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訾讓馬車停了下來,挽起車簾看了一眼,圍上來的有好幾個人,有男有女,都是年輕的生面孔他一下子認出了其中一個小姑娘的臉:“你是紅姑的女兒?”
小姑娘和年輕時的紅姑長得有七八分相似,就是臉更圓一些,也少了對方因為經歷的風霜之色,看上去就是那種比較幸福的家庭養出來的性格活潑的孩子。
騎在馬上的小姑娘眉眼彎彎,笑容異常燦爛:“是的!大家都說我和娘親長得很像呢,我的大名叫紅鹿,大人您可以叫我小鹿。” 她拉住身下小紅馬的韁繩,“您不用下車,跟著我來就行。”
馬車很快跟著小紅馬在城主府前停下,這還是二十年前,宋訾親自建的城主府,不過他已經有十多年沒來過了,城主府的外表變化不大,只是地方好像擴展了不少,一路走過來,建安城的面積也變大許多,如果現在的城主府還是在城中心的話,這個建在偏遠地方的建安城,乍一看上去和京城差不多繁華。
兩座城池除了在建築風格上設計有所不同之外,區別最大的就是大街小巷上走著的人,雖然這些年來,女子的地位提高了一些,可是想要改變幾百年的思想,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在京城,大部分開店的都是男子,一般是貧苦人家,或者是專門賣那種胭脂水粉的鋪子,才是女郎多一些。
即便如此,出來做生意的女郎,也少不了被人說流言蜚語。但是北境就不一樣,雖然女子還是沒有男子多,差不多也達到了四六成的比例。擺攤的很多店主是女郎,開店的也是,還可以看到一些賣花的小姑娘。女孩子們笑容燦爛,並不因為自己“拋頭露面”有所自卑。
建安城和京都不一樣,這裡幾乎是從零開始建立的城池,而且城主還是一名女子,城主的護衛軍也是女郎,城中還有慈濟院,保育堂,女子和男子擁有同樣的繼承權,也可以立單女戶。
宋訾拉著司馬彥進了城主府,沿途有不少人朝他們投來打探的目光,負責為他們兩個人領路的紅鹿一路上都很熱情的介紹,期間看了司馬彥好幾次。
宋訾搶在司馬彥發火之前道:“你看他幹什麽?”司馬彥今日穿的就是很正常的衣服,容貌再美,看上去也是男人,他們下來的時候,並沒有掩飾兩個人之間真正的關系,沿路上,聽到他們兩個人是一對的時候,大家雖然有所驚訝,可也很快接受了這件事。
紅鹿特別不好意思的撓撓臉,有些害臊的說:“對不起,大人您的夫人,真是舉世無雙的美人呢。其實我知道您的夫人是男子,只是我生平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人,沒忍多看幾眼。”
她的母親紅姑的二十八歲生的她,今年四十歲了,雖然容貌還過得去,但是眼角的紋路可以看的出來特別明顯的歲月的痕跡。據說這一位,比她母親還要大兩歲。可是看上去,也就是她哥哥的樣子。對方長得這麽年輕,可是一看又很有成熟的大人擁有的特別魅力,如同故事書裡面魅惑人心的海妖,小姑娘沒怎麽出過城,看過的美人雖然不少,可還是深深被震撼了。
小姑娘嘴還挺甜,司馬彥合上手中的金骨折扇,抿唇一笑,容色之豔,晃得小姑娘暈暈乎乎的,一不小心撞到了拐角的柱子上。
一個十分沉穩的女聲斥責說:“多大年紀了,怎麽冒冒失失的?”
紅鹿捂著微微有些發紅的額頭,特別不好意思地說:“母親。”
紅姑剛說完女兒,然後就看到了宋訾,當即要行大禮:“郎君,陛……”
“不用多禮,我們今日就是來參加婚事的,紅姑你照顧阿姊良多,也算是長輩。”宋訾兩個人是打著微服私訪的名義出宮的,就是想低低調調的參加一下城主的婚禮,可不想因為兩個人的身份問題,搶了新人的風頭。
他笑了笑:“阿姊在哪?”
“城主大人就在裡面,老夫人和老爺也在呢。”
紅姑正打算敲門,明安郡主就推門而出,她驚喜萬分:“阿放?!你怎麽過來了。”
宋訾把司馬彥拉過來:“不僅是我過來了,阿言也來了,我們兩個就是來參加阿姊的婚事的,在這裡住一段時間,您不會嫌棄我們兩個吧。”
“瞧你說的什麽話,你住到天荒地老都行。”明安郡主看到兒子還是激動的很,雖然她們一兩年就會回一次京城,可是相處的時間太短暫了,在當娘的心裡,兒子就算是成婚了,有孩子了,甚至將來有孫子,他也永遠都是那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孩。
明安郡主看了又看:“就你們兩個,小別致呢?”
“他要看家,沒辦法過來,不過托我們兩給他姑姑個帶了一份禮物。”
宋訾注意到明安郡主眼睛紅彤彤的:“怎麽了這事,您怎麽哭了?”
“你阿姊要成婚了……我心裡難受。”
屋子裡的宋菁轉過臉來,比起十幾年前的樣子,她長相和氣質依舊是溫柔的,但是一開口,就給人一種強勢的感覺,做了多年的掌權者,宋菁磨礪成了一隻浴火過的鳳凰,她笑吟吟道:“阿放過來了,你可得幫我勸勸阿娘。”
她看向司馬彥,關切了幾句:“一路過來辛苦了,要不要先歇一歇。”
她畢竟是女子,不能和男子之身的弟媳太過親熱。而且司馬彥是皇帝,宋菁更不可能像尋常人家那樣對待他,保持基本的禮節就足夠了。
宋訾便笑道:“阿姊是娶夫,又不是嫁人,您明日不還能見著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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