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程盟對蔣彥起了懷疑,連帶著對鄭鳴東也有了戒心,看見鄭鳴東健碩的身體就會想到黑暗中悶不作聲卻往死裡操他的那個惡魔。蔣彥來找他撒嬌,程盟找各種理由避開。
那兩個人的表現和從前一樣,自然而然毫無破綻,對他的疏遠沒有介懷。程盟一度懷疑是自己弄錯了人。
體內藏毒的案子要退偵,程盟去區檢拿案子,鄭鳴東說正好有事情跟著過來。坐在車上,程盟不想說話,鄭鳴東起了幾個話頭得不到回應也不再說了,從去到回,一路上氣氛都沉悶而尷尬。
車子堵在紅綠燈前,鄭鳴東開口:「你生我氣?」
程盟心臟翻了個空翻,「沒有。」
「那是怎麼了?叫你打球不動,找你吃飯不去,話也不說。」
「沒怎麼,就不想說話。」
鄭鳴東看了他一眼,「不想跟我說話?」
程盟沒吭聲,他心裡對鄭鳴東太抵觸,敷衍都不願意。
鄭鳴東靜了半晌,紅燈轉綠,他突然說:「你晚上過來我家。」
「我晚上有事。」程盟隨口回答。
鄭鳴東伸手搭在他肩膀,程盟啪地一下把他拍掉,眼神中敵意透出來。
鄭鳴東反而笑了,他定定看著程盟:「你會來的。」
車子開進停車場,鄭鳴東先下了車。關車門前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副駕駛上,「看了再進去,晚上見。」
程盟拳頭緊握,指甲幾乎陷進肉裡,他終於確定折磨自己的人是誰,也已經知道那裡面裝的是什麼。他死死咬住牙關拿過信封,倒出十幾張照片。每一張主角都是他。
各種姿勢,各種醜態,泥濘的後穴,翹起的肉根,股間猙獰可怖的巨物,臉上失神痛苦的表情……
程盟怒吼一聲,狠狠捶在方向盤上,車鳴聲在停車場裡一層層回蕩開去。
下了班,程盟走出辦公樓,鄭鳴東開著車在樓下沖他按喇叭。程盟牙快咬碎,幾步走上前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鄭鳴東看著他,側身過來個他系安全帶。程盟一把推開他,「別他麼裝了,趕緊走。」
鄭鳴東笑了下,把嘴裡叼的煙捲放在程盟嘴邊,「怕別人看見麼?」
程盟憤怒地看著他,鄭鳴東也不氣,發動車子離開。路上程盟一聲不出,眼神陰晦地看著車外。
到了目的地,鄭鳴東找出鑰匙開門,對他做了個請進的手勢。程盟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大步走進去。
身後房門輕輕關上,發出「嗑嗒」一聲,鄭鳴東上了鎖。程盟幾乎想不顧一切奪門而逃,鄭鳴東從後面攬住他肩膀,程盟立刻一個激靈。
「回來了?快來吃飯,菜都涼了。」屋子裡面一個聲音叫道。
程盟木然挪動腳步,被鄭鳴東帶著進了餐廳。
廚房裡蔣彥系著圍裙,正往餐桌上端飯菜。菜香濃郁味美,程盟卻覺得噁心想吐。
「吃飯了,」蔣彥高興地說,「都是你愛吃的菜。」
程盟沒有坐下,看著蔣彥的眼睛問:「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蔣彥做出流氓無賴的樣子,「我們想幹你呀。」他嗓音壓低,與黑暗中那個浪叫的聲線重合,程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誰都沒有笑,場面至少靜止了十秒鐘。
蔣彥坐下,夾了口菜放到嘴裡,「有點鹹,丟手藝了。」
程盟漠然看著他,一動不動。
蔣彥輕聲說:「我們想做什麼無所謂,你也不是真的想知道。是我們做的,沒什麼可解釋,已經到了這一步……」他臉上的表情出現裂痕,聲音停住說不下去。
鄭鳴東靠上前把程盟按到椅子裡,「我們做了,而且還想繼續做下去。只要我們不想停,你就得陪著。當然你可以找機會銷毀所有的照片和存檔,然後向我們報仇,或者永遠不跟我們見面。不過在那之前,我們找你,你不能說不,你會按約好的時間過來,聽我們的話,做我們想做的事……」
程盟顫抖起來,不是害怕,是因為憤怒和無奈。
鄭鳴東摸著程盟的頭髮,他很少一次說這麼多話,「別擔心,可能沒幾個禮拜,我們就先玩膩了,到時會把照片還你。也可能你讓小彥心軟,主動刪除存檔。你做員警的,找點照片還不容易。你找到我們的速度就超出了我的預估,搞不好我們會先被你無聲無息地幹掉。」他俯下身舔吻程盟的耳朵,「你不會垮的,我知道你有多頑強。你乖一點,我保證不會弄傷你。小彥更不會。」
他頓了一下,似乎還有話沒有說出口。等了半晌到底沒有說出來,只是保持著擁抱程盟的姿勢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