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驚了一跳,隨即回過神。
面前二人可是普通人,自己堂堂厲鬼決不能被嚇著了。
女鬼穩穩心神,準備再想個辦法嚇他們。
“這餐館的服務挺別緻。”林越將頭扭回原位,似笑非笑地盯著女鬼。
謝錚也有點意外日本女人搞出的動作,本來頭扭轉一百八十度十分驚悚,奈何謝錚以前天天看林越練習,見到女鬼的扭頭已經毫無感覺。
“是挺別緻。”他頷首。
第一次來這家餐館,沒想到除了能吃菜,還能欣賞雜技表演。只是,服務員的表演比較拙劣。
悠然的態度讓女鬼大怒,認為兩人太不把鬼放在眼裡,實在傷她的面子。
眼珠一轉,女鬼迅速趴在地上,隨即身體扭轉,像個蜘蛛在屋子裡爬來爬去。
電燈劈啪閃爍,女鬼尖笑不已。
此情此景,氣氛詭異到極點,普通人早就嚇尿了。
以往她嚇人,這一招無往不利。
然她在屋子裡爬了半天,林越和謝錚依舊穩坐不動,別說恐懼尖叫,連個害怕的表情都無。
謝錚對林越嫌棄地說:“這是什麼表演?還沒有你跳得好。”
林越一本正經道:“的確沒我跳得好。”
“我不想看這種拙劣的表演。”謝錚皺眉,對女鬼說,“別跳了,趕緊讓人修好燈,我們等著吃飯。”
女鬼:“……”
居然說她剛才的表演很拙劣?!
女鬼氣炸,感覺自己受到嚴重侮辱,原本清明的眼神忽然變得血紅,尖叫一聲朝膽敢侮辱她的人撲去。
閃爍的光線中,女鬼以極快的彈跳速度靠近謝錚,隨即伸出尖利的手指。
“你想做什麼?”謝錚一把抓住她的手,皺眉問道,“餐館怎麼招了你這樣素質差的服務員?”
素質差?
女鬼發出淒厲的尖叫,全身鬼氣暴漲,伸出爪子攻擊謝錚。
林越臉色一沉,剛要出手,謝錚身上卻忽然爆出一陣白光。
遇到白光,女鬼叫得更加淒厲,隨後栽倒在地。一道白影從日本女人的身體裡倉皇飛走,活像後面有鬼追似的。
燈閃爍片刻終於恢復正常。
毫無所覺的謝錚驚訝,“修好了?”
林越差點被他笑死,嗯了一聲,“應該是。”
“餐館設施真差,以後不來了。”謝錚不滿地說。
明明想討好小男友,先是路上莫名其妙耽誤時間,吃飯過程中點燈又壞了,服務員素質也很差……
想到服務員,謝錚連忙低頭。
女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謝錚莫名其妙,“我沒打她,也沒推她,怎麼就倒地不起?”
林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謝錚不明所以,“林越……”
林越收起笑,起身走到女人身邊,伸手拍她的臉龐,“餵,醒醒。”
女人幽幽轉醒,有點茫然,“先生?我怎麼在這兒?”
謝錚見她醒來,微微鬆了口氣,他不想吃個飯還被人訛詐,出錢事小,惹小男友不開心為大。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謝錚冷冷地說,“剛才你進門跳舞,跳到我身前忽然倒下,燈也壞了好一陣,你說,你到底想做什麼? ”
女人大驚,擺著手說:“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謝錚皺眉,“難道是我們把你弄進屋子,把你打暈的?”
“不是,我沒這麼說……”女人連忙搖頭,表情痛苦。
“叫你們老闆過來。”謝錚聲音更冷。
女人嚇了一跳,連忙跪倒在
地,“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
林越攔住謝錚,“算了,小事一樁,別和她計較。”
女人抬起頭,感激地看了一眼林越。
林越開口,謝錚臉色稍緩,道:“出去吧,別再進來,聽到了嗎?”
“聽到了聽到了,先生放心,我不會再進來的。”女人連忙保證,從地上站起來,慌慌張張地邁著小碎步離開。
*
女鬼飛回高樓,一股腦扎入旗袍女子的身體。
旗袍女子倒吸一口涼氣,被厲鬼忽然貼近,饒是她法力強大也受不了。
強忍住噁心,女子拉出女鬼,皺眉道:“幹什麼慌慌張張?事情辦好了嗎?”
女鬼抖抖索索地搖頭。
女子這才發現女鬼受了傷,兩隻爪子已經變得焦黑。
“你怎麼會受傷?”女子大吃一驚,隨即想到什麼,“難道林越用舍利子傷了你?”
女鬼眼淚汪汪地點頭,聲音嘶啞,“那個人身上發出舍利子的輝光,我一碰到他,就被他灼傷了!”
女子氣道:“呵!拿了別人的捨利子,卻一再否認不在自己身上,什麼東西!”
司友岱忍不住道:“姐,舍利子是我拿的。”
女子瞪他一眼,“有臉說?偷了我的東西還不回來,最後還要我出手,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司友岱縮縮肩膀,不敢再為林越辯駁。
女子又問了女鬼幾句,越問表情越憤怒。
“竟敢傷我的式神,又偷走我的捨利子,我要他好看!”女子的眼眸裡飚射出熊熊的怒火。
自成名以來,她一向順風順水,還從來沒吃過如此大的虧。
她就不信收拾不了一個小毛頭!
*
兩天后。
林越難得請了個假陪謝錚約會。
自從簽約工作室以來,他越來越忙,通常都是謝錚默默陪著他,林越看在眼裡,過意不去,一直琢磨著找個機會補償。
謝錚聽說他請假了,很驚訝,“今天不練習嗎?”
“不練習,特地空一天陪你。說吧,你想做什麼?”
謝錚微微一怔,不知想到什麼,耳尖慢慢變紅。
林越敏感地問道:“你在想什麼?”
“沒有。”謝錚咳嗽一聲,漆黑濕潤的眼珠裡藏著笑意,聲音溫柔,“我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林越: “不管你想做什麼,只有一天時間。”
“我知道。”謝錚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支筆和小本本,“我列舉一下約會該做的事。”
林越:“……”
林越一把抓掉他的小本本,“一天時間能幹什麼?不就是吃飯看電影嗎,時間寶貴,走吧。”
“好。”謝錚任由他將自己拉走。
他低下頭,剛好能看到對方的側臉,線條明晰,奪天造化。
這樣鐘靈毓秀的人,居然和自己在一起了。
有時候,他都懷疑自己在做夢。
兩人一起吃了午飯,林越隨手買了一張面具,戴著去電玩城打地鼠。
謝錚發現,那張面具和之前自己給他買的狐狸面具一模一樣。
這樣的小細節讓他的心像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
玩電玩過程很俗套,卻很快樂,打地鼠的環節讓大妖樂此不疲,要不是工作人員制止,打地鼠機都快被他錘爛。
兩人抓的娃娃也讓工作人員滿頭大汗,要不是謝錚實在抱不動,大妖估計會把娃娃機裡的娃娃全抓走。
一個下午,兩人泡在電玩城,將整個電玩城掃蕩一空,當大妖意猶未盡地表示要吃飯不打電玩了,工作人員才滿頭大汗地將他送走,並在心裡
默默說別來了啊。
俗套地吃完晚飯,又俗套地去看了一場毫無營養的爆米花大片。
昏暗的電影院裡,兩人的手悄悄地握在一起。
等電影散場,兩人又去了城市最高樓的瞭望台吹風,總體而言,愉快的一天。
等吹完風下電梯,兩人都有些戀戀不捨。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過,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狹小的空間滋生無窮無盡的曖昧。
砰。
砰。
砰。
不知道誰的心臟跳得極快。
一隻手伸過來握住林越的手。
林越沒躲。
他側過頭,看到謝錚微紅的臉。
嘖嘖,原以為今天約會,和尚會更進一步,結果就只能牽牽手?
太純情了吧。
大妖心裡嗤笑,甩開他的手。
謝錚愕然轉頭。
林越問:“是不是成年人?”
謝錚盯著他。
林越道:“只會牽手,不會干點兒別的?”
謝錚的眼睛露出點點茫然之色。
“嘖。”林越見他那副不開竅的樣子,伸手勾住他毛茸茸的腦袋,“居然還要我主動。”
驚愕間,謝錚感覺到唇邊被人輕輕吻了一下,像是某種狡黠的小動物細細地咬一口,隨即分開。
小動物即將離開時,謝錚本能地懷抱住胸前的人,留住那個即將消失的吻。
大妖暗鬆一口氣,還算識相,不是無藥可救。
氣息的糾纏,曖昧在空間流淌。
哐當一聲,電梯忽然停在半空。
兩人只好分開。
電梯裡忽然瀰漫起黑霧,幾隻奇形怪狀的鬼物從電梯壁裡爬出,朝兩人嘶吼。
謝錚驚愕不已。
不管他如何想的,有沒有反應時間,一隻厲鬼瞬間躍到他面前,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此次的厲鬼並沒有附身,而是直接在電梯裡顯出原形,看起來十分恐怖噁心。膽子稍小的,可能當場就被嚇死。
而且,上次的厲鬼只是想嚇人,這次的厲鬼,卻不由分說地發動攻擊。
如果林越和謝錚真是普通人,絕對會當場斃命!
謝錚猝不及防被掐住脖子,連忙用力扯厲鬼的臂膀。
白光閃過,厲鬼嚎叫著退到一邊。
“怎麼回事?”饒是謝錚處變不驚,也被這一幕驚呆了。
鬼,活生生的鬼!
原來世上真的有鬼?!
他下意識地擋在林越身前,腦子一片空白。
面對未知,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只知道,不管如何,他必須保護身後的人。
“我拖住他們,你開電梯。”謝錚啞著嗓子道。
前方的厲鬼一起撲過來。
謝錚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林越,咬咬牙,毫不猶豫地迎上去。他不知道該如何殺鬼,只能運用格鬥術踢踹。
林越望著他拼命摔打厲鬼的背影,眼眸漸漸陰沉。
謝錚身上的光可以灼燒厲鬼,然而他不知道該如何運用白光,很快在厲鬼的圍攻下陷入困境。
林越走上前。
狼狽不堪的謝錚厲聲道:“別過來!”
林越充耳不聞,一隻手揪住一隻鬼的脖子,輕輕一捏,厲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後化成飛灰。
其他厲鬼受到刺激,放棄攻擊謝錚,轉而發瘋一樣撲向林越。
在謝錚震驚的眼神中,林越的五指暴漲,變成一隻毛茸茸的獸爪,鋒利的指甲割開厲鬼的喉嚨,厲鬼們紛紛化成灰燼。
整個過程,無比輕鬆。
彷彿剛才那些讓謝錚壓力巨大的厲鬼,只是一縷一碰就散的青煙。
厲鬼被消滅後,電梯裡的黑霧彷彿有了生命,恐懼地從牆壁裡退走。
“想跑?”林越冷笑一聲,伸手一抓,從牆壁裡抓出一個人。
那人被扔在地上,狼狽地趴著。
那是一個穿著翠綠旗袍的女人,此時,女人平時的高傲優雅絲毫不剩,眼睛裡只餘恐懼。
她翻轉身,恐懼地盯著林越,嘶聲道:“你……你是妖怪!”
林越舔了舔獸爪,露出一個嗜血的微笑,“看到我的真身,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