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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還是一樣,全無證據,只有身上被留下的一道道紅痕能夠證明曾經有過那樣一場荒唐。
程盟把幾次遇襲的經過反復總結,思考,他覺得是熟人所為,這個熟人就在刑大。三次中有兩次他都是莫名其妙暈過去,沒有人靠近,沒吃什麼古怪的食物,沒發生什麼異常狀況。唯一相同的是他在被劫前都抽過一根煙,而事後,那個煙盒都消失不見。他們銬他的時候動作熟練,很像是平時用慣的,事後證據消滅得極為徹底,經驗豐富,考慮周詳。
程盟在上班時抽過煙,什麼事沒有,偏偏一下班就暈倒,恐怕是對方在臨下班前換了他的煙。他平時大大咧咧,煙盒常常隨手往桌上扔,換煙再容易不過。每次遇襲都在夜半三更,不是值完班就是剛加班回家,除了一個大隊的同事,別人不可能掌握得這麼精准。
他把跟他一起進工作組和一塊值班的男同事排查了一遍,有三個人選,小李、老王、鄭鳴東。
小李剛畢業兩年,家境富裕,文質彬彬,身體不是很健壯,有個可愛的女朋友;老王平時愛偷懶,常躲著打瞌睡,人很結實,個子有點矮;還有一個人是鄭鳴東。
對著他的名字,程盟皺起眉頭,他沒法想像是日夜相對的同事對自己出手,更難以接受那個人可能是鄭鳴東。平時是默契搭檔,鐵杆兄弟,一起辦過那麼多案子,前幾天還一起吃飯,他有什麼理由這麼幹?
不經意間得罪過他?鄭鳴東不像是小氣的人;跟他開玩笑?怎麼可能;沒有女朋友找人瀉火?更扯淡了,追鄭鳴東的女孩兒能排出一個刑大二隊。
這三個哪個都不像是會在他身後奮力操弄的人,程盟吃不准是誰,不動聲色地在暗中觀察。
晚上下班程盟去找飯館吃飯。走在路上突然有人從後面拍了他一下。程盟嚇得一個激靈,回手就是一拳。
對方哎呦一聲捂住臉,是蔣彥。
程盟趕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怎麼是你?給我看看,打著哪兒了?」
蔣彥沖他擺手,「是我自找的,沒事沒事。」
程盟很不好意思,「走,程哥請你吃飯當賠罪。」
蔣彥捂著鼻子笑,「好呀,程哥請客當然要去。」
蔣彥極愛笑,娃娃臉看上去單純可愛,跟他吃飯心情會變得很好。他問程盟有沒有女朋友,程盟喝了口酒,「前陣子剛分。」
蔣彥露出惋惜的表情,「失戀傷心麼?」
「有什麼傷心的。」程盟自嘲地笑,和寧琳分手第三天就遇上那事,他傷心的時間都沒有。
蔣彥給他倒酒,「我失戀就很傷心,還偷偷躲起來哭呢。」
程盟笑出來,「你個小毛孩就懂失戀了?」
「當然懂,」蔣彥一臉認真,「她不跟我說話,不正眼看我,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連我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可我特別特別喜歡她。」
程盟拍了他一腦門,「那叫暗戀,看不出來你還是個癡情種。怎麼不出手?搞不好人家也會喜歡你。」
蔣彥有些黯然,「她不喜歡我,我知道的。」
小孩兒看上去可憐兮兮的,程盟揉了揉他頭髮,「別擔心,你條件這麼好,想找什麼樣的都行。」
蔣彥摸著他被揉過的地方,笑得見牙不見眼。
兩人吃飽了飯,在飯館門口分手。換以前程盟會送小孩兒回家,但現在是非常時期,他不想離開局裡超過五百米。
蔣彥沖他熱情地擺手轉身走了,留給程盟一個清晰的背影。程盟一晃眼看見他耳朵上有一個小小的傷疤。
他突然僵住。
為什麼那天他偷藏頭髮的事情會被發現?只是幾根短髮,笑笑怎麼能確定自己藏的是他們的頭髮,而不是程盟自己的?除非他的頭髮有什麼特別之處,比如少白頭。
蔣彥是法醫,想弄點藥很方便,他耳朵上的疤痕和程盟曾經咬過笑笑的傷口在同一個位置,他的頭髮,他和鄭鳴東的關係,第一次見面時他說見過自己十一次……
每一個方向的箭頭都指向蔣彥,程盟身上一陣冷過一陣,剛才摸過蔣彥頭頂的手微微發抖,他退了兩步,喉頭緊得快要窒息。
蔣彥可愛的笑容浮現眼前,天氣悶熱的傍晚,程盟硬是打了個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