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拍照前的那頓午飯,豐盛程度堪比年夜飯,各色菜品填滿了旋轉桌中央的玻璃轉盤,一家男女老少外加攝影團隊的五個成員圍坐了一桌,熱鬧非凡。
“哎呀,這時間過得可真快,咱們涯涯都要嫁人了。”
飯桌上一半以上的菜都是夏奶奶從隔壁家裡端來的,畢竟她家孫子帶了四個人來,這消耗量可不小,總不能占易家的便宜。
易涯正好坐在夏奶奶對面,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微笑,又悄悄瞧了江暉一眼——果然在偷笑!
“是呀。”蘭茉接話道,“都長大啦。我聽說楚航這攝影室做得可好啦,家裡孩子都上幼兒園了吧?”
“是呀,大的那個剛上小班。”夏奶奶眼珠子一轉,瞥了眼夏楚航,繼續說,“咱家那個媳婦兒,現在正懷二胎呢,嬌氣得很。一聽說涯涯是楚航的初戀,就在那發脾氣,不懂事,都多大了還酸得要死呢。今兒拉他來,也不肯。”
此話一出,餐桌上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臉上,尤其是夏楚航的四位手下,一個比一個眼睛瞪得大,嘴邊的姨母笑都快要兜不住了。
夏楚航無奈地給奶奶夾了塊肉,自嘲道,“行了,都那麼多年了,小時候不懂事,您就別埋汰我了。你們別聽我奶奶瞎說,吃飯!”
夏奶奶哼笑一聲,眼神繞著餐桌轉了一圈,轉到唯一一個陌生的面孔時停了下來,不得不說,光看長相的確沒得挑,俊得很。
“你就是江暉吧?真是好福氣啊。你知道不,就咱們這一圈,十幾個年紀差不多的男孩女孩,沒一個不喜歡涯涯的,都是一見鍾情,從小就跟在他後頭追啊,什麼伎倆都用上了,還是追不上。沒想到,最後被你一個外面的小夥子拐走了。”
說到這,夏奶奶突然眉頭一挑,發覺自己的措辭有些過於絕對了,改口道,“哎?你是本地人嗎?”
江暉停下筷子,與夏奶奶對視了一秒表示禮貌,“不是。”
夏奶奶的聲調高了一些,“哦,那在這邊買房了嗎?咱們楚航去年剛在市中心鈴蘭閣買了套房,那兒風景不錯啊,還能看到海,咱家小朋友特別喜歡。”
蘭茉給夏奶奶添了點茶,笑眯眯地說,“夏奶奶啊,咱們暉暉和你們家楚航不一樣,他還在讀書呢,買房肯定要等工作之後再說呀,著急什麼呢。”
夏奶奶驚訝道,“哎呀,還在讀書你們家裡就放心嫁了呀?涯涯,奶奶跟你說,談戀愛是一回事,結婚又是一回事,選人要謹慎的哦。”
易爺爺敲了敲桌,提醒道,“你差不多點得了啊,覃淑娟,那是我孫女婿,又不是你孫女婿,輪得到你管嗎?說出來嚇死你個沒文化的。”
夏奶奶委屈地望著易爺爺,解釋道,“我這不是好奇嗎?我當然知道江暉很有本事咯,不然,怎麼追得到我們涯涯呀。涯涯,你說是不是?”
聽到夏奶奶的叫喚,易涯立刻轉變了形象,扮出一副甜蜜又委屈的表情,幽怨地和夏奶奶訴苦,“夏奶奶,您搞錯啦。他可沒有追過我,都是我追的他。”
夏楚航驚異地抬起頭,看看易涯,又看看江暉,心裡翻江倒海,說不出的難受。
他的確好奇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Alpha究竟是通過怎樣的方法得到易涯的,可再怎麼猜,也猜不到是易涯主動追的人。
怎麼可能呢?這世界上還有不喜歡易涯的Alpha?瘋了嗎?
易涯轉身埋怨地瞪了江暉一眼,便開始聲情並茂地講述自己酸澀的追求史來,“我也是對他一見鍾情啊,可是他那時候一點都不喜歡我。我追得特別辛苦,但是我就是隻喜歡他呀,一共追了五年多,他上個月才肯答應我。我特別怕他反悔,就求著他跟我結婚了。您不知道,喜歡他的Omega比喜歡我的人多多了,我不趕緊跟他結婚,就不放心放他出去的。”
蘭茉像是和兒子串通好似的,由衷地感嘆道,“是呀,夏奶奶您知道的,我們涯涯之前幾年一直心情不好,還總是失眠,哪兒有什麼大病呀,都是心病,現在總算好啦,還不得好好慶祝呀。”
易爺爺也連聲附和,“小江,你自己掂量掂量,咱們寶貝為了你苦了那麼多年,是不是得好好彌補彌補啊?”
易涯趁江暉還呆著,丟下碗筷,雙手一起纏上了江暉的手臂,柔軟的臉頰靠在他的肩膀上,用在場的大人們從未聽過的嬌膩嗓音喊他, “老公,你答不答應啊?”
江暉是在場知情者中唯一演技不行的人,差點就要毀了整場大戲。
一瞬間,江暉就感覺到自己的左臂突然殘廢了,渾身酥麻得和過了電擊似的,腦袋裡嗡嗡嗡地轟鳴,思想和行動再一次完全脫了節,
薄荷味的Alpha信息素冒了出了一個尖,眼看就要失控了。
“哎呀,我忘記了,我剛才還沒有吃藥。爺爺奶奶,你們先吃哦,不用理我們。”
易涯在江暉發作之前把他拉開了餐桌,清甜的嗓音在迴盪在眾人耳邊,“老公,你是不是把藥放書房了呀?”
等兩個孩子走遠了,易爺爺終於沒再強忍,哈哈大笑起來,順便給臉色發青的夏奶奶夾了份她的假牙咬不動的牛筋,催促道,“年輕人啊,理解一下啦。吃啊,吃啊,看我幹什麼?”
“有什麼好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