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掏出駕照扔給謝錚,表示他完全不是在亂開車。

大妖向他稍微解釋了一下自己的來歷，隱去謝錚的真實身份。

於是，謝錚知道了大妖曾經是某座小山上無辜的小妖怪,從來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有一天，某隻鳳凰引誘他,欺騙他,大妖悲憤之下跑到人間，由於不懂規矩,在人間坐了許多不合適的事，後來有個討厭的和尚捉住他,把他關起來。

在他被關期間，人間皇帝希望長生不老,在某些修真人士的鼓動下廣修廟宇,弄長生不老之術,搞得妖魔界死傷慘重,人間瘟疫橫行,很多妖怪都在那場浩劫中死去,大妖因為被關起來逃過一劫,再度醒來，已經是千年後。

林越：“你說,我該怪那和尚,還是感謝他？”

由於林越把自己說得極其無辜，難免讓謝錚想到白娘子和許仙的故事,設身處地地代入想像，自己和林越好好的，突然有個和尚搞破壞，還把林越抓住關起來,極其不能忍！

“那和尚完全多管閒事！人有惡人，妖有好妖，為什麼不捉惡人而抓好妖呢？”謝錚點評，罵了和尚一頓。

林越聽他大罵，暗地裡發笑。

“那和尚不分青紅皂白，不是好東西。”謝錚說。

“對，不是好東西！”林越忍著笑說，“謝大少爺，我們現在去哪兒？”

謝錚的臉色立即嚴肅起來，“去龍虎山，我要把家裡的事告訴大長老。 ”

想到家里人的奇怪反應，謝錚眉頭皺得更緊。

真的很難想像，司雲峰那樣無禮傲慢的人，父親為什麼會把他的話奉為圭臬？

“長生不老真的存在嗎？”謝錚忍不住問。

“不知道。”林越說，“長生不老有什麼好的，當老不死嗎？”

“我的家人都變了好多。”謝錚心情低落，“就因為可以長生不老。”

林越道： “或許是因為人類生命太過短暫，才會追求長生不老吧。你呢？有沒有想過？”

謝錚搖搖頭，很奇怪的是，哪怕知道有可能長生不老，他都從來沒產生過強烈的渴望，彷彿他從內心裡排斥這個東西。

“那個所謂的長生不老之術，能成功嗎？”謝錚問道。

“古往今來，無數皇帝追求長生不老之術，就我所知，沒有成功的例子。”林越道，頓了頓，出聲安慰，“不要怪你的父親，他或許是迫不得已。”

謝錚轉頭看他。

林越：“司家不怎麼樣，能力到有幾分，要是真惹毛了他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你爸爸只是普通人，威逼利誘下自然會妥協。”

謝錚沉默片刻，無奈嘆氣，“我很討厭現在的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知道了也不知該怎麼辦，大概……大概我很沒用吧！”

“不要妄自菲薄，你比你想像中有用多了。”林越說，如果司家真打開煉獄之門，最後封印煉獄之門的便是謝錚的捨利子……不對！

林越忽然踩了一下剎車。

有顆舍利子在謝錚體內，如果真要封印煉獄之門，謝錚就得親自動手，到時候他會不會死？

意識到這點兒，林越內心一沉。

“怎麼了？”謝錚問道。

林越面色恢復正常，笑道：“在想去龍虎山的路該怎麼走。”

……

司家大院某個小院子的房間裡。

貼滿符咒的華麗古床上，裹著繃帶的女人忽然間大叫一聲坐起來。

“姐姐！”守在床邊的司友岱又驚又喜，“你醒了？”

女人的面容藏在繃帶下，神情陰晴不定，“事情不對！”

“什麼不對？ ”房間外走進來一個美艷婦人，見到女人的慘狀無動於衷，淡淡問道。

“媽。”司友岱道。

婦人走過來，“別叫我，看你把珍兒害成這樣。”

坐在床上的女人司友珍道：“媽，那個林越根本不是人類！”

婦人點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司友珍驚訝。

“鳳凰出面保了他，林越是他朋友。”婦人說。

聽到鳳凰居然出面保林越，司友珍面容扭曲，“可惡！”

“誰叫你技不如人呢？”婦人嘆了口氣，“現在我們和鳳凰是合作關係，以後你不可再找林越的麻煩。”

“他把我害成這樣，就算了？”司友珍極其不甘心。

“剛才司雲峰被人抬回來了。”婦人心平氣和道，“你受傷的事我命人保密，只有本家的人知道林越的身份，司雲峰之前被派去和其他家族接洽，不知道這事兒，向林越下咒，結果……”

她笑了一下，“咒術反噬。”

咒術反噬結果嚴重，司雲峰必定要吃大苦頭。

“林越的能力遠在你我預料之上，咱們沒必要在這種關鍵時刻動他。”婦人分析利弊，“等事成後……再想辦法。”

婦人的話平靜而充滿說服力。

“好吧。”聽說咒術最強的司雲峰也敗下陣來，司友珍心頭暗驚，不得不偃旗息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暫且忍耐吧。

聽說煉獄之門後面有許多靈物，能得一樣便可受益終身，自己的修為一定能大幅度提高，到時候還怕一隻小妖怪！

司友岱聽著母親平淡的話語，特別憂慮。

此事因他而起，林越是他朋友，司友珍是他姐姐，如果兩人再爆發衝突，他該怎麼辦？

想想就頭禿。

司友珍：“對了，剛才我意識到一件事，如果林越是妖怪，舍利子絕無可能在他身上。”

她的話讓司友岱和司夫人同時一怔。

司夫人很快反應過來，頷首道：“不錯，舍利子是高僧骨骸，至陽至純之物，妖怪服用必定爆體而亡，林越服用了舍利子，不可能毫髮無損。”

司友珍問司友岱，“你確定當初林越服用了舍利子？”

司友岱立即道：“是的，我親眼看到的。”

司友岱也很疑惑，如果林越真的是妖怪，為什麼能服用舍利子呢？

司夫人：“你把當日情形詳細地說一遍。”

司友岱便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司夫人沉吟，“在服用舍利子後，林越去了衛生間？”

“是的。”

“很可疑！這段時間他離開你的視線，很可能用某種方法暫時壓制住舍利子，再把舍利子逼出來。”

司友岱和司友珍聽了，連連點頭，這是唯一可以解釋的。

“妖怪不可能觸碰舍利子，他當時要么把舍利子藏起來了，要么交給了其他人。”司夫人說。

司友岱靈光一閃，“謝錚！”

“嗯？”

司友岱道：“當時林越從衛生間出來後，謝錚也跟著出來了，他們關係極其親密，說不定林越把舍利子交給了謝錚。”

……

龍虎山。

“長生不老？”大長老詫異無比，“怎麼可能？”

謝錚道：“現在爺爺爸爸還有伯伯都這麼認為。”

“阿彌陀佛。”主持雙手合十，“當年聖僧交代過，沒有長生不老之術，難道司家又要打開煉獄之門嗎？那是天大禍事啊！”

林越一怔，這和尚似乎了解一些以前的事。

和尚又問謝錚經過，然後便開始打電話。

電話接通，劇烈的咳嗽聲傳來。

謝錚朝林越做口型，“爺爺。”

林越點頭。

主持問謝錚爺爺和司家聯繫的事，爺爺沒有辯解，很高興地全盤承認。

在他看來，和司家交往是一件很榮幸的事，說出來極其有面子。

主持著急道：“你們被司家人騙了，他們所謂的長生不老之術，是打開煉獄之門！”

“我知道。”

“你知道？”主持不可思議，“既然知道打開煉獄之門極其危險，你們為何還要聽司家的？”

爺爺不以為然：“富貴險中求，上次打開煉獄之門，不就沒事？那時候人間只生了一場瘟疫，並無大礙。再說現在醫療技術發達，不會像以前那樣瘟疫流行，不會出事的。”

“真出事就完了！”主持道，“秦天啊秦天，你好生糊塗！”

“不想死有錯嗎？我躺在床上幾十年了，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你不要再說，我不會聽的。”謝秦天也很生氣。

“你……”

謝秦天已經掛了電話。

“真是亂來！”主持阿彌陀佛幾聲，平復下心情，又打電話給謝錚的父親。

電話接通後，大長老詢問謝錚爸爸情況，謝錚爸爸一五一十回答。

大長老不好罵謝錚爺爺，對著小輩卻不會客氣，將謝錚爸爸臭罵一通。

謝錚爸爸不敢反駁。

“大長老，謝錚是不是在你那兒？”謝錚爸爸等大長老氣消才問道。

主持道：“是的，你們的事我都聽說了，秦天糊塗，你們怎麼也跟著糊塗？”

謝錚爸爸長嘆一口氣，“爸爸一心聽司家的，我們也無可奈何，大長老，自從我掌握家族生意後，哥哥們一直不服氣，為了討好老爺子，他們積極地和玄門中人打交道，我不能和老爺子對著幹，只能順著來。”

謝錚和林越安靜地聽著。

“大家都這麼幹，我也只能跟著幹。何況，那司家的確能力可怕，殺人於無形，這樣的家族，只可為友不可為敵啊！”

原來這才是謝錚爸爸的真實想法。

“謝錚在你那兒也好，佛門重地，諸神保佑，想來司家不會亂來。我再花點錢打點打點，一定會沒事的。”

謝錚忍不住道：“爸爸！”

“臭小子！真當你爸爸還有其他人都是傻子？成年人世界很複雜，利益太多，身不由己啊！”

謝錚卻道：“無欲則剛，若不念權勢利益，誰也逼不了你。爸，大是大非必須決斷清晰，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這是你教我的。爺爺當初和司家來往，你就該勸阻。”

林越一點兒也不意外他能說出這樣的話，很淡然，主持卻一臉大受震動的表情，恨不得立即把謝錚抓起來繼承自己的衣缽。

謝爸爸氣炸，“什麼大是大非！打開煉獄之門的確危險，但上次人間都沒事，何況現在醫學進步，更不會有事！既然反抗不了，長生不老又不是壞事，我何樂而不為？ ”

“並非那麼簡單。”林越終於開口，“上次人間沒事，是因為有妖魔鬼怪頂在前面，如今妖魔鬼怪在上次煉獄之門的浩劫中死得差不多了，若煉獄之門再度打開，誰來抗瘴氣的傷害？到時候，首當其衝死的是人類，別說長生不老，能活下來都該謝天謝地。”

“你是誰？”謝錚爸爸問。

林越遲疑了一下。

“爸，他說的是真的。”謝錚說，從聽到長生不老開始，他的內心就十分抵觸，總覺得任由事情發展會造成嚴重的後果。林越的話，他沒有絲毫懷疑。

一方面他信任林越，另一方面他的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告訴他，事實就是如此。

“打開煉獄之門，我們所有人都會死。”謝錚道。

“當真？你怎麼知道？”謝爸爸問，主持也吃了一驚。

“我認識一個大妖怪，他是上次浩劫的倖存者，他說的。”謝錚道。

林越想了想，“我也是倖存者之一，我當然知道。”

他的話讓大長老和謝錚爸爸大吃一驚。

謝錚沒想到他自爆身份，“林越……”

謝錚爸爸的語氣變得遲疑而和緩，“你到底是……”

林越笑瞇瞇道：“我是你兒子的男朋友呀。”

謝錚爸爸：“！！！”

大長老：“？？？”

謝錚：“……”

男朋友愛搞事，他也沒辦法。

“爸，煉獄之門不是好東西，大長老也知道，以前的高僧曾留下警示，絕不可以打開煉獄之門，大長老都知道……”謝錚強行將話題往正事上引。

和煉獄之門比起來，謝錚交了個男朋友的事只能往後排，大長老點點頭，“高僧的確留下警示，卻沒有說明原因，老衲相信施主的話，願意去各大家族做說客，讓他們不要幫助司家。”

龍虎山主持地位崇高，他做說客很多人都會賣麵子。

算是比較好的解決方法。

大長老皺眉，的確如此，如果司家一意孤行，大家也無可奈何。

謝錚開口，“我們還可以向另外的人求助。”

“誰？”主持好奇。

謝錚道：“政府。”

眾人一怔，隨即恍然。的確，普通人克制不了司家人，但政府可以。再怎麼樣，司家不可能和政府明著對著幹。

儀式所需的人力物力不小，也需要特定的地方，若政府出面乾預會好很多。

林越看了一眼謝錚，這傢伙在家里大鬧一場，並沒有被情緒左右，出來就把後續該做的事想好了。

謝錚爸爸也想到這點兒，不由欣慰。在謝家，謝錚和司雲峰對抗，他急得不得了，現在發現，兒子比自己厲害多了，有膽量，也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