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來現場的粉絲各家的都有,但是就在這場見面會以後,“晉杲陽”這個名字就已經在所有人的腦子裡面揮之不去,尤其是他的笑意和表演時令人著魔的身影,讓她們現在心臟都還怦怦直跳,抓狂道︰“我為什麼沒有早點看到他!”
“他也是現在才出道的好不好?”小姑娘們同樣滿臉悲痛,“這意味著我等他的作品就要等好久嗚嗚嗚,連考古都沒有素材可以考!”
“但是你喜歡的不是陸神嗎?在陸神面前你居然都能爬牆?”
“陸神原諒我吧,陽陽的性格實在是太好了!”
“沒錯!他真的太適合談戀愛了嗚嗚嗚!”
他當然適合談戀愛。
即便是當年合租時候,陸輕和他還沒有談戀愛,已經能夠感受到他到底多好。
小姑娘的聲音們由遠及近,陸輕背靠著海報板,低頭看了下手機,但是並沒有點亮屏幕。漆黑的屏幕上,便驟然映出他一張看不太清情緒的臉來。
他其實有些壓抑。
更確切地來說是清醒的壓抑。
在過往的很多時候他的狀態都黑暗而混亂,如果讓他用這種狀態去寫曲子,彈出來的篇章必定凌亂、暴戾且瘋狂。他有特別想要的東西,看似近在咫尺,但是遙不可及,就像是星星。
然而隨著在晉杲陽身邊呆的時間越來越長,那些所有的混亂,就好像慢慢地規整了。
直至晉杲陽滾燙的耳根撞進他眼底的剎那,他的心底驀地升騰起一簇火苗。
這樣的火苗令他的感官愈發的敏銳,四野的聲音與視野中的場景蜂擁而至。他掀起眼簾,正好看到晉杲陽的身影出現在了場地的那頭。
晉杲陽好像終於忙完了自己的事情,正朝著這邊走來,但也不知道是哪位選手叫了聲他的名字,晉杲陽便原地停下,回過頭去。
那位選手並非是他們406408410的室友,與晉杲陽平時接觸也不多,但是在首秀與見面會的雙重沖擊下,驟然便察覺到了晉杲陽的吸引力,忍不住道︰“晉杲陽,你是真的很厲害。”
他好像就是純粹為了表達自己對於晉杲陽的喜愛,激動澎湃地說了五分鐘以後,晉杲陽才笑了笑,道︰“謝謝。”
的確沒人會不喜歡晉杲陽。
陸輕再清醒不過,就像是石妍雪曾經說過的,自己與他截然不同。晉杲陽從前查無此人,那只是因為他還沒有站出來,只要他開始露面,那麼不管是其他的選手、藝人還是鋪天蓋地的粉絲,都會像瘋了似的將他捧到巔峰,讓他肆無忌憚地璀璨綻放。
他這樣的人才適合被愛。
“唉,就是可惜。”
“就是陸神有點太高不可攀了感覺。”
小姑娘們的聲音又隨著風灌進耳中。
“陸神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這不是看到陽陽,我忍不住比較一下嘛。”
“沒什麼好比較的,陸神吸引人的本身就是靠他的臉和作品,還有那種永遠都不可能得到的冷漠氣質。作為粉絲我真的想嗷嗷直叫,但是也真的不適合談戀愛。”
“沒錯,一看就非常難搞,普通人跟他在一塊可能會吃苦吧。”
“我知道,所以我才說可惜嘛。”
“如果是我找男朋友,我是肯定不會找陸神這樣的啦。”
“而且我今天本來特別想問,陸神和陽陽到底是什麼關系來著。”有小姑娘忽然道。
另外幾個小姑娘好像被嚇了跳,問道︰“這也能當面問的嗎?”
小姑娘反問︰“你們難道不想知道答案嗎?”
“其實不問也應該知道吧。”
有粉絲非常冷靜地分析道︰“陽陽這個人還是很好懂的,他從鬥獸場出來肯定經過了非常嚴格的培訓,從他在群采的表現來看就知道,他在鏡頭面前滴水不漏,是肯定不會說什麼過激的話的。”
“是哦。”
“那假如真的問起他和陸神的關系,你覺得他會怎麼答?”
“很簡單,他會答︰我是陸神的星星啊。”
小姑娘們的聲音集體靜了下。
“啊——!”她們激動得原地跳腳,抑製不住低低的尖叫聲,“好甦啊好甦啊!”
“太絕了吧!這句話真的絕!”
“對對對!這句話原本是陸神用來形容陽陽的,現在陽陽又反過來拿來用,讓我們磕生磕死,還能顯得官方又有趣,拿來當滿分采訪話術都沒有任何問題!太周全了太周全了,這真的會是陽陽會做的事情啊!”
“但是他真的不會回答很好的朋友關系、男朋友的關系、喜歡的人的關系、愛人的關系這之類的嗎?”
“你在做什麼白日夢?”
“就是想想嘛!就算我聽不到,我陸神也必定會聽到!”
“其實陸神也不一定能聽到我覺得。”
“為森莫!”
“別忘記了現在單采裡面陽陽的那個問題還沒有回答,就連室友都不一定承認,難道你覺得陽陽還會承認什麼喜歡的關系嗎?”
“嘖,是哦。”
“還是別有什麼癡心妄想啦!”
隨著小姑娘們越走越遠,聲音也終於愈發的破碎,直至完全被卷進風裡。
陸輕的目光依舊靜靜地落在晉杲陽的身上,靜得沒有半點聲音。他看到那個與他熱情交談的選手終於停下了對話,與他揮手告別,晉杲陽便繼續朝著這邊走來。
夜色濃重,但是風卻莫名地很大。晉杲陽一旦離開了人前,獨自行走的時候便顯得格外鋒利,冷淡得有種無法靠近的錯覺。他的短袖被吹得鼓鼓的,頭髮翻卷,身影卻修長筆直。
忽然間,他腳步頓住。
陸輕眼底映著的碎光忽明忽暗,但是格外地安靜,好像已經等了晉杲陽很久了。
對視的剎那,晉杲陽覺得他像是有無數的話想說,濃烈的情緒在看不到的地方劇烈翻湧,就連下午的時候他突然問出來又沒有得到答案的那個問題,他也有可能再問一次。
但是他沒有。
他就像是沉默在了黑暗中,微弱的火苗在狂風驟雨中搖搖欲墜,但是死活不肯熄滅。他竭力地護著那丁點溫暖,直至將所有的情緒消化。
“慢**。”直至許久,他輕輕出聲。
不知道為何,晉杲陽的心臟輕微顫動了下。
“嗯。”他的聲音也不自覺放輕,片刻過後,忽然笑了起來,剎那間冰雪消融,“辛苦了,要不要去喝咖啡?”
陸輕驟然定住。
風聲漸息,四野寂靜。
他的目光動也不動的落在晉杲陽的身上,眼底滿映著都是他的倒影。
晉杲陽看著他,輕輕眨動了下眼。
不知道多久過去,陸輕沒什麼表情的地轉身,“這個時候喝咖啡,你還要不要睡覺了?”
“不睡了。”晉杲陽如實道︰“這不是馬上要交歌。”
“還沒弄完?”陸輕瞥他一眼。
“馬上就結束了,明天早上肯定好。”
“那我陪你。”
“通宵還挺累的,不陪也可以。”
陸輕沒有答話,只是淡淡掃他一眼。
晉杲陽剛剛被吹卷起來的頭髮有那麼一撮並沒有落好,在頭頂有些凌亂的翹了點,晉杲陽並無知覺,雙手放在兜裡面走得很自然。
陸輕伸手,突然將他那撮頭髮撥開。
修長的指尖微微擦過發際的剎那,晉杲陽驀地竟有種電流在頭皮微微炸開的感覺。他倏地繃直了脊背,竟是渾身僵硬。
“不可以。”然後他聽到,陸輕淡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