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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柚(ABO)》番外一·明島之行(5)
“停!這裡!我們今天也能拍出來嗎?”

電腦屏幕上的圖片緩慢跳動著,在跳過一幀在森林中取景的樣照時,易涯突然站了起來,指著屏幕,興奮​​地望向夏楚航。

夏楚航按下暫停鍵,“可以的,下午兩點到四點,光線應該很合適。”

易涯滿意地點點頭,又和工作人員們簡單交流了一下服裝和場景,基本確認無誤後,就一刻也呆不住了,把後續的事項全部推給了媽媽,急不可待地衝到了佛堂門口,站在門框邊,慢慢探出了半個腦袋,觀察門內的狀況。

屋內,半個人大的佛像旁一如既往地燃著檀香,幾縷幽幽的白煙從香火盡頭擴散開來,無聲無息地充滿了室內,佛堂裡的空氣都被熏得有了股明淨的氣味。

堂內正中央的紅木桌中央,攤了卷豎長條的米色的宣紙,紙邊壓著一個圓形的青綠色的瓷質硯台,早已被染成墨色的毛筆再一次浸入硯內,輕頓一下,又重新回到紙上,利落地滑下一筆彎鉤。

正如蘭茉提前告知的那樣,江暉正在被易爺爺罰抄佛經,不知道已經抄了多久。

易爺爺坐在側面,手邊放著一大疊寫滿字的宣紙,正一幅一幅饒有趣味的欣賞品鑑。

易涯從遠處看去,那字跡簡直就像是出自大家手筆,絕不是一時半會就能練出來的手藝。

江暉寫字時的狀態比平時工作更投入一些,表情也非常嚴肅。他眉眼的輪廓很深,嚴肅起來確實有點不易近人。

易涯在門口偷偷看了一會,心跳不知不覺地就開始加速,身子也有些微微發熱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抑制貼還在。確定信息素沒有洩露之後,易涯拿出手機,按下了拍攝。

易涯的小視頻錄到第五分鐘,江暉終於停筆了。

“不錯。”易爺爺將手中的作品按在一塊長方形的鎮紙下,慢悠悠地行到江暉身邊,摸著下巴上幾根灰白的鬍子,附身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番,“有功底。你確實是個有智慧的孩子。”

“練了多久啊?”

江暉比爺爺高了老大一截,可看起來依舊非常乖巧,毫無攻擊力,老實地回答,“快五年。”

“好,我可是寫了快五十年,以後常來我這,我教你新的字體。”經過一個早上琴棋書畫的嚴酷考驗,易爺爺算是被孫女婿徹底征服了,“剛才那副畫也很不錯,我改天叫人裱起來,貼牆上。”

“啊?謝謝爺爺。”江暉呆呆地眨了眨眼,受寵若驚。

昨夜他抱著懷裡香香軟軟的寶貝,忍不住回憶方才浴室裡的那場旖旎情事,竟是傻笑到了清晨五點,依然毫無睡意,於是決定下樓找點事做。

不料易爺爺比他醒得更早,把他逮個正著,招呼也不打一聲,就抓他去佛堂打坐。他跟站軍姿似的打完坐,爺爺又想出了新的花頭,丟給他毛筆,墨水和宣紙,讓他畫國畫,抄佛經。

所幸,這些休養生息的老年人愛好,江暉在漫長的異鄉求學過程中均有涉獵,專業水平大概達不到,業餘水平還是有點的。

連續七個多小時,江暉持續保持著高度緊張的狀態,即便易爺爺今天的態度比一開始寬和了許多,他還是不敢放鬆警惕,“爺爺,還有什麼,要我做的嗎。 ”

易爺爺思考了片刻,環視一圈,目光落在房間一隅的木製棋盤上,像是找到了新玩具似的,愉悅地試探道,“會下象棋嗎?”

江暉點點頭,很謙虛地說,“會一點。”

“不錯。”易爺爺從沒見過可玩性如此之高的小孩,單單一個上早就在江暉身上發現了過多的驚喜,這會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你們不還要拍什麼照片嗎,晚上回來陪我下會,趕緊去哄涯涯起床吧。”

江暉終於鬆了口氣,萬分真誠地感激道,“謝謝爺爺!”

他一秒都不能再等,■快地回頭,隨後聽到了易涯的聲音,慢吞吞的,好似在抱怨,“我早就起床了。”

易爺爺咳嗽了幾聲,刻意避免和易涯的對視,很自覺地離開了佛堂。

等到爺爺走遠,江暉轉過身,把易涯完全擋在自己身體的陰影裡,抓住易涯的手,微微低頭,眼睛都不眨地盯在他的臉上,用很輕的聲音和他道歉,“對不起,寶寶。”

“你昨天怎麼不提醒我,要拍照片。”

易涯瞪他一眼,又收回視線,“你還好意思怪我。”

江暉一碰到易涯,哪怕只是手上一小片的皮膚,向來引以為豪的自控力和定力就完全蒸發了,牽到手,就還想抱他,抱上了,又控制不住地亂摸,聲音也變得黏黏糊糊,“不怪你,都是我的錯。”

要不是地點不合適,易涯很可能會仍由江暉作亂,再補上一個遲來的早安吻。

可佛像就在身邊看著他們,易涯實在沒有那麼厚的臉皮,只能推開他,嗔怒道,“剛才還抄佛經呢,在佛堂裡就動手動腳!”

江暉收住手腳,飛快地在易涯的嘴角偷了個香。

易涯笑著抿了抿脣,看向身旁的紅木桌,東西都被爺爺收走了,只剩下一疊空白的宣紙,“我怎麼不知道,你會寫毛筆字啊?”

江暉告訴他,是在國外的時候特意練的,“我太想你了,不轉移一下注意力,我就要瘋了。”

“哦。那轉移了嗎?”易涯問。

“沒有。”江暉大方地承認了自己的失敗,“還是想你,每天都好想你,想抱你,想親你,想跟你做愛。”

“你煩死了!”易涯踢了江暉一腳,小聲罵他,“整天就知道想這些,也沒見你給我寫過什麼東西。”

“怎麼沒有?”江暉說,“我給你寫了很多東西。回來得急,沒有帶。下次帶你去看。”

這份驚喜的誘惑力太大了,易涯光是幻想一下,心裡就像是突然綻放了一畝花田,甜蜜又豐盈,期待地點點頭,忍不住問他,“寫了什麼啊?是情書嗎?”

江暉笑著說,“你猜”,然後就走到了桌邊,直接拿過另一隻乾淨的毛筆,浸到墨瓶裡,在空白的紙上揮舞起來。

易涯興奮地跟在江暉身後,扯著他的衣角,看他寫字。

江暉沒有像剛才抄佛經一樣,規規矩矩地寫楷書,反而放飛了自我,來了一幅能夠凸顯他此刻心境的狂草——“老婆最可愛,永遠愛老婆”,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署上了大名。

易涯推開江暉,等不及墨乾,就把這張紙迅速對折起來抓在手裡,“誰是你老婆?你有病!”

江暉看著易涯紅彤彤的臉,心情好得不得了,實話實說,“易涯是我老婆。我有病,離開易涯一秒鐘就會馬上死掉的病。”

小兩口打鬧著出了佛堂,沒了神明的注視,行動上也就沒那麼多拘束了。

江暉把易涯拉到客廳,從櫃子裡翻出一盒粉色包裝的藥片,拆開包裝,遞到他的嘴邊,用手指在易涯下嘴脣上碰了一下。

“張嘴。”

易涯張開嘴,毫無保留地把江暉的手指咬出了血印,也沒能成功拒絕吃藥。

這個藥吞進去的時候很苦,是易涯最討厭的味道。

他又喝了大半杯水,才勉強把嘴裡殘留的苦味衝淡。

“為什麼一定要吃藥?”易涯的眼神在躲閃,吞吞吐吐地說,“昨天,又沒有……弄進去……”

最後三個字音量很小,江暉應該沒有聽見,反應了一會才知道易涯是什麼意思,笑著戳了戳易涯的腦門喊他,“小笨蛋。”

“領身份證的時候發給你的Omega須知手冊,好好看了嗎?”

易涯捂著腦門搖了搖頭,覺得莫名其妙。

於是,江暉就地做起老本行,心平氣和地給傻乎乎的笨蛋老婆講授Omega生理知識,“就算不弄進去,也不能保證百分百的安全。邊緣性/行為也可能導致懷孕。”

聽完這番話,易涯突然就覺得肚子裡非常緊張,好像多了什麼東西在跳似的。

早在發情期之前,江暉就哄著他做這做那,邊緣性行為地次數也就比接吻少那麼一點點。

那時候他可沒有吃藥!不會早就懷孕了吧!

江暉從易涯變換的神色中讀到了他的心,“生**打開之前,基本不可能懷孕的。”

“哦。”易涯松了口氣,語氣卻蔫巴巴的,“那以後,我豈不是每次都要吃藥啊?那個藥好苦,好難吃。”

江暉馬上給他打了一針安心劑,“你不用吃了,我戴套。”

易涯有一點點感動,畢竟直接接觸的體驗會好很多,於是很貼心地問他,“那樣,會不會,不舒服?”

從第一次到現在,江暉還沒戴過套。易涯淨想著快點完成完全標記,也根本不讓他戴。

江暉摟易涯的力氣猛地變大了一些,下面也有了點不該有的反應。

這讓易涯很害怕,慌張地推了推他,“你幹嘛啊?”

“沒戴過,不知道。”江暉沉默了很久,冷不丁地提出了另一個意見,“要麼我去結紮好了。”

易涯萬萬沒想到會得到這種回答,驚得抓住了江暉的衣領。

他那麼好的基因,還沒傳下去呢,怎麼可以就先斷了呀?

“你瘋了啊!不行!絕對不行!你以後少做幾次,我吃藥好了。”

易涯動了動腦筋,想了個辦法勸阻他,“我還想要孩子的。我們的小孩,肯定特別可愛,你不想要嗎?”

江暉咬著牙,盡可能用平靜的語氣問他,“有多可愛?有你可愛嗎?”

易涯特別篤定,“肯定啊。我哪裡可愛了?”

“哪兒都可愛。”江暉在易涯的屁股上很輕地捏了一下,又親親他的臉頰,“我有一個寶寶就夠了。”

易涯來不及反應,江暉就把他壓在了櫃檯的玻璃門上,用薄荷的味道替換了他嘴巴裡殘餘的苦澀,吻得他暈暈乎乎,雙腿無力,然後才告訴他,“結紮了還可以恢復的,就是概率不高而已。”

又過了很久,易涯才很小聲地說,“你還是戴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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