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微星自然懂。拜入這樣的國際大師門下意味著什麽。自己從此以後不僅能在世界上最優秀的幾所大學學習, 也可以得到大師的圈內人脈,音樂資源, 他會有數不清的歷練機會,被更多的圈內人發現,同他們合作相識,甚至打成一片。他會在國際舞台上發光發亮,這於祝微星這樣三流音樂學府出來的無名小卒,簡直是平步青雲。
祝微星未語,像陷入了思索,半晌,大師期待的眼神中,祝微星竟然搖了搖頭。
賽後這麽久,這個學生才來赴約,西爾維奧多少能感覺到他的態度,可真聽見,仍是驚訝:“為什麽?”
所有學習音樂的人,幾乎都是為往這條路上努力,他現在等同於將大道鋪到祝微星面前,大師實在不理解這個學生怎麽會拒絕。
祝微星說:“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西爾維奧不同意:“我不認為這是好的理由,一個上進者應該隨時做好準備,把握到手的每一次機會。這是你美好的未來,你不該隨便放棄。”
祝微星微笑:“我從來沒有想放棄我的未來。只是我心裡的未來,和大師所想的不太一樣而已。”
西爾維奧還是搖頭:“我不懂。”
祝微星說:“我暫時,沒有背井離鄉的打算。我喜歡音樂喜歡演奏,離開U市,我將擱置我現在擁有的一切,在這裡,我有家人,有喜歡的人,我舍不得也放不下。而待在U市,雖然這裡不是對音樂最有利的環境,但我一樣可以學習一樣可以表演,我擁有更多的自由和自我的時間。或許在老師眼裡這永遠達不成您心目中的功成名就,但這就是我目前想要的生活。平靜寧和,普通安樂。”作為樓明玥時,錢權名利他早已擁有過。作為祝微星,他更明白,什麽於他才最珍貴。
祝微星看向西爾維奧:“音樂很美好,未來也很美好,但我的未來,從來不止有音樂,不止有單一目標,它才顯得更美好。”
這話拗口,西爾維奧一個外國人原是十分難理解,可他盯著祝微星平和堅持的笑容良久,大師卻未生氣,也未失望。
他問:“你的老師是宣琅嗎?”
祝微星點點頭。
西爾維奧笑:“宣琅的老師是海鷹,難怪你們的追求和脾氣都那麽相近。”
祝微星很想說,海先生也是我的老師,但他無法解釋,只是微笑頷首。他音樂記得海先生似乎和大師有過交情,聽對方感歎時,莫名覺出其內的一絲悵然。
西爾維奧點點頭:“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想法,也許順其自然也有不一樣的收獲。當然,如果你哪天改變主意,也可以隨時告訴我,我近兩年會在U市音樂學院開設一門課程,你也可以找我來學習或者旁聽。”
西爾維奧凝視著他,說:“我仍期待你站上更大舞台的那天。”
祝微星很意外,也很感動。
“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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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對門的榮記,小小一間汽修店裡已擺了滿桌宴席,一團熱氣。
吃火鍋,土匪軍團一起。
羚甲裡眼見要拆,這夥人暫且各奔東西,下次再聚怕是要過一陣了。
賴洋竟是面上最難過的一個,捧著啤酒還在回憶白天U體的畢業典禮。
“唉,按兄弟們的意思,今天要有個能代表畢業生上台說話的,除了老薑真沒別人,但他偏偏傷了腿,也沒去大操場,只在訓練房裡和大家道了別,總覺得缺了什麽。”
管曉良一眼拆穿他:“缺個屁,缺你個傻缺臆想裡穿著學士服和別校來圍觀的美女爭相拍照的場面,因為老薑傷了腿沒去室外,才沒能實現!難怪在訓練房裡那麽積極的催著老薑出去參加典禮。不要臉!”
賴洋脹紅臉:“我……我那是為自己嗎?我也是為別的兄弟考慮,你沒看到足籃排網的好幾個專業班都在打聽他嘛,而且老薑的腿明明能跑能跳,怎麽就嚴重到上不了畢業典禮台了……”
像是沒得到該有的應和,賴洋不服氣的要找人幫腔,轉頭正看見推門進來的人,賴洋忙問:“祝微星,你說,老薑的腿好沒好?那天一早我明明看見他把你從樓上抱下來,走得飛快。”
店外炎炎酷暑,店內冷氣逼人,祝微星被這溫差激得一個哆嗦,隻把賴洋的話聽了個頭尾。
“什麽?”什麽走得飛快?
賴洋皺眉,以為他記不得具體時間了:“就有人裝修的那……唔唔唔……”
阿盆抽回塞蘿卜的手,友好的問:“甜不甜?我老家的姨婆給我送來的,說吃了可以長壽。”
賴洋摳了半天才把蘿卜從嘴裡拔出來:“咳咳咳……夏天吃什麽蘿卜?而且你、你姨婆不是去年就死了嗎?”
阿盆:“對啊,因為沒吃蘿卜,話又多,才死的。”
賴洋“????”
一旁的管曉良機靈的對仍莫名的祝微星補充說明:“別理他,他是說時間走得飛快,你們定了搬家的時間了嗎?”
祝微星點頭:“後天。”
管曉良歎氣:“唉,那比我晚,我和盆兒都是明天走。”
阿盆笑:“難過什麽,不都還是住惠寧花苑。我打聽過了,那邊也有學校,還是個大學城,就這回拆遷給的補貼,足夠到那再開兩家店。曉良和阿賴沒找到工作前,可以先給我幫忙。”
這時給汽修店打包了一夜的薑翼從裡間走了出來,一臉惺忪,顯是剛睡醒,還帶著不耐,然一聽見惠寧花苑,他的表情更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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