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依聲音很細小, 回復道︰“我沒有拖著....”
話音方落,警車也來了。聞澤辛橫抱起陳依,眼眶的淚水凝成淚珠往下滑落, 他轉身面對下車的兩位警,“辛苦你們跑一趟了。”
兩位警, 其中一個把那位阿姨扶起來,另外一名也認出了聞澤辛, 也看到聞澤辛懷裡的女人。
只是此時陳依的樣子確實嚇人,血絲滑落,來到眉眼, 眼尾晴腫,臉頰上有一大串的指甲印, 燈光一照非常嚇人。
她皮膚本來就白, 這些傷痕交織起來,像破碎的娃娃,而且背也有血絲, 是從袖子裡流出來的。
警看著也覺得疼,而這位阿姨, 也都認出來是那天鬧事的人的母親, 為這位阿姨不單單來求過陳依, 她也去派出所鬧過幾次,警們軟,好幾次說再鬧就拘留,但是只是說說而已,畢竟真沒犯什麼事。
誰能想到,竟然往這邊來了。
聞澤辛掐她的那一下,好在陳依阻止得快, 脖子上沒留下什麼痕跡,阿姨唯一的痕跡大概就是肚子上的腳印,以及她在抓著陳依的褲腿時,陳依踢她的指,留下的一點兒腳印。但是這位阿姨被聞澤辛掐那一下,此時嚇得眼楮圓瞪。
“聞先生,我這邊去調取監控,你先送聞太太去醫院吧。”
聞澤辛點點頭,在民警的幫忙下,把陳依放進後座。陳依意識是清醒的,只是很累,她看著聞澤辛。
聞澤辛眼眸裡隱隱有血絲,他指尖順著她發絲,說︰“等會兒就到,你的不要『亂』動。”
她傷的地方主要是手。
陳依扯唇一笑︰“好。”
聞澤辛咬緊牙關,『摸』『摸』她的臉,這才後退。人一到了車外,他臉『色』就更沉了,眼眸冷冷地掃一眼那位上了警車的太太。
他開了駕駛位的車門,啟動車子,往醫院而去。
都在準備過年,但是醫院的急診卻依舊人滿為患,擔架下來,陳依被聞澤辛抱到上面,他今天穿著灰『色』的『毛』衣,『毛』衣上沾了血跡,跟在擔架的後面,陳依覺得頭有些疼,昏昏欲睡,只看著天花板的燈,一盞接過一盞。
來到急診門口。
醫生戴著口罩,有護士去幫忙把陳依的抬起來,結果發現她緊緊地握著機,護士愣了下,拿了幾下沒拿開。
聞澤辛看她們似乎在用力,隱忍著脾氣上前,說︰“我來。”
護士一頓,松了。
聞澤辛握住陳依的,看著她︰“婆,機。”
陳依已經有些不清醒了,她睜了睜眼,看到他後,隱隱約約地就把松了。她因握得太緊,指甲斷了一截。
在那一刻,聞澤辛想殺人的都有。
他『摸』『摸』她的頭髮,看向一旁的醫生,說︰“辛苦了。”
如果江助理在,一點會驚訝於聞澤辛今晚這般地低聲下氣,他為著自己的事,都沒這麼低聲下氣過。
那一年在緬甸的時候,那樣的況,他依舊沒有。
醫生點點頭。
急診的門關上。
聞澤辛站在原地,看著急診室的門,許久,拿起機給江助理電話,“今晚回不去了,明天你代替我去。”
江助理一愣︰“好的,太太不肯回來嗎?”
聞澤辛指尖微微發抖,他說︰“沒有不肯,現在把律師團安排過來。”
江助理一頓︰“啊?發生什麼事了?”
他不問還好,一問聞澤辛捏著機的背青筋頓起,他嗓音很低,說︰“你先安排人過來,對,順便把麗姐送過來。”
江助理︰“....好。”
聞澤辛掛了電話。他挽起沾了血的袖子,看到了裡握著的陳依的機,他垂眸看了一眼,看到屏幕上110三個字。
她報警是對的。
可是...她不是第一個想到他,通話記錄裡沒有他。
警這時過來,跟聞澤辛說監控已經調取出來,聞澤辛到時得配合錄口供。聞澤辛點頭應了,警看著男人,點點頭,微微嘆口氣。
這對夫妻其實從上次那事算是做了件好事,但是誰能想到最後是這樣呢,急診的燈一直沒滅,聞澤辛一直看著那亮著的燈。
陳依的骨斷裂了,臂上有大面的擦傷,有輕微腦震『蕩』。其他的就都是比較小的傷口,晚上點半,陳依被推出來,換了病服的她,正在沉睡著,柔柔軟軟,只是臉上的傷痕過於明顯,聞澤辛看著看著。
彎腰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也將她推到八樓的小套房,套房裡燈光明亮,他找了下附近的餐飲店,陳依叫點熱粥。
陳依是被痛醒的,睜眼眼楮似有些模糊,遮著一層膜一樣,她睜眼閉眼了好幾次,才終於看得清楚。
病房裡淡淡的消毒水,她還聽見了火機的聲音。陳依轉頭看去,看到窗戶邊,高大的男人站在那裡,指尖拿著火機隨意地擺弄,正接著電話,風很大,吹得窗簾往裡飄來,落在他的肩膀上,有些虛幻。
聞澤辛掀起眼眸,跟病床上的陳依對上,下一秒,他掛斷電話,把機隨意擱在桌子上,走過來,彎腰看著她︰“醒了。”
陳依眨了下眼,嗯了一聲。
聞澤辛深深地看著她,撥弄她發絲,低聲問︰“想喝點粥嗎?”
陳依搖頭。
她眉擰了下,是疼的。
聞澤辛口一疼,“是不是疼?我叫醫生你止痛的。”
說著他起身,然而下一秒,他視線看到吊瓶上的字,止痛已經上了,他握著床欄的緊了幾分。
他薄唇緊抿,幾秒後,坐下,牽著她沒受傷的,握著。
陳依看著他道︰“不要跟家裡講。”
聞澤辛俯身,額頭抵著她額頭,低聲道︰“不跟她們講,你過年怎麼辦?回我們的家養傷嗎?”
我們的家。
是指市中心那棟復式。
陳依張了張嘴,之前身體好的時候,是不想家,不想京都,生活忙碌,也沒時間去想。但是這一受傷,那是真想了。
陳依︰“君悅。”
聞澤辛眯眼,隨即,他低聲應道︰“好,我也陪你回君悅。”
陳依定定地又看他幾秒,隨後垂下眼眸,腦海裡閃過機頁面那“聞澤辛”那三個字,她心有些復雜,不知從何說起,於是便只能沉默下來。
這時。
陳依的肚子咕嚕叫了聲音。
聞澤辛一頓,挑眉看著她。
陳依蒼白的臉一下子憋得發紅,她中午吃了一點粥,下午一直忙,準備回去煮點吃的。聞澤辛捏她下巴看了幾眼,“我看出你餓了。”
陳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