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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娛第一花瓶》第 165 頁
走了一隻。

商陸蹲下`身,手指莫名觸了觸碗沿。他跑得這麼快。這幾隻小東西被嬌慣得無法無天,經常在他壓著柯嶼做好事時來搗亂,現在看到他走得這麼匆忙,逃一樣,不知道它們會不會餓肚子?

他勾了勾唇,眼神被一種如夢似幻的微弱笑意所籠罩。

第一次來這棟公寓時,柯嶼帶他參觀,那時候他就該明白,這個房子簡潔、蒼白,處處預示著它的主人隨時會走。

明叔在雲歸等了他很久,近深夜還沒收到信息,電話打到了柯嶼那裡,沒想到是關機的。等上網看新聞,才知道下午那場采訪已經上了熱搜,「柯嶼退出商陸劇組」赫然高位在列,他點進去了,看到了兩人的采訪,柯嶼淡然,商陸意外,震痛從他眼神一閃而過。

他一晚上沒找到他的少爺,不知道他在柯嶼的房子裡睡著了。

滿世界都在找商陸,要問問他跟柯嶼之間究竟是什麼事,明叔幾次下山,都看到山腳下蹲點駐守的記者。得幸於雲歸嚴密的安保和業主的投訴,記者最終空手而歸,而另一位當事人也始終沒有出現。

CP粉說︰「我的CP be得轟轟烈烈,全世界都她媽知道了」

明叔帶著一整套家政班子抵達公寓,做好了商陸要在這裡長住的打算。

滿屋子都是稿紙,揉皺成團,或散落如雪花,幾乎快沒有落腳的地方。

商陸英俊的面容上已不見血色,打開門的那個瞬間,明叔分明看到了他眼裡的希冀,那點光在看到他那秒迅速熄滅,如流星跌落。

“是你啊。”商陸說,回過身,“別踩到稿子。”

他赤著腳,灰色運動褲腿一隻高到膝蓋,一隻低束在腳踝,不知道是怎麼搞的。手裡攥著鋼筆,說話時,手指莫名攥緊了筆桿,問︰“這幾天……家裡有沒有來客人?”

明叔說︰“沒有。”

商陸點點頭,攥著鋼筆的手松弛下來,“讓你擔心了。”而後在客廳的地毯上屈膝盤腿而坐,一本以柯嶼為封面的雜志墊在紙下,紙面上筆跡潦草畫面凌亂,令人看不懂這些分鏡想表達的內容。

商陸只是垂目畫著,忘了屋子裡還有人在。但他想必進行得很不順利,草草幾筆後,畫紙被揉成一團,而他隨時扔掉時連眉都沒皺一下,似乎已經習慣了自己的靈感窮盡。

不僅客廳,餐廳和書房裡也都是外賣盒子。他一定是懶得選的,一色都是同一家酒店的餐盒和咖啡紙杯,紙杯裡還剩了些底,裡面浸滿了煙頭。明叔叫了他三聲,問他這幾天吃的什麼,商陸目光流露出茫然。

秦姨帶了四個家政親手忙活,足足忙了五個小時才收拾一新。廚房裡,明叔正聽廚師跟他確認晚上的菜單,驀地聽到臥室一聲拔高的震怒︰“誰讓你們換的床單?!”

臥室的兩米大床上,床單和被套都已經煥然一新,端景櫃上新增了一瓶無火香薰,六枝擴香條散發著清新的青竹調,將屋子裡原有的氣息都消弭殆盡了。

隨從噤若寒蟬,都面面相覷。

他們少爺向來不是這樣的。

秦姨硬著頭皮︰“少爺……”

商陸 地住口,胸口的起伏遲遲沒有平靜,他撇過臉去,逆著光,掌根抵著額頭,沒人看得清他的表情。也許是過了數十秒,才聽到他說︰“都回去吧。”

秦姨覺得他是累極了,已經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

不知道是第幾天,散落滿地的稿紙被一隻手一頁一頁撿起。他的動靜很輕,腳步幾乎無聲,手上素淨,什麼飾物都沒戴。紙在他掌心一張疊一張,撿完後,在桌角輕輕地碼了碼,變成齊整的一遝,而後靜靜放好了。

細碎的動靜驚醒了地毯上躺著的商陸。他一臂搭著額頭,以此來微弱地抵擋白天的光線,沙發毯在他腰間橫陳,勉強起到一點保暖的作用。聽到動靜,他整個人都 烈地抖了一下,好像是從一場噩夢中驚醒。

“商陸。”

有人叫他。

薄毯下的身體明顯一僵,繼而迅速坐起了身,因為太過莽撞,膝蓋重重撞到了邊幾,上面的茶杯應聲而倒,他臉色一變,吃痛地悶哼了一聲,手捂住了撞到的地方。

柯嶼的腳步往前了一小步,又堪堪站住了,伸出去的手也收了回去。商陸抬眸時,只看到他好好地、無動於衷地站著。

商陸半坐著,捂著膝蓋,傻傻地蹙眉看了他兩秒,隨即如夢初醒︰“我、……是你,你、……”

簡直是立正站好。

“抱歉,有點亂,我……”抓了把頭髮,四顧的目光沒有焦點,但唇已經抿著上揚了起來,“我馬上收拾。”

柯嶼靜靜地凝視他兩秒,語氣漫不經心︰“不用,我回來拿點東西。”

商陸的動作停滯住,仿若沒聽懂似地說︰“你那天為什麼不打招 就走了?”他笑了一下,手足無措的,像個孩子,“早上起來找了你好久,以為你生我的氣,故意裝沒聽到。”

柯嶼走進衣帽間,拖出二十四寸行李箱,繼而打開櫃門,不緊不慢地挑著能帶走的衣服。他知道商陸會在這裡等他的,只是沒想到他會等半個月。

商陸看他很從容的模樣,就像是在準備一次短途的通告出差。

“分鏡我畫了一半了,最近狀態不好……我去給你看。”他轉身出衣帽間,看到稿紙被整齊摞好,眼楮亮了起來,比剛才更亮。

去而復返的時候,覺得柯嶼動作怎麼這麼快,箱子已經裝滿了一半了。

他的衣服都很日常,必須帶走的只有品牌送的當季款,還需要穿著出幾次鏡。櫃門新打開一扇,一套被透明防塵袋罩著的衣服出現在兩人眼前。

是那套四百多萬的高定。

「我不想在男朋友面前這麼丟臉。」

「不丟臉,男朋友就是這麼用的。」

商陸定定地站著,目光緊緊鎖著柯嶼的動作。

柯嶼的目光只在上面留戀了一秒。

那是漫長的一秒,有星鑽之夜的紅毯,邁巴赫和裡面暗渡陳倉的男朋友,直升機槳翼鼓蕩的風聲,和寧市CBD之巔俯瞰而下的燈海繁華。他們曾在燈海之上接吻,冷冽空氣裡似有煙花燃放過後的味道。

當這些畫面在心盲癥的腦海裡只剩下貧瘠文字,柯嶼隻牢牢記著觸及他嘴唇時的炙熱。

櫃門輕巧地關上,掩去了防塵袋下華美昂貴的衣服。

不帶才是好的,商陸說服自己,心裡隱約高興起來。這套衣服對於柯嶼很重要,把它留在這裡,是因為他會回來。

行李箱轉瞬裝滿,柯嶼蹲下`身略略整理,給商陸一種他馬上要走的感覺。

“電影的合同——”

電影合同還沒正式簽,只是意向框架。柯嶼說︰“我的影視約在你這裡,後續有什麼問題,直接讓米婭代為處理就好。股份的話……你看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好簽轉讓協議。”

“柯嶼。”商陸終於從那種惶惶的僥幸中冷靜下來。

“嗯。”柯嶼仰起頭,應了一聲,而且很平靜地勾了下唇,“你說。”

商陸注視著他︰“你什麼時候消氣了,就回來。”

柯嶼笑了笑︰“你怎麼會覺得我在生氣?我有什麼氣好生的嗎?”

“是我沒有第一時間跟你溝通,沒有尊重你,也沒有給你足夠的信任和安全感。”

整理衣物的動作頓住,柯嶼垂著眸,心裡升起一股啼笑皆非的無力。他做了什麼,要讓一個無辜被傷害的人自我反省到這個地步。

“你沒有錯,和你在一起很開心的。”

也很幸福。

商陸始終攥著稿紙,“既然很開心……”平靜之下,是努力壓下的雀躍,“就不要走了。”

“商陸,”柯嶼按下鎖扣,站起身,同時把箱子立起,手在商陸一瞬不錯的目光下握住了拉桿,“我在一開始就沒決定要和你走到最後,一切都是隨緣的。你很無辜,我知道,錯的都在我,是我接受不了被你知道這一切。怎麼說呢,”柯嶼為難地說,“我不想每次看見你,就被提醒一次這件事。”

商陸吞咽了一下,“我不信,你跟我回家了。”

“我跟你開了好幾次玩笑,你怎麼都不信?”柯嶼抿起唇角,“你這麼有錢,一心想跟我公證結婚,我為什麼要拒絕?就算離婚,我也不虧。”

“不要這樣,”商陸幾乎懇求地往前一步,“不要為了讓我死心,就說這種話。”

“我說和你在一起很開心,是指以前,以後就不會了。我想找一個不知道這件事,可以瞞住他一輩子的人。我想在他面前是完美的,沒有負擔的,體面的,而不是每次吵架時,我都會因為這件事而覺得愧歉了你。你在表白那天就說過,你知道我的自私、懦弱、自卑和自矜,你說的都對,我差不多就是這樣。”

他每多說一分,商陸的臉就更蒼白了一分,眼神幾乎無法聚焦,眸光只是空洞地閃爍著。

“那天跟你上床,其實是為了補償你,也是想試一試。我做不到,自從知道你看過了照片,我跟你接吻做 愛就忍不住想起這件事,有點惡心——”

“柯嶼!”

柯嶼被他震怒又痛到極致的吼聲打斷,心裡如墜懸崖般顫z了一下,臉上卻浮現微笑︰“我說的是真的。”

商陸本能地說︰“別說了。”他忍不住地吞咽,好像站在這裡能做的唯一一樁事就是吞咽,聲音從他喉嚨深處湧上,乾澀地,“收回去,我求你收回去。”

三年。

他們相愛了三年。

每一天都歷歷在目,每一天都很好。

商陸覺得自己命很好啊,第一次喜歡的人,就被他追到了,那麼恰好地也很喜歡自己。說是不懂建立親密關系,可是為了他很認真很蹩腳地學習、適應,說是不婚主義,可是為了他去見家人,去對圈內半公開,說是冷淡的隨時會抽離,可是會說「吾心與子心同」。

他們的愛情挑不出錯,是相敬如賓,也是如膠似漆,是相濡以沫,也是伯牙子期。

怎麼會變成……「惡心」?

“我該走了,”柯嶼想起什麼,低頭從口袋裡找東西時,掩飾掉鼻尖驀然的酸楚和眼眶的濕熱。最終他掏出兩張卡,一張是業主門禁卡,一張是房卡,“這個還給你,房租我會打到你卡上。”

“拍電影好不好?”擦肩而過的瞬間,商陸拽住了他的手腕,“你想和我分開,我尊重你,你想冷靜多久都可以,不要辭演。”

不要辭演。

只要還在劇組,他就可以看著他,陪著他,他會有很多很多機會哄他,讓他心安,讓他釋懷,讓他重新喜歡上自己。

“不了,”柯嶼抽[d ng]手,但商陸抓得那麼用力,不給他掙脫的機會,他松弛下來,半真半假地開玩笑︰“你在片場好嚴格,我不想被你罵,會覺得丟臉。”

“我不罵你,”商陸垂眸深沉看他,“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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