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要陷入那場狂亂當中,徹頭徹尾的變成一個瘋子。
殷長夏嗓子發啞,心臟止不住的狂跳,突然之間明白過來……
宗曇每月一日的發病,所經歷的一切,正是狂化狀態!
但這種感覺絕非49%那麽簡單,而是更加不可控的,更深層次的東西。
遊戲到底存在了多久?
殷長夏突然間不敢想下去,這裡面就像是龍卷風的風眼那樣,一旦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思緒戛然而止,殷長夏開始嘗試搶過身體的控制權。
宗曇眼神赤紅,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四周皆是一片狼藉,入目滿是那些人驚慌失措的表情。
“惡鬼……”
“怪物……”
“養不熟的野狗。”
就連那位一開始收養他的夏家人,也滿是嫌棄的看著他:“你就不能學學聽雲?也不知道誰能馴服……”
他正要陷得更深,長期以來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宗曇!]
宗曇無法感知外部的一切,但這個聲音卻是直接從他的心口震動起來。
眼前的景色如碎片一般,生出了幾根裂紋。
身體的控制權正在被爭搶。
宗曇:[這種時候奪回身體,不僅無法擊敗館長,右手仍舊無法控制,浮在半空的你也會向下墜落。]
殷長夏:[那你願意清醒過來嗎?]
宗曇:[……]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身體交還給了殷長夏。
這個舉動,已經代表了他的回答。
宗曇:[你難道不想贏?]
殷長夏:[想。]
殷長夏沒有鬼力,自然而然的向下開始墜落,身上的鬼火在一點點熄滅,黑發被狂風吹得蓋住了眼睛。
宗曇:[既然想贏,別管我,放縱我就好。]
下墜的殷長夏突然回答:[但我想選你。]
比起這種暴虐的贏法,他更想選宗曇。
宗曇:[……]
身後的蛇鱗藤湧動了起來,藤蔓迅速編織,接住了殷長夏的身體。
沒了殷長夏堵住門口,館長的身體強行擠壓了進來,很快便進入了大半。
裴錚丟了一樣道具過去:“接著!”
骨戒?
殷長夏拿到之後,立即戴在了食指上,啟示之書上立即展現了骨戒的用法,殷長夏讀完後立馬奔向了館長。
四周的物質凝結,變成一把白骨製成的標槍,朝著館長的頭部丟擲了過去。
在被絞斷過後,殷長夏再度凝結周圍的物質。
他需要更硬的東西!
殷長夏猛地看向了那邊的重力道具,一塊四方形的鉛塊,他飛快朝著那邊奔去,手指觸碰鉛塊的瞬間,再度凝結出了一根標槍。
館長已經抵達殷長夏的身後,殷長夏手裡的標槍不斷變長,在館長從身後偷襲時,標槍和在那一瞬間點燃的鬼火同時刺了進去。
殷長夏有些恍惚,在刺的時候,好像手裡的標槍被他和宗曇一起拿著,是他們合力刺向了館長那樣。
終於,時間靜止了。
館長的身體沒有在繼續動彈。
殷長夏心臟咚咚直跳,他的身體離館長太近了,只差幾秒就要撞上。
如果不是宗曇之前削弱的館長的實力,恐怕不會進展得這麽順利,某種意義上而言也算是九死一生了。
殷長夏:[為什麽幫我?]
宗曇:[……為什麽想選我?]
兩人幾乎同時發問,紛紛沉默了下來。
D館那邊破開的大洞當中,探出了一個腦袋。在過去這麽久,冉正天才敢發話:“你們行行好,能不能來一個人幫我。”
時瑤看了過去:“?”
冉正天苦逼的說:“我腳上的計時器,還剩最後三步了。”
他完全不敢動。
可除了幾個考核官外,沒人有多余的步數。
此刻兩具人偶已經縫合完畢,還差最後一具,裴錚額頭青筋凸起,本就縫縫補補得心煩:“你們誰愛去誰去,別賴我。”
相比他縫合處的凌亂,鄭玄海的針線活簡直堪稱一流。
時瑤顯得無奈,鄭玄海看著痞壞,實則是心有猛虎嗅薔薇,針線活這麽好,她都懷疑鄭玄海是那種猛男穿愛心圍裙的類型了。
反觀裴錚……
人不可貌相啊。
時瑤:“我要按著柯羽安的傷口,也走不開,時鈞,要不你過去幫幫忙?”
時鈞:“……”
他毫不在乎冉正天的命,反倒覺得冉正天是個拖累,但這算是姐姐時瑤的請求,時鈞站起了身:“好吧。”
然而當時鈞正要離開中心的屠宰長桌的時候,卻瞧見了冉正天身後湧起的巨大身體,從黑色的海水裡掀了起來,時鈞看去的第一眼,便陷入了深深的恐懼當中。
頭顱前所未有的劇烈疼痛。
時鈞很快便明白過來,那是館長準備的後招,把自己的某部分身體,藏到了D館外面。
對視三秒後,會變成蝸牛的。
時鈞大口大口的喘息了起來,饒是老玩家的他,此刻也陷入了莫大的恐慌當中。
殷長夏瞧著時鈞不動了,立即感受到不妙:“時鈞!”
時瑤做出了反應,將時鈞拉拽到自己面前。
“時鈞?”時瑤拍打著他的臉,“不怕不怕,姐姐在這裡。”
時鈞身體抽搐,牙關開始打顫,完全沒有從精神汙染裡回過神來。
他分明是討厭時瑤的。
自從出生以後,所有人都說時瑤是道門新銳,百年難得的天才。
時家的複興重擔,全都落到了時瑤身上,而他多年來被父母忽視,在他們面前還不得不裝出一個乖寶寶的模樣。
就連他比時瑤提前進入了遊戲,也沒有跟任何人透露。
他擔任了時瑤那一場的考核官。
時鈞本想不管時瑤的死活,但在聽到其他考核官想要對新人進行屠殺,獨吞獎勵的時候,反倒被混在新人裡的時鈞率先反殺。
他告訴自己,這並不是看在時瑤的面子上,而是那些考核官惹怒了他。
他該討厭時瑤,討厭這個奪走父母關愛,外界期待的時瑤。
但被時瑤抱在懷裡的時鈞,突然眼眶微紅的喊了句:“姐……”
時瑤:“沒事、沒事。”
剛才真是生死一線,館長竟然還分裂了另一具身體,這是他們遠遠沒有想到的。
冉正天還站在外面,他的步數已經沒有了,後面有一個舌頭在舔著他的身體。
冉正天表情裡滿是害怕:“救……”
殷長夏:“站著別動!”
標槍支撐著館長這部分的身體,因為剛好刺中心臟,才封住了他的行動。
殷長夏好不容易才把標槍卡在了一個屍骨堆裡,朝著冉正天的方向奔去。
不能再少人了!
誰知道再死多少,E館就會開放!?
冉正天:“殷考核官,救救我,快啊!”
然而身後的舌頭,仿佛已經鑽入了他的皮裡,讓他後背像是刀割那樣,皮肉已經分離。
冉正天終於受不住,精神緊繃到極點後,已經開始崩潰。
“啊啊啊——!”冉正天邁開了腳步,想要離開這個地方,“我受夠了,什麽遊戲是希望,什麽能賺取陽壽,我寧願在現實世界裡惶惶度日,也不肯追求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一步、兩步、三步。
冉正天在踏開第四步的時候,腳上的計步器滴滴滴的響了起來,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然後……
碰——
血霧蔓延。
冉正天死了。
眾人緊繃到了極點,計步器真正的危害,在這個時候才展露於眾人面前。
殷長夏擰緊了眉頭,連忙回頭大喊:“你們還剩多少步?”
“一七十六步。”
“四十八步。”
“二十三步。”
殷長夏望向了自己的腳踝,上面也僅有一百步了。考核官剩得多,普通玩家剩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