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去哪裡?”陸穎問。
談墨笑了一下,“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注意到了你手指上的戒指,我們說了什麽嗎?”
“花有重開日……人有重逢時。”
那一刻,陸穎早已經冷卻的期待在那一刻再度熱烈了起來。
她所有的青春年少,懵懂期許,就像時間逆轉一樣回來。
仿佛她還是十五、六歲的年紀,背著書包和梁幼潔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想吃冰激凌,但是喉嚨總是發炎,家裡怕她在外面偷吃,就不給她零花錢。這個時候,梁幼潔會買一支甜筒,伸到她的面前,讓她吃最上面那個小小的尖角。
“陸阿姨,這裡就是洛輕雲的開普勒世界邊沿。而梁隊,一直守在這裡。”
眼前的沙漠炙熱無比,驕縱的日光照射著大地,風沙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
沙塵之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正一步一步朝著他們走來。
她穿著迷彩服,背脊挺拔,哪怕逆著光,陸穎也能認出她來。
“阿穎,你來了。”
那一刻,多年的等待終於有了答案。
陸穎終於回到了那個人的懷抱裡。
第106章 出戰 (二更)
當洛輕雲將克萊因之瓶收回身體, 無數的能量絲線從陸穎的身體離開,她已經閉上了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永遠睡去了。
“她見到她了嗎?”洛輕雲問談墨。
“嗯。”談墨點了點頭。
“我十幾歲的時候出任務,經常半夜才回來。陸穎房間裡的燈都亮著……我知道她在等我。”洛輕雲單膝跪在陸穎的身邊, 替她整理亂了的頭髮。
“我沒滿十八歲之前,每次出任務都要她作為監護人給我簽字。她是個驕傲又非常自律的人, 遵守一切規章制度, 但她會避開我到陽台上打電話, 質問灰塔為什麽派我去出那麽危險的任務。她以為我睡著了, 其實我都聽到了。”
談墨和洛輕雲並肩蹲著,這時候任何安慰都沒有用, 他願意聽他說所有來不及對陸穎說的話。
“後來我離開了中心城,申請調去北辰。我是故意的, 我不想……我不想她再這樣牽掛著我了,我想離開她的視線, 她的照顧……因為……”洛輕雲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喉嚨卻哽得厲害。
“因為所有牽掛你在意你的人,最後都以離開你收場。你不想陸阿姨和他們一樣。你不想她為你付出、為你奉獻、為你犧牲。你不想有朝一日看著她永遠離開你的生活。”
就像梁教授, 像梁隊。
洛輕雲低下了頭,輕聲問:“你不會像他們那樣的,對嗎?”
“我不會。”談墨很肯定地說。
“世事無常,畸化源那麽瘋狂,你憑什麽認為自己不會?”洛輕雲又問。
他這一生大概經常這樣吧,用假裝平靜地語氣問對方最刻骨銘心的問題。
談墨的手指輕輕點在洛輕雲的眉心,回答道:“因為,我已經愛上你了。我們都知道, 物質泯滅,愛意永存。”
“根據開普勒定律是嗎?”
“不是。根據你和我的定律。”
一切變得安靜下來,周圍的聲音也好、人也好、物也好都不屬於他們的世界。
只有談墨的目光,他的呼吸心跳,他的存在變得格外地清晰。
洛輕雲頓了一下,內心動容。
這時候,凌厚帶著賀瀧來到了這間實驗室。他看著陸穎的遺體,很長地歎了一口氣,然後走到了呂翊的屍體邊。
賀瀧看到何映之失神的樣子,三兩步走過去,扶住了搖搖欲墜的他。
“你們有誰能快速檢查呂翊,看他到底怎麽回事嗎?”凌厚開口道。
“我來。”周敘白單膝跪在呂翊的屍體邊,手掌覆蓋在他的頭頂,千絲萬縷的神經觸絲伸了進去,透過了他的顱骨,滲透進入他的大腦,在同一時刻檢查他所有的腦神經。
“找到了。”周敘白說。
“找到了什麽?”大家都看了過來。
神經觸絲從呂翊的體內離開,發出“咕嚕嚕”的聲音,有什麽東西正在掙扎,卡在呂翊的顱骨裡不肯出來。
周敘白眉梢一揚,“還跟我強?”
說完,無數紅色的酒蟲從他的手指間溢出,沿著神經觸絲爬進了呂翊的顱骨中,“哢噠哢噠”的聲音傳來,周敘白終於把那個東西給拖了出來。
它被神經觸絲束縛著,卻還在空氣裡拚了命地掙扎,身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酒蟲,吸取著它的養分。
李哲楓拿過一個采樣器,把蓋子打開,周敘白將它放了進去。
“這是什麽玩意兒?”周敘白拿著瓶子仔細觀察,按照它的身體構成,應該是寄生類米諾斯蟲,但是周敘白卻從來沒有見過它。
賀瀧把它接了過來,一邊安撫著何映之的情緒一邊說,“何教授你冷靜下來仔細看看,這個就是害死陸穎的東西。”
何映之竭力平複自己的情緒,告訴自己現在不是失控的時候。陸穎是為了保護他才犧牲的,他不能亂,如果對戰勝畸化源發揮不了任何作用的話,陸穎就白死了。
取樣器裡的生物是半透明的,嬰兒的手掌心那麽大小,就像迷你版的鴻蜮。在它的尾部有許多神經觸絲,按照這些神經觸絲的長度,如果是寄生在人類的大腦裡,這些觸絲可以從大腦一路延伸到脊髓,可以從思想到行為上控制宿主。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