軌。”
“你再瞎說!”
“哎你別急呀——好好好我先不說了——”
何晚的告饒聲被信息提示音打斷,林知微點開一看,是星火娛樂負責跟她們接洽的聯絡人發來的,綜藝的名字幾經改動,終於最後敲定,叫作《今夜無眠》。
星火娛樂在這檔全新起跑的綜藝裡下了血本,保證男團三個成員全部進駐,並且作為固定mc,另重金邀了其他兩位綜藝感極強的重量級大咖搭檔,組成固定不變的五人陣容。
目前設定十期節目,每期會額外再請五位當紅藝人做臨時嘉賓,總共十人兩兩隨機配對,通過白天裡緊湊的挑戰環節,去一步步爭奪晚上各種檔次房屋的居住權。
配對裡表現最差的,最後就會悲慘地暴身荒野,以天為蓋地為廬。
林知微曾經問過袁孟,為什麼男團出道不是專攻唱跳或者拍劇,這應該是目前推新人的常用路線。
袁孟則樂呵呵跟她說︰“小林老師,以現在的市場,唱跳只能作為輔助加分項,拍劇周期長,等播出要過一年半載的,只有綜藝,對小男孩們要求低,發揮空間大,只需要立好人設別倒,再加上長得好看,妥妥飛升。”
“當然了,”他很驕傲地挺挺胸,“想走這條路,必須公司有資源,否則熱門綜藝,哪那麼好進的。”
林知微知道,綜藝一開拍,陸星寒就算是徹底進入公眾視野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慶幸的是,最初的路,她能陪他一起走。
一周後,男團所有相關工作人員相繼動身,林知微率領小分隊跟隨星火娛樂的大部隊一起上飛機,目的地是先導片及第一期的拍攝地點,南方臨海某個風景秀麗的縣城。
她坐在靠裡的位置,何晚剛把隨身登機箱放好,打算坐她旁邊,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身影就慢悠悠籠罩過來。
陸星寒頭上扣著黑色鴨舌帽,穿過人流走近,倚靠在前排椅背旁,對林知微彎起笑意,而後把目光轉向何晚,“麻煩換一下位置好嗎?我在前排。”
何晚差點擼袖子,哎呦這小家夥,仗著漂亮臉蛋兒明目張膽來挑釁她!
正要嚴詞拒絕,陸星寒搶先表示,“我有重要的事跟知微說。”
能有多重要?!他昭然若揭的心思也就林知微看不出,怎麼可能瞞得過她這樣身經百戰的純熟姐姐。
“什麼事?”
陸星寒誠懇回答︰“生死攸關的大事。”
林知微最近跟他分頭忙,好幾天沒踫面,以為他真遇到什麼困難了,推推何晚,“讓他過來吧。”
何晚還就不信了,蹭蹭兩步讓開通道,手臂一伸,“你坐,現在就說,我聽聽看是不是真那麼要死要活的。”
陸星寒一點都不客氣,長腿一邁,穩穩當當坐好。
林知微問︰“怎麼了?”
周圍人聲嘈雜,找座位放行李的乘客熙熙攘攘,沒人注意她們這個小角落。
陸星寒把帽簷壓低,臉轉向林知微,桃花眼尾一垂,黏糊糊、軟糯糯拖長了音,不大不小,剛好夠何晚聽清楚,“知微——我七八天沒見到你了,想你——”
何晚一口老血梗在喉嚨。
她氣得彎下腰,壓低聲音質問陸星寒,“這就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陸星寒心裡呵呵冷笑,當他不知道呢,這位何晚老師在背後沒少說他壞話,專職破壞知微和他的關系。
他抬頭,無辜地朝何晚勾起唇,特別漂亮,也特別氣人,“對啊,不跟她撒嬌,我會死。”
林知微剛要起身,被陸星寒阻止,“我去開。”
外面穿製服的送貨員核對單據和門牌號,確認無誤後把打著緞帶的紙盒遞上來,“您預訂的生日蛋糕。”
陸星寒接過,在門口發怔,不敢相信地在“預定客戶,林知微”幾個字上翻來覆去看。
林知微上前把蛋糕盒子搶下,“別傻看了。”
陸星寒總算反應過來,喉嚨深處發出小動物似的悶悶嗚咽聲,撲上去從背後纏住她薄薄的肩膀,“你還記得我生日!”
林知微拗不過少年緊箍的力氣,掙了兩下紋絲不動,乾脆放任他去了,“你十八歲生日,我怎麼能忘。”
本來她是打算明天回來的,被他藝考的突發事件打亂了計劃,但也算歪打正著,下飛機時她收到了何晚發來的微信,工作室太忙,要她明天中午之前務必趕回去。
剛想把航班時間跟陸星寒交代一下,一偏頭,意外對上他水洗過似的漆黑眸子,烏潤含光,深不見底,正目不轉楮凝視她。
她像不經意地撞進了某處深潭裡,一時溺住,說不出話。
眼神相踫,陸星寒睫毛輕扇了下,清冽聲線裡摻了些沙,“十二點之後,我就是成年人了,你不能再把我當小孩。”
林知微晃過神,手上亂了的動作馬上恢復穩定,“那要看你夠不夠成熟。”
陸星寒繞到她前面,“怎麼才算成熟?”
她想了想,慢慢說︰“比如好好讀書,既然選擇了,就認真學音樂,不要被娛樂圈誘惑,更不能在大學畢業前隨便簽公司——”
順著他的話,把要求都提了,算是對他藝考無聲的讓步。
陸星寒垂下眼,唇角輕輕勾了勾,破天荒地沒有回答。
林知微隻當他是默認了,把蛋糕先放進冰箱,又找出冷凍的肉塊和麵粉,“我給你做煎餃,蛋糕留到晚上吃。”
是晚上,不是明天。
話裡的深意陸星寒立刻聽懂了,他扭開頭,半張臉躲進暗影裡,把情緒藏起來,和往常一樣的語氣問︰“該不會隻住一晚吧?”
“有突發情況,明天上午的飛機。”
林知微拎起凍肉的包裝袋放進冷水裡解凍,擦乾手,嫻熟地攏起垂在胸前的長發,在頭上輕快地扎出一個蓬松的小丸子。
有些淺黑碎發不聽話地蕩在她臉側,更顯得膚白若雪,滑潤似凝脂。
陸星寒的眼楮不由自主追著她,喉嚨輕輕動了下,“……好。”
“這次很乖啊,”林知微誇他一句,朝臥室走,“我先去換衣服。”
“哦……啊?!”
現在就要換衣服!
陸星寒略顯灰暗的眼瞬間燦亮起來,剛才的失落一掃而空,他屏住呼吸,悄悄跟過去,靠著牆默默數秒。
沒到三分鐘,臥室房門裡不出所料地傳出一聲提高了音調的急促責問,“陸星寒,我家居服怎麼回事!”
陸星寒得逞地揚了下眉梢,不說話。
“陸星寒!”
他捂住嘴,依舊不吭聲。
“陸小崽——”
很接近了!
林知微隻穿著內衣,縴腰細腿在燈光下白得直發亮,她手裡提著染了大片墨水的家居服,臉色漲得發紅,一時激動,不經意就把從前念叨了好多年的小名給勾了出來,“陸小崽!崽崽——我衣服是不是你弄的?!”
陸星寒終於如願以償聽到“崽崽”兩個字,眯起眼,忍不住翻了個身,正面趴在牆上,爽得雙手在牆面撓啊撓。
他撓夠了,退開兩步,裝作剛剛跑過來,噠噠噠停在門口,可憐巴巴扒住門板解釋︰“上次你走之後,我回來拿過一次書,順便洗衣服,想把你的一起洗了,沒想到不小心……”
趁著林知微怪他前,他急忙說︰“為了補救,我給你買了新的,料子特別軟,就在下面的抽屜裡,已經洗過了,乾淨的,你直接穿。”
裡面暫時安靜了,隱約傳來抽屜拉動聲和細小的衣料摩擦聲。
林知微低頭瞪著印了滿身的小櫻桃小草莓,在推門前做了半天心理暗示,不斷給自己重復,她是姐姐,可靠的、讓人信服的姐姐!不能因為一套衣服就崩人設!
很好,拿出氣勢來,嚴厲點,對,就這樣!
抬頭,繃住,推門。
其實前後不過幾分鐘而已,陸星寒卻莫名難熬,算著時間差不多了,趕緊大步退到牆邊,小媳婦兒似的低下頭。
門縫漸寬,他心跳如鼓。
出來的——是穿著非常合體的深粉色萌系家居服,松松扎著丸子頭,臉色嫩紅的嬌美女孩。
她哪裡還有半點姐姐的成熟威嚴,尚未卸妝的柔媚雙眸裡含著薄薄的怒,鼻尖和額上沁出一點細汗,修長的天鵝頸下,線條飽滿的胸口在不斷起伏。
陸星寒腦中轟的大響。
“你哪來的錢買這個!”
林知微一開口,人設不倒,依然很嚴格很實際。
她給的零花錢是有限的,出去藝考一趟下來都不一定夠用,哪還有閑錢。
陸星寒緊緊盯著她,極力控制著呼吸的頻率,掩飾地低咳兩聲,“……少吃幾頓飯就有了。”
林知微一聽更氣,踮起腳用力掐住他滾燙的耳朵,“你再敢省飯錢試試!”
陸星寒疼得嗷嗷叫,順勢攥住她的手,“不敢了不敢了——”
林知微不給面子地抽出來,又在他臉頰上狠狠揪了下,才把手裡那套穿了三四年的特價中老年款家居服泡進水盆裡,準備試試還能不能挽救。
晚飯過後,等陸星寒主動把衣服晾好,已經八點多了。
林知微問︰“我們吃蛋糕?”
陸星寒裝作很忙,趁機偷瞧她,“再等等。”
林知微上網刷了一圈今天電影節的話題和評論,小花的造型廣受好評,打了個非常漂亮的翻身仗,多角度照片張張光彩照人,她徹底安心了,一看時間,九點,於是又問︰“吃蛋糕吧?”
“我還不餓。”
吃完她肯定就要回房間了……
磨磨蹭蹭拖到十點,陸星寒怕再晚她太累,才插上蠟燭,挨個點了火。
盈盈燭光裡,兩個身影都鍍滿了暖色。
林知微穿過光霧去看他,從三歲到十八歲,跌跌撞撞拉扯著走到今天,竟然已經過了十五年。
“許個願吧。”
“能實現嗎?”
這一次,她笑得溫柔,“當然能。”
蠟燭熄滅,打開頂燈,陸星寒知道她吃不多甜食,用杓子舀起一小塊遞過去,林知微猶豫兩秒,張嘴含住,“就這一口哦。”
她指指玄關處的手提包,“你的禮物。”
包裡有個牛皮紙包著的盒子,陸星寒沒有蠻力撕,按折痕拆開,是最新上市的隻果手機。
他喃喃︰“太貴了……”
林知微在他頭上揉了下,“我現在能賺錢。”
能賺錢,卻連一套舒適合體的家居服都舍不得換,如果不是他搞破壞,她大概還要再穿好幾年。
夜深人靜,陸星寒坐在書桌前,聚精會神給手機貼鋼化膜,膜就在禮物盒裡,林知微提前都備好了。
貼完以後,他走出房間,無聲無息打開林知微的門,門沒鎖,而她已經熟睡。
黑暗裡,陸星寒輕手躡腳靠近床邊,不敢多看被子裡的人,拿起床頭桌上的手機就往外撤退,把門原封不動關好。
他跟林知微的手機,從來都是互相隨便看,沒有任何隱瞞。
四下幽黑寧謐,唯有台燈照亮小小的範圍,陸星寒把林知微舊手機裡的所有資料全部備份,轉到剛貼了膜的新手機裡,電話卡也換進去,最後連桌面壁紙和圖標排列都復原得一模一樣,再抬頭時,已經凌晨三點多。
陸星寒揉揉後頸,在新手機上設置好早八點的鬧鐘,放回到林知微的床頭桌上。
他打算退出去時,樓外正巧有車匆匆開過,雪亮燈光晃在窗口,透過簾子漫過林知微的臉。
她毫無設防,呼吸勻稱,飽滿的嘴唇水潤櫻紅,枕上的長發綢緞一樣。
很快黑暗重臨。
陸星寒卻再也控制不住燥亂的心跳,他雙手攥緊又松開,仍舊抵不過胸中那些恣意生長的藤蔓,越纏越緊,難以呼吸,唯一的解藥,只有他心底最深處,瘋狂戀慕著的人。
他閉了閉眼楮,緩緩俯下身,唇輕顫著,小心翼翼踫在她溫熱的臉頰上。
心蹦到了雲端,又像跌進深淵。
陸星寒狠狠扣住手心才勉強冷靜,不舍地抬起,過了半晌,聲音極輕,極啞地說︰“知微,這才是我的十八歲禮物。”
他回到自己房間的單人床上,睜著眼躺到天亮。
七點剛過,他就撥了個電話,“我生日到了,滿十八,可以獨立簽約。”
對方非常高興,約好時間和地點,掛斷後,陸星寒起身洗臉,把家裡整理好,留了張紙條,揣上林知微滿是劃痕的舊手機,悄悄出門。
腳步飛快地下樓時,陸星寒亂七八糟地想。
知微,對不起啊,你那些要求我做不到,為了靠近你,我又要去作死了。
本來她是打算明天回來的,被他藝考的突發事件打亂了計劃,但也算歪打正著,下飛機時她收到了何晚發來的微信,工作室太忙,要她明天中午之前務必趕回去。
剛想把航班時間跟陸星寒交代一下,一偏頭,意外對上他水洗過似的漆黑眸子,烏潤含光,深不見底,正目不轉楮凝視她。
她像不經意地撞進了某處深潭裡,一時溺住,說不出話。
眼神相踫,陸星寒睫毛輕扇了下,清冽聲線裡摻了些沙,“十二點之後,我就是成年人了,你不能再把我當小孩。”
林知微晃過神,手上亂了的動作馬上恢復穩定,“那要看你夠不夠成熟。”
陸星寒繞到她前面,“怎麼才算成熟?”
她想了想,慢慢說︰“比如好好讀書,既然選擇了,就認真學音樂,不要被娛樂圈誘惑,更不能在大學畢業前隨便簽公司——”
順著他的話,把要求都提了,算是對他藝考無聲的讓步。
陸星寒垂下眼,唇角輕輕勾了勾,破天荒地沒有回答。
林知微隻當他是默認了,把蛋糕先放進冰箱,又找出冷凍的肉塊和麵粉,“我給你做煎餃,蛋糕留到晚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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