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時光如白駒過隙,一轉眼,裴樂小朋友已經過了三周歲生日。
明天就是他正式上幼兒園的日子。
和往常一樣,樂樂洗完澡,擦香香,換上印有小熊的連體睡衣。裴笑把他抱到臥室的小床上,然後就去書房寫作業去了。樂樂在自己的被窩裡躺了一會兒,從床上爬下來,光著小腳丫“啪嗒、啪嗒”地走到主臥,推開門,先把枕頭從床頭抓下來,墊在地上,踩上去,然後費勁兒地往床上爬,總算是被他爬上去了。
他熟練地往被子裡一鑽,今天晚上他也想和爸爸媽媽一起睡覺。
於是,先回到臥室,準備睡覺的池曜就看到床上長出這麼個小東西。
那小臉蛋圓嘟嘟,白裡透紅,還在那對他笑:“爸爸。”
池曜臉『色』一僵,板起臉,嚴肅地說:“怎麼回事?你不是和爸爸約定要做一個小男子漢嗎?”
上個月,裴樂過了周歲生日之後。
池曜正式通知兒子,他是時候開始獨立地睡覺了,當天晚上,就把人拎到小房間一個人睡。本以為如此一來,終於可以獨享老婆的陪-睡。
但是裴笑憂心忡忡,一晚上去看了樂樂好幾回,最後還是把樂樂抱過來一起睡了。
池曜難得沒有盲目順從裴笑,而是堅持說:“你太寵孩子了。我像他們這麼大的時候,就是一個人睡的。”
裴笑回答:“我也是啊。但又不是每個小寶寶都要這樣吧?我們樂樂已經很乖了,都沒跟你鬧。”
池曜還想說話。
裴笑“噓”了一聲,示意他噤聲:“你別說話了,吵著樂樂睡覺了。”
池曜抽了個空,趁裴笑去大學上課的時候,單獨跟裴樂進行了一次父子談話:“下個月,你要去上學了。不能再這樣依賴著媽媽撒嬌。是時候做一個小男子漢了,你該一個人睡覺了。”
裴樂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 ”
然後第二天還是往爸爸媽媽的床上鑽。
——就像這次一樣。
試圖萌混過關。
池曜是個鐵石心腸的爸爸,他不吃這套,把小崽子提溜回兒童房,放進被窩裡,再把旁邊的玩偶塞到他懷裡:
“你明天就要去上幼兒園了,你已經不是兩三歲的小寶寶了,怎麼可以一直黏在爸爸媽媽身邊呢?其他小朋友會笑話你的,要學著當一個小男子漢了。”
樂樂『奶』聲『奶』氣地問:“我可不可以過兩天再當小男子漢?”
池曜自幼就沒有爸爸媽媽寵愛他的記憶,他覺得這樣的育兒方式理所當然,很斯巴達地說:“一天拖一天,你一輩子都當不成男子漢。”
“別以為幼兒園是玩樂的地方,那裡也有許多要攻略的難關。”
“你要是不顯得男子漢一些,很可能會被欺負。”
樂樂要讀的是精英幼兒園,那裡的小朋友基本上父母都是alpha,而樂樂的媽媽是omega,很可能會被欺凌。小孩子欺負人的理由有時候就是很簡單又很惡毒,他不可能永遠把孩子護在羽翼之下,那就需要樂樂自己學會應付困難。
池曜認真地說:“爸爸先教你一些要點。”
樂樂看他這麼嚴肅,很捧場地用力點頭:“噢!”
池曜說:“首先在幼兒園的時候走路和跑步的時候一定要注意腳下,避免被人絆倒摔跤;吃飯的時候,飯碗千萬不能離開自己的視線,避免被人扔蟲子進去;注意自己的後背有沒有被人貼紙條,還有身上有沒有被人黏上蒼耳。爸爸還會給你準備一面小鏡子,在幼兒園睡醒以後記得檢查一下臉上有沒有被人『亂』塗『亂』畫。”
樂樂一臉震驚,他還是沒太聽懂,但是聽上去很厲害的樣子,就像是動畫片裡的小間諜一樣,好像很需要生存技巧啊!
池曜問:“記住了嗎?”
樂樂還是個半大的小寶寶,池曜一口氣說了太多,他記了下半句就忘掉上半句,但依然理直氣壯、很大聲地回答:“沒有。”
笑聲從門口傳過來。
裴笑正站在那,問:“你小時候被人這麼欺負過啊?”
池曜老臉一紅:“你笑什麼?這都是我的經驗之談,你不要小看幼兒園。”
裴笑戲謔地打量著他,毫不客氣地說:“不要因為樂樂長得和你像,你就以己度人好嗎?我聽小孫說你從小都這幅德行,指不定是你先惹火了人家呢。”
裴笑一想到在相冊裡看過池曜小時候的模樣,裝得和小大人一樣,再加上他那好為人師、固執己見的脾氣,這種小朋友在幼兒園會受別的小朋友歡迎就奇怪了。
池曜面子很掛不住,略有點生氣:“我是擔心樂樂。”
裴笑說:“我看你是想把樂樂從臥室趕出去而已。”
池曜被戳中痛腳,氣呼呼地先回去睡覺了。
裴笑不管他,先晾著,去書房又看了半小時書,等到晚上十點,才洗漱了上床睡覺。
平時池曜都要等他睡了再睡,睡前必須有一個晚安吻,他老嫌棄池曜麻煩黏人,今天這傢伙在鬧脾氣裝睡不理自己,裴笑竟然覺得有點不習慣。
裴笑側握,哄哄他:“睡了嗎?大寶貝。”
池曜立即順著台階下來,但還是要霸總式地冷哼一下,以示不滿。
裴笑覺得真的好笑,吧唧親一下他的臉頰,在他耳邊說:“你是想給樂樂再給他造個弟弟妹妹嗎?其實不把他支開,我們也有很多空餘可以時間造小孩啊。”
濕熱的暖息拂在耳邊,耳朵彷彿被燙了一下,池曜隱隱覺得裴笑的信息素也變甜了,但他還是說:“我是那種『色』-欲熏心的人嗎?”
裴笑:“呃?”
他沒直說,但那個語調就像是在潛台詞:你不是嗎?
池曜覺得自己的人格被侮辱了,正義凜然地道:“我當然不是啊。”
他翻了個身,抱住裴笑,悶聲說:“我就是想和你兩個人躺一個被窩。那小東西太礙事了。而且我現在不想讓你生寶寶,那為了照顧寶寶,我們更沒有時間兩人世界了。”
裴笑心下感嘆,他真的永遠對付不了池曜的直球,太可怕了,根本招架不住了。
好喜歡池曜。
裴笑湊過去親他,說:“我們好幾天沒親近了,要不要和我困覺啊?”
池曜才發表了柏拉圖式的高尚感言,但裴笑一句話,就讓他立即發熱起來。
裴笑覺得池曜一定會上鉤的,好整以暇地等待,該怎麼勾-引池曜,他太熟練了,雖然結婚標記以後,他沒有了發熱期,信息素沒以前那麼濃重,但還是一勾一個準。
池曜沒回答,像是在掙扎。
裴笑說:“不玩的話,我們就真睡覺了啊。”
池曜突然起身離開。
裴笑:“?”
池曜走到門邊,把門關上,鎖好,再闊步帶風地迅速回到床上:“我把門鎖好了。”
他帶了一陣冷風鑽進被子裡,裴笑挨了下凍,哆嗦:“你還特地關門?”
池曜說:“肯定得關門啊,萬一樂樂半夜又跑過來怎麼辦?”
裴笑打開床頭燈,掀開被子一角,拍了拍床,示意池曜上來。池曜臉一紅,還有點不好意思地踟躕了一下。裴笑對他笑了笑:“來啊。”
池曜先把床頭燈給拉了,把往被子裡鑽,這頓公-糧他必要交好!
兩個人一道裹進被子裡一通胡鬧。
裴笑有些累了,這下是真想要睡了,問:“聞什麼呢?”
池曜正摟著他,在他身上聞來聞去,他納悶地說:“都說標記以後,信息素聞上去會變淡,你為什麼聞上去還是那麼香?”
傻子。因為你喜歡我啊。
裴笑心想,手掌貼上他的臉頰,『摸』了『摸』,溫溫柔柔地說:“你聞上去也很香。”
池曜愣了一下,“嗖”地又把被子蓋上了: “我們再來一回吧。”
翌日早上。
兩個人一起送樂樂去幼兒園。
樂樂在好多小朋友的哭鬧聲中,淡定地和爸爸媽媽說了“拜拜”,然後被老師抱走了,他趴在老師的肩膀上,回頭看了一眼。
他回頭看了一眼,爸爸媽媽還手牽著手。
裴笑被哭聲吵得耳膜都要破裂了,再看看樂樂,對池曜說:“我現在真的有點開始擔心了。”
池曜問:“怎麼了?”
裴笑還看到樂樂看到別的小朋友哭,還饒有興趣地笑了起來,莫名覺得這個小傢伙也不簡單,他鄭重地說:“我發現樂樂在某些方面還真的挺像你的。”
池曜正想說什麼,突然感覺到有閃光燈掠過,他皺眉看過去,瞧見馬路對面有個拿著相機的可疑路人。
裴笑也跟著看過去,笑起來:“完了,你的臭臉又被人拍到了。哈哈哈哈。”
一個月後。
池曜剛從國外出差回來,一下機場就直奔學校接裴笑。
裴笑說:“我還以為你明天才到呢。”
池曜說:“提前辦完,就提前回來了。”
裴笑沉『吟』片刻,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池曜問:“怎麼了嗎?”
裴笑斟酌了下語言,說:“有件事要告訴你,我懷孕了,一個月了。”
池曜整個人都傻了。
裴笑不由自主地笑起來,他拍拍池曜的手:“沒事的,不怪我,都是我勾-引你的……”
池曜回過神,板著臉,兇巴巴地說:“不!是我的錯!就是我的錯!”
“都是因為我沒有管住自己,還抱著僥倖心理。”
“行,行。”裴笑說,“你的錯。那麼兇幹什麼?”
池曜軟和下來,但還是緊張到肌肉僵硬:“對不起,我太緊張了。”
他一路上沒說話,緊握著裴笑的手,手心全是汗。
下了車以後還非要拉手,像是怕他摔了似的。
走了兩步,池曜說:“要么我背你吧。”
太膩歪了,真的歪膩歪了,臉皮厚如裴笑也有點遭不住池曜的純情,既覺得這要是整理成文字被人投稿到網上,一定會被罵噁心,但是輪到他自己,他又捨不得給池曜潑冷水,他們偷偷膩歪一下怎麼了?
裴笑趴到池曜的背上去,他覺得他這輩子被虧欠的愛都在池曜這裡補回來了,所以略顯過火也很正常。
一個小時後。
快遞上門,送了一箱子書過來。
全搬進了書房。
裴笑走過去看了一眼,放在最上面的一本赫然寫著《孕期注意事項》。
池曜拿起來,彷彿做學問一樣極度認真地翻看起來。
裴笑撓撓頭:“我已經生過一個樂樂了,不用這麼如臨大敵吧?你弄得我也開始緊張了。”
池曜暫且放下書,他以坐著的姿勢,抱住裴笑的腰,把耳朵貼在他的肚子上:“你別緊張,全都由我來緊張就好了。這次我會從頭到尾陪在你身邊的。”
裴笑自我感覺良好,他沒敢說,當年他懷上樂樂的前三個月不知道自己懷了,甚至還喝過酒、抽過煙,後來知道的時候差點嚇個夠嗆。
這次還有池曜陪著,能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