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結束,為了這一刻,我等了十八年
炎夏,夕陽西斜,涼風未至。
皇宮的紅牆琉璃瓦,在落日下金光閃閃,空氣中湧動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燥熱之氣,讓蘇青瑤秀眉輕蹙。
懷裡,滿週歲的小堯兒穿著蘇青瑤自製的小短褂正在蘇青瑤懷裡爬上爬下,繼承與南席君的桃花眼滴溜溜一轉,學著平日裡南席君挑逗蘇青瑤的樣子,伸出小爪子,就要朝著蘇青瑤的胸部抓去。
目標,軟綿綿的肉包子!
「小子,做什麼呢!」
對於這個深得自己真傳的兒子,南席君還是很喜歡的。但前提是,不要惹蘇青瑤生氣,否則,他們的下場就只能是兩父子一起睡書房了。
所以南席君立刻抓住了兒子的手,拉到自己懷裡,不讓他得罪蘇青瑤。見蘇青瑤冷眼掃過來,南席君露出一討好的笑容來,南少堯則老實巴交的坐好,朝蘇青瑤投去一可憐兮兮的眼神,指著蘇青瑤的胸脯,口齒不清的叫道:「囊七(娘親),鱉鱉(爹爹)壞」
「小子,你出賣親爹!」
南席君憤慨,一巴掌就朝著小堯兒的屁股打去,小堯兒也不怕,揮舞著小手就要把南席君的攻勢擋回去。
「居然擋住了我的攻擊,看招!」
「嘿哈,嘿哈!」
南席君攻擊,南少堯格擋,兩父子打鬧著就玩到兒一起,咯咯的笑了起來。
笑聲歡快,讓宮裡的內飾宮娥們滿眼艷羨。
見他們這副樣子,蘇青瑤有氣也發不出來,只能瞪了南席君一眼,道:「南席君,這裡是皇宮,安靜點。還有,你看你把孩子教成什麼樣了,到時候成了個紈褲子弟,你就哭吧!」
小堯兒已經一歲了,自從週歲抓周抓住自家爹不放之後,南席君對他就越發寵溺了,他要什麼玩具南席君毫不吝嗇的親自動手做,甚至還帶著他去火彈營,說什麼見識一下男兒本色。小堯兒回來就朝著要火彈,嚇的蘇青瑤一直把他帶在身邊,免的鬧出什麼事來。
不過,罪魁禍首自然是被懲罰了,不管南席君怎麼求,也睡了三天的書房。
「蘇青瑤,我兒子我自己教,你可不要多事。紈褲什麼的,不是我兒子的發展目標,我兒子的發展目標是成為他爹我這樣的人!是不是,堯兒?」
對於兒子和自己親不和蘇青瑤親,南席君很是得意,成天在蘇青瑤面前上演親子遊戲,以求刺激蘇青瑤。小堯兒似乎也明白父親的意思,兩父子卯足了勁兒要引起蘇青瑤的主意,可蘇青瑤卻因為要處理李家莊的產業和應付即將到來的大事,根本不想理會兩個人。
所以,南席君很幽怨,對於蘇青瑤他本來也想幫忙,可蘇青瑤拒絕了,他也知道有些事必須蘇青瑤自己去解決,他不能插手,所以只能和兒子一起耍寶引起蘇青瑤的注意讓她高興點了。
說起來,要不是那個死禿驢說讓他不要多管閒事,他一出手,事情早就解決了!
南席君郁卒,他當然不是聽禿驢的話,只是有些事,他真的,不能插手啊。
小堯兒聽到爹爹的話,眨巴著眼睛點了點頭,一雙和南席君一模一樣的小小桃花眼裡倒影著蘇青瑤美麗的臉,晶晶亮的眸子都是不諳世事的神色,讓蘇青瑤的心,立刻就軟了。
「囊七,笑(娘親,笑)。」
聽到兒子軟糯的聲音,看到兒子眼中自己清澈的倒影,蘇青瑤展顏一笑,把兒子抱了過去,在他的小臉上親了一下。
「堯兒真乖!」
小堯兒的小臉頓時紅撲撲的,咯咯笑了起來,讓蘇青瑤沉重的心,也跟著輕快了不少。耳邊響起了南席君的呼喚聲:
「蘇青瑤。」
抬頭,蘇青瑤看見南席君在眼前放大的臉,唇上被一片溫熱覆蓋,她睜大了眼睛之後又閉上眼睛,輕柔而認真的回應。
這什麼情況?
小堯兒瞪圓了眼睛,看著自家爹和娘親貼在一起也湊了上去,有樣學樣,扒拉著就想把南席君拉開自己代替。
「鱉鱉,鱉鱉,讓偶埋,讓偶埋(爹爹,爹爹,讓我來,讓我來)!」
急色的樣子,讓蘇青瑤忍不住笑了,這一笑親吻自然結束,南席君瞪了一眼心急火燎的兒子,彈了彈他的而額頭,然後摟著蘇青瑤,輕聲道:「沒關係,我和兒子在一起,等你!」
「南席君!」
蘇青瑤眼眸瞬間濕潤,南席君卻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來,正想趁此機會給自己爭取點利益,馬車卻停了下來,就聽外面傳來小內侍的聲音。
「恭迎安國侯世子,恭迎青瑤縣主!」
終於,還是到了!
南席君抱著兒子下了馬車,再扶著蘇青瑤下來,兩人一下來,就見旁邊汝南王府的馬車也駛來,趙明宸帶著蘇青音和趙飛玉下了馬車,已經會走路的趙飛玉看到南少堯,揮舞著小手就要朝著這邊奔來。
「堯弟!」
「玉哥!」
孩子的聲音稚嫩而軟糯,蘇青瑤卻因為兩個人這稱呼,毫不客氣的笑了。幾年後等南少堯和趙飛玉懂事了,這樣的稱呼再也聽不到了,但是卻時常被南席君拿出來取笑兩人,讓南少堯恨不得重活一次。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這兩孩子!」
蘇青瑤和蘇青音帶著自己的兒子,都是忍俊不禁,趙明宸和南席君走在一起,看著漸漸近了的長秋殿,還有那來來去去的皇宮守衛,一臉憂色。
「南席君,皇宮守衛怎麼突然間多了起來,我總覺的今天不太對勁?」
趙明宸也是有消息渠道的,自然也知道太子暗地裡做了些動作的事,可是他不知道太子究竟是在幹什麼,只當是要對付蘇青希罷了,如今看來,太子應該不會做出什麼事來吧?
聽到這話,南席君只是不可置否的笑了笑,道:「自從六皇子歸來,不對勁的事太多了。趙明宸,我奉勸你一句,不管發生什麼,明哲保身最好,你,我,青希,都不用陷進去。護著你娘子兒子就行。」
「我們,只是來祝壽的!」
說完,南席君笑著跟上了蘇青瑤的步伐,趙明宸心中一咯登,有了不好的預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是他也知道,如今事情已經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他只是,來祝壽罷了!
進入長秋殿,幾位公主已經等在那兒了,昭陽公主因為如今已經胖的走不動了,所以未曾出席,其他幾位公主蘇青瑤不熟,自然也不會上去攀談,更何況,這個時候,她也沒心情。
小堯兒看出了娘親心情不好,乖乖地窩在南席君的懷裡,亮晶晶的眸子看著自家娘,生怕娘親丟了似的,連趙飛玉小朋友都不理了。
不知是不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大殿裡,氣氛有些壓抑。
「太子駕到--六皇子到--」
殿外傳來內侍的聲音,打破了大殿內的平靜,蘇青瑤等人急忙起身,對著那進來的人行禮。太子溫潤的臉上露出柔和的笑容,笑道:「諸位姐妹不必多禮,今日,不過是一場家宴罷了,大家大部分都是自己人,隨意些就好。」
大部分是自己人,小部分,只是外人。
語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根本不給蘇青瑤和南席君一個眼神,而另一邊的魏元帥等周武帝的親信,自然也是被無視了徹底。但是蘇青瑤也不會因為他這種態度就覺的尷尬,今日之所以進宮參加周武帝精簡了許多的壽宴,也不過是為著婉夫人和蘇青希的關係罷了。
「阿姐,小堯兒!」
蘇青希見到蘇青瑤,一張冷臉頓時綻放了笑容,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的撒嬌的氣息,讓所有人刮目相看。小堯兒見到舅舅,也笑瞇了眼撲過來,被蘇青希一把抱住了。
「小堯兒,又長了不少!」
蘇青希抱著小堯兒,笑容不減,太子卻輕咳了一聲。
這一生輕咳,意在提醒蘇青希注意皇子的形象,蘇青希卻恍若未聞,抱著小堯兒到了自己的席位上,兩舅甥說起悄悄話來。
太子眼神一沉,握緊了拳頭,但是一想到自己今日要做的事,倒是沒有在意了。
反正,一個將死之人,有什麼可在意的。
所以,太子笑著,轉頭和趙明宸說起話來,趙明宸自從韃靼入侵之後就沒有單獨和太子說過話,這突如其來的對話,讓趙明宸很不自在。
所幸,很快,殿外傳來了皇上駕到的聲音。
眾人起身,周武帝就領著剛解禁的皇后和婉夫人走了進來,皇后一身紫紅色的皇后官衣,端莊大氣,而另一半,婉夫人一身淡紫色長裙,鬢角斜插一碧玉鳳釵,溫婉美麗。兩人一左一右,竟有些相互攀比的意思。
「既然大家都到了,就坐下吧。如今太后失蹤,朕也沒心思過壽辰,今日你們有孝心來給朕賀壽,朕也欣喜,不必多禮,都坐下!」
周武帝坐在了主位上,右邊是皇后,原本婉夫人的席位應該在皇后右邊,只是周武帝讓內侍將婉夫人的席面安排在了自己左邊,親自扶著婉夫人坐下,臉上的神色,溫柔的令人沉醉。
這樣的待遇,不是在打皇后的臉嗎?
寬袖中,皇后的指甲已經嵌入了肉裡,早已掐出血來。看到婉夫人頭上的碧玉鳳釵,太子眼中那最後一點猶疑也沒了,給了皇后一個眼神,他溫潤一笑,就舉起酒杯,帶領著兄弟姐妹,向周武帝祝壽。
「父皇,兒臣助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父皇,兒臣助你天威永久,萬年長青!」
「父皇·······」
隨著太子的一聲恭賀,眾人也開始說起了助詞,一句一句的,都寓意吉祥,周武帝原本笑呵呵的,臉上的皺紋都漾開了似的,但是很快,他卻沉下了臉。
只因皇后無意之間,說了一句話。
「太后她老人家,最喜歡這種熱鬧了。」
太后失蹤,已經一個月了,卻沒有絲毫的消息。因為此事事關東宮,所以周武帝並沒有聲張,可是暗地裡卻加派了人手去找,畢竟是自己的親娘,哪兒有不著急的。原本因為兒女們來祝壽他還高興了點,如今被皇后這麼提出來,心情瞬間又不好了。
此話一出,整個大殿也安靜了下來,眾人舉著酒杯十分尷尬,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倒是太子跪了下來,一臉愧疚:「父皇,都是兒臣的錯!」
太子一跪,其他人也不好站著,所以眾人都跪了下來,周武帝原本臉上的高興之色早已淡去,此時正看著皇后,眼神冰冷。
「真真是朕的好皇后!」
皇后渾身一顫,卻沒有退縮,反而是看著周武帝,冷笑了一聲,看著跪在地上屈辱的兒子,她一雙眼睛,迸射出瘋狂之色。
「皇上,臣妾說的沒錯,太后她老人家的確是喜歡熱鬧,只是不知道是誰那麼大的膽子,居然將太后抓了起來。皇上,太后的事允兒有什麼錯,雖說那個刺客是東宮的人,可是明眼人都知道,他就是再笨,也不會派自己的幕僚親自去行刺吧,更不用說,太后一直疼允兒,他做什麼要去行刺!這分明是栽贓想害,分明就是別人的計謀,皇上看在眼裡,卻不追究不深查,真是讓我等寒了心。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值得皇上如此?李家的女人,哪一個是好東西!皇上不記得當年的嫣夫人嗎?不記得太后曾經受的苦嗎?皇上這樣做,可對得起太后!」
皇后瘋狂大罵,就差沒指著周武帝的鼻子說他包庇婉夫人,說他不孝了。她一杯酒水就潑在了婉夫人的身上,婉夫人驚叫了一聲,周武帝暴怒而起,一巴掌打過去,「啪」的一聲,皇后就被扇到了地上。
「母后!父皇,都是兒臣的錯,母后最近神智有些不清楚,母后不是那個意思!」
太子急忙撲到了皇后的面前,扶住了皇后的身體,但是皇后卻看著周武帝,滿臉諷刺。
「死性不改!來人啊!」
周武帝大喝一聲,殿外就衝進來幾個護衛,太子臉色一變,急忙求饒,可周武帝卻冷眼看著皇后,冷笑道:
「允兒你沒什麼錯,錯就錯在你有一個不省心的母親。把你母后送回永寧宮,交出皇后鳳印,沒有朕的允許,不准踏出永寧宮一步!」
皇后鳳印!
這後宮,難道真的要易主了嗎?
不只是皇后和太子驚呆了,就是蘇青瑤等人,也皺起了眉頭。
周武帝拂袖而去,被潑了一身酒水的婉夫人急忙跟上,周武帝走了幾步回過身來,就拉著婉夫人的手離開了,皇后看著周武帝和李氏離開的背影,直到人影消失不見,皇后突然間狂笑了起來。
「太后,太后!你說的沒錯,李家的女人都是惡魔,都是皇室逃不開的魔咒!幸好,我的允兒不喜歡蘇青瑤這個小賤人,幸好,不久之後,我就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了!允兒,還等什麼,動手吧!」
說完,皇后拔下手中的簪子,就衝向了蘇青瑤。小堯兒一見大叫一聲就站了起來擋在了蘇青瑤的面前,蘇青瑤被嚇的肝膽俱裂,急忙抱著兒子,滾落在一邊。
「阿姐!你敢傷害我阿姐!」
「瑤兒!你敢對瑤兒動手!」
南席君暴怒而起,一個旋風腿掃過去將皇后踢到在地,皇后哀叫了一聲,太子急忙奔過去把人扶起來,看蘇青希橫眉冷目地衝過來,太子一張溫潤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拿起一個彩釉酒壺,「匡當」一聲摔在地上,隨著這一生破裂聲,大殿內就突然出現了一群皇家侍衛,侍衛們的刀鋒,對準了除了太子和皇后之外的所有人。
與此同時,一枚黃色的信號彈在空中升起,宮門處,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不要輕舉妄動,否則,皇家侍衛的刀,都是不長眼的!」
太子扶著皇后站了起來,一張臉上,竟是瘋狂的笑意。眾人完全懵了,就是南席君和蘇青希也安靜了下來,看著太子,眼神冰冷。
「你想做什麼?」
先出生的是魏元帥,雖然被挾持,但是他卻滿眼憤怒。
「做什麼?怎麼,堂堂兵馬大元帥,還看不出來嗎?」太子笑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塵土,讓人將皇后扶著坐下,然後,坐在了龍椅上,看著眾人驚詫的神情,笑的很是開懷。
這種時候,大家要是什麼都不明白,那就真的太傻了。
「趙明允,你這個混賬,你這是造反,天理不容!你以為你控制了我們就可以了嗎?朝廷上就沒有其他人了?你太天真了!」
眾人哪裡知道,好好的一場簡單的壽宴,居然成了一場造反之亂,特別是魏元帥和周將軍等人,事先一點感知都沒有,此時心中的震怒可想而知。
「哈哈,周將軍,你說的好,的確不是控制了你們就可以了。所以,本宮早已做好了準備。想必這個時候,我的軍隊已經進駐京城,我的人已經將朝中大臣的府邸都控制了吧。你以為,本宮只是一時興起嗎?聽聽,聽聽外出傳來的喊殺聲,我的人,很快就能佔領整個皇宮,將軍你趁著還有命在,多吼幾句也是好的!」
太子笑的開懷,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的順利。看著被挾持的眾人,他轉頭看著蘇青希,對上蘇青希那雙彷彿冷寂的沒有任何情緒的眼,太子一臉嘲諷。
「蘇青希,害怕了吧,你就是再多活多少年,也不會是本宮的對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不過,在你死之前,本宮會讓你看看你的親娘是怎麼死的。哦,對了,還有蘇青瑤,你麼兩姐弟,跟著本宮來吧,本宮讓你們一家三口,死在一起!」
說完,太子扶著皇后,讓侍衛押解著蘇青希和蘇青瑤離開,蘇青瑤將南少堯推給南席君,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上前握住了蘇青希的手,跟上了太子和皇后的腳步。
「阿姐?」
蘇青希沒有慌亂,但是他,很疑惑,今天的事,他隱約感覺到了,卻沒想到發生的這麼快。
「小七,不要多說,我們跟過去就是。」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宮外的喊殺聲讓宮裡所有的人噤若寒蟬,隱約的,蘇青瑤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淒厲的狼嚎。
狼嚎嗎?
又是狼啊!
夫人閣,乃是歷代後宮的傳奇,建在後宮秋水湖的中央,周圍是正開得繁盛的水蓮花,在夫人閣的燈火之下,搖曳生姿。
夫人閣內,婉夫人已經換上了新衣衫,盛裝打扮。
點朱唇,畫新眉,眼神如霧,皓腕凝雪,微微一笑含嗔帶俏,眼波一動綽約妖嬈,風華絕代,舉世無雙。
看著周武帝坐在殿內臉色不好,她抿唇一笑,招呼著身邊的靈瓏,從她手中,端過一碗長壽麵來,裊娜地走到了周武帝的面前。
「天域,這是我親手做的長壽麵,為你慶賀生辰,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說完,展顏一笑,一笑傾城。
看到婉夫人如此妝容,周武帝眼前一亮,只聽的婉夫人溫柔如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再一看那精心製作的長壽麵,上面放著細碎的臊子,不由得,紅了眼眶。
他記得,曾幾何時,他也曾吃過婉君做的長壽麵,那個時候,他從西南鎮壓苗人歸來,正是他的生辰,婉君做了一碗長壽麵,是他吃過最好吃的面。
從那以後,他就對婉君的手藝念念不忘,只可惜,李將軍防他防的緊,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吃過婉君做的東西。
如今,時隔這麼多年,他再一次吃到了,真的,很高興。
所以,周武帝將長壽麵端過來,認真的吃了下去,婉夫人就在一旁看著,臉上,是幸福的笑意。
「天域,喜歡嗎?」
柔媚一笑,婉夫人聽到了夫人閣外的吵鬧聲。
「嗯,喜歡。」
周武帝也聽到了外面的吵鬧聲,原本愉悅的心情頓時低沉了下來。
「看來,宮裡是時候好好整頓整頓了!居然敢到夫人閣來鬧事!」
外面的吵鬧聲越來越大了,還有宮女的尖叫,周武帝臉色一變豁然起身,走出夫人閣,就見太子扶著皇后迎面而來,而兩個人的身後,是被侍衛押著的蘇青希和蘇青瑤。
遠處,隱約的喊殺聲傳來,周武帝看著那迎面而來笑容滿面的太子,突然覺的大事不好。
給了趙公公一個眼神,讓他離開,可是,太子卻擋住了趙公公的去路。
「明允,你在做什麼!」
周武帝大怒,將婉夫人護在身後,眼神驚懼。
「做什麼?父皇,父皇老了,難道聽不見不遠處的喊殺聲嗎?」
太子笑著,看著周武帝和婉夫人,臉上,滿是輕蔑的笑意。
「混賬,你是要造反嗎?來人,來人,把這個逆子給朕抓起來!」
周武帝完全沒有想到會發生這件事,最近他一直被太后的事煩惱,一直在想究竟是不是李氏做的,卻沒想到,太子居然在這時候有了行動!
看他這樣子,他這是打算,奪位啊!
可是,這種時候,周武帝的呼喚,有誰會聽。
「哈哈,父皇,造反什麼的,說的太難聽了!兒臣只是不想讓父皇被妖姬迷惑,誤國誤己,不得已而為之罷了!李家的女人,帶給皇家多少的災難父皇不知道嗎?所以,李家的人都該死!父皇下不了手,就讓兒子來吧。來人,去把婉夫人給我帶過來!」
太子下令,兩個護衛就抓住了婉夫人帶到了太子的面前,周武帝被氣的渾身發抖,就要衝上去保護李氏,只可惜,太子怎麼會讓他得逞。
「父皇,你就好好的在一旁休息休息吧,餘下的,交給兒臣就好。母后,你看,我們應該怎麼處置婉夫人?」
太子將李氏交給了皇后,皇后看著這個讓自己痛苦了大半輩子的女人,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可是,她卻不能,因為她看到了李氏眼中的冰冷和嘲笑。
「李婉君,死到臨頭,你還這麼傲氣嗎?」
「皇后,不要傷害婉君!」
皇后是勝利者,因為周武帝這一聲呼喊,她卻得不到絲毫的快感,所以她氣憤:「李婉君,今日,我就要將我的苦痛全部換給你!」
然而,李氏卻笑了,看著皇后和太子,笑的花枝亂顫,眼淚橫流。
「皇后娘娘,就算是我死了,那又如何呢?至少,天域愛的是我,從頭到尾愛的都是我。皇后啊,你憑什麼用一種正房的眼神看我,在我和天域五歲相識,十歲定情的時候,你只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深閨小姐呢!你是不是一直覺的是我毀了你的幸福,是我搶了你的相公。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你求到了太后的面前,如果不是你們從中作梗,這個皇后,天域的正妻,只會是我李婉君,你,算得了什麼!」
李氏的話,句句戳中了皇后的傷痛之處,也讓周武帝震驚。
「婉君,你恢復記憶了,是不是?」
可是此時,周武帝的聲音誰能聽到呢,皇后被李氏的話一刺激,登時暴跳如雷。
「李婉君,你得意不了多久,我也不會讓你得意!你不是傲氣嗎?那麼,我就讓你看著你的親侄女你的親兒子在你面前死去,我看你還怎麼傲氣!」
皇后瘋了,奪過一侍衛的刀就朝著蘇青希砍去。
「不要!」
李氏臉色大變,急忙撲過去,卻來不及了,眼看著那刀鋒到了蘇青希的脖子,那原本押解著蘇青希的侍衛,卻一提手中的刀,擋住了皇后的一刀。
刀劍相交,太子和皇后皆是一愣,而周武帝也臉色大變。
「混賬,你們做什麼!」
皇后大怒,提刀朝著那侍衛砍去,但是原本壓著蘇青瑤和蘇青希的侍衛卻一腳將皇后和太子踢到,放開了蘇青瑤和蘇青希,冰冷的刀鋒,架在了皇后和太子的脖子上。
情勢,在一瞬間逆轉,就是被放開的蘇青瑤,也有片刻的茫然。
「你們想造反嗎?我是太子!」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太子懵了,此時他除了說著沒用的話,不知道該說什麼。
「造反嗎?大周朝尊貴的太子殿下,你剛才做的事,難道不是造反嗎?」
一道清冷淡漠的聲音傳來,宛如驚雷炸響,天地為之靜默。
是誰?
這種時候,皇宮裡怎麼會有別的人?
眾人皆是一驚,太子的臉色白的可怕,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卻見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夜色中緩步走來。
此時,夜色如墨,月華如水,那身著一身白色袈裟的和尚踏月而來,宛若天神下凡;月光如紗,眉目如畫,眉心一點硃砂,暈染出絕代的風華。
在佛祖拈花一笑的瞬間,皓月生輝,為了某一人,綻放了光彩。
見到眾人看向自己,和尚抬眼,一雙淡漠的眼眸泛出點點笑意。
一笑,萬物生。
「你是誰?來人來人!你們怎麼回事,你們是我皇家的侍衛!」
太子見到這莫名出現的和尚,一下子就覺的不對勁了,看著身邊的皇家侍衛,整個臉都綠了。但是此時,說這些有什麼用,皇家侍衛卻巋然不動,將他的命令置若罔聞。
夜風起,夫人閣的燈火搖曳出燈影,和尚一揮手,夜色中,一群身穿紅色甲冑的護衛從夜色中走出來,將夫人閣內所有的人都控制住,看到這些身穿紅色甲冑的人,不僅僅是太子,就是周武帝也面色大變。
「紅甲御林軍!你是誰,你從哪兒的來的虎符!」
周武帝震驚,看著和尚整張臉都有些扭曲,而經過他這麼一吼,同樣被紅甲御林軍控制住的李氏,直直地看著和尚眉心的那一點硃砂,突然間對著和尚,跪了下來。
「咚」的一聲,宛如重錘,敲在了蘇青瑤和蘇青希的心裡,但是此時,兩個人卻只是緊握著雙手,什麼都沒做,什麼,都不能做。
這個時候,和尚走近了,周武帝才看清了和尚的面容,自然,也看清了那眉心的一點硃砂。
「是你!居然是你!」
周武帝失聲驚叫,讓皇后和太子都是一震,他們從來沒見過,周武帝這麼畏懼一個人。
和尚笑了,俊美的容顏在月色下綻放出別樣的光彩,他看著周武帝,道:「趙天域,為了這一刻,我已經等了十八年,足足,十八年!」
宮裡,傳來了打殺聲,一聲一聲,宛如催命的符咒敲進周武帝的心裡。和尚一揮手,夜色中就滾出了一麻袋,紅甲御林軍將麻袋打開,露出了太后那張老邁而青腫的臉。
此時,太后早已奄奄一息。
「母后!」
周武帝大叫一聲,太后卻恍若未聞,只是看著和尚,滿臉的驚恐。
「大師,求求你,放過我兒子吧,當年李將軍的事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大師,我不反對李婉君和天域了,我讓他立李婉君為皇后。我為當年犯下的錯誤贖罪,以前的事,真的和天域沒有關係,真的沒有關係啊!」
太后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不住地磕頭,可是和尚卻只是看著她,淡漠的笑了。
「放過他,呵呵,可是,誰來放過我啊,誰來告訴我,當我興高采烈的回家,卻發現家中一八零八口全部死於非命的時候,我該怎麼做?」
和尚仰頭,看著頭頂的那一輪明月,語氣冰冷而寒涼,彷彿在說著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故事。
「趙天域,你說,我該不該放過你?作為我大哥一直以來最信任的兄弟,在我大哥為你賣命的時候,你卻借你母親的手,除掉我們李家的時候,你有沒有放過我們李家的人。」
「不過是一句功高蓋主,你就下了狠手,我大哥替你擋過刀,替你爭過皇位,甚至在臨死的時候,還相信著你的援軍遲早會到來。可是你,趙天域,你做了什麼?你說,我能放過你嗎?」
殺氣瀰漫,和尚的一句話,讓周武帝癱倒在地,啞然失聲。
而此時,和尚的眼神,終於落在了那跪在他面前的李氏身上。
「至於婉君,婉君啊婉君,這麼多年了,當年你為了和趙天域在一起,當真是費勁了心思,如今,聽到太后說立你為後呢,你是不是該高興了。可是婉君啊,我想問問你,當年你為何會相信大哥會謀反,會相信大哥會殺了你心愛的天域?當年,你為何會相信趙天域的一面之詞,就把大哥送上了死地。婉君啊,如果不是你半路攔截了我們李家運送過去救急的糧食,還一氣之下在大哥的飯菜中下了藥,大哥怎麼會因為身體虛弱戰死邊疆;如果不是你相信趙天域的花言巧語,我們李家一百零八口也不會慘死,外祖母家也不會被屠戮殆盡!大火綿延,燒了三天三夜啊,李婉君,在你苟且偷生的這麼多年裡,你是否聽到了李家那些枉死的主僕的冤聲!李斯他們不明就裡,居然還尊你為主,婉君,當你看到在襁褓中的青瑤的時候,當你得到李家莊的人的尊敬的時候,你的心,會不會痛?」
和尚深處一根手指,戳著李氏的胸口,李氏沒有躲閃,早已淚流滿面。
「二哥,對不起,對不起!」
一聲二哥,讓和尚的眼睛陡然睜大,一巴掌,扇在了李氏的臉上。
「不要叫我二哥,你,不配!」
「二哥,我有罪,是我有罪!」
李氏跪在和尚的面前,不住地磕頭,而這時候,太后卻尖叫了起來:「二哥!怎麼可能!李將軍什麼時候有了兄弟!」
太后不可置信,和尚卻起身,一腳將李氏踹到在地上,聲音冷如冰渣:「大周洪文三十年,李家夫人文氏誕下雙生子,其中一人,眉心一點硃砂,被預為不祥,送至青龍寺修行。另一人,多年以後長成翩翩少年郎,文韜武略,英俊無雙,卻因皇家陷害,親人背叛,戰死沙場!」
「趙天域,以後的史書,就會這麼寫。你不用和你的兒子化敵為友搞什麼小動作,我不會給你們翻身的機會,我等了十八年,只等瑤兒長大,如今瑤兒長大了,幸福了,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太子殿下,你不用僥倖,你城外的軍隊已經被我的狼群圍住,潰不成軍,而京城裡的那些親衛,早已被紅甲御林軍收拾了,一個不留!至於趙天域你的人,想必此時,魏元帥他們心中還在為太子謀反的事而憤怒,只要你們死了,恐怕誰都會覺的,這一切,都是太子的錯。」
「更何況,還有南席君在,想必趙天域你也明白,有他在,你的人,只會信任他。」
說著,也不看周武帝面如土色的樣子,和尚從懷裡拿出一玉珮來,那東西,不就是蘇青瑤從趙明宸手裡奪過來的玉珮!
「小七,拿著這個,這是紅甲御林軍的虎符,這一次平亂拯救大周朝的功勞,就算在你身上了,想必文武百官會為你高興。」
「原本,我連你也想殺了的,畢竟你是婉君這個叛徒和趙天域的兒子,可是,你在青龍寺陪我那麼久,我捨不得。」
「最關鍵的是,如果我殺了你,丫頭會傷心吧,我見不得,丫頭傷心呢。」
蘇青希握著蘇青瑤的手猛地一緊,而蘇青瑤,早已落下淚來。
李一叔說,小姐,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二公子啊,二公子,是將軍一胞雙生的親弟弟。
和尚將玉符拋給蘇青希,讓紅甲御林軍把趙家的人聚在一起,居高臨下的看著周武帝四人,眉眼間滿是淡漠。他從袖口中掏出一包藥粉,可這個時候,原本跪在地上的李氏突然竄了起來,猛地衝到周武帝的面前,和和尚面對面。
「婉君!」
周武帝驚叫一聲,卻是一臉感動。
他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李氏會護著他。
和尚的姿勢一僵,看著眼前額頭帶血的李氏,露出一詭異的笑容。
「婉君,你以為,我不會殺你?」
「怎麼會?二哥,我這樣的罪人,死不足惜。可是二哥,在死之前,請你給我一點時間,我需要一點時間,來問天域幾句話。」
李氏臉上的妝容被淚痕打亂,狼狽而淒楚,可是那一雙眼睛,卻那麼堅定。
和尚高舉的手最終還是放下,李氏對著他露出一笑容來,然後轉身,蹲坐在周武帝的面前,看著那明顯蒼老的不復當年英姿的男子,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
「天域,事到如今,我只想知道,當年,你告訴我,說我們李家運送到汝城的糧草被人盯上了,讓我截下糧草交給你,你率領援軍和糧草去支援我大哥的事,是不是真的?你說你的援軍半路遇襲,沒來及趕往汝城救人,是不是真的?你說你親耳聽見我大哥和外祖商量要謀反,你那一天滿身傷痕的爬到我面前說是你是被我大哥所傷,是不是真的?哦,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何當初你要這麼做,為何當初我們明明那麼相愛,你卻不娶我而娶了這個女人!」
說著,李氏一手指著倒在一旁戰戰兢兢的皇后,歇斯底里道:「趙天域,我用盡了我所有的一切來愛你,可是你,給了我什麼!」
「婉君!」
「婉君你聽我說!」
周武帝想要抓住李氏的手,可是臉色一白,卻突然摀住了胸口,嘴角溢出黑色的血來,太后和皇后驚慌失措,周武帝卻努力地伸出手,牢牢地,握住了李氏的手。
「那碗長壽麵·······唔······」
周武帝嘔出一口黑血,一旁的皇后和太后就開始哭泣,可是他卻只是看著李氏,長了皺紋的眼角,溢出了淚水。
「婉君!」
包含痛苦的一聲呼喚,道不盡周武帝此時眼中複雜的情意,李氏卻在這時候,風華絕代的笑了。
「那碗長壽麵,我下了毒,是從南疆傳來了的。食用之後,一個時辰後發作,發作的時候中毒者全身抽搐,五臟六腑如同火焚,痛上兩個時辰,才會結束生命。」
李氏溫柔地將周武帝抱在懷裡,看著他蒼老的容顏,突然間變的溫柔了起來:「天域,沒關係,兩個時辰而已,很快就會過去的,就像當年我父親一樣。」
說著,笑容加深,李氏在痛的開始抽搐的周武帝的臉上,印下了一個吻:「天域,你記得嗎?那一年,你十五我八歲,我親眼看見你進了我父親的書房再敲敲的出來,然後當天晚上,父親暴斃而亡,父親的勢力,就被你和我大哥掌管。也就是那以後,你才擁有了爭奪皇位的能力吧。天域,其實我一直以為父親是突然猝死的,直到那一天,就是之前,你和我商量打算利用瑤兒給我的出逃的計劃詐死,你悄悄給我吃了一些讓我失憶的藥把我送到那個小山村之後。你不知道吧,那個小山村裡,還住著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他說,他叫連月。」
「連月你認識嗎?就是當年陪伴著你長大的小太監,那個在我爹出事之後也消失了的小太監。天域啊,你說,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啊--」
李氏的話說完,周武帝就已經痛的在地上尖叫著滾了起來,李氏將他重新抱在懷裡,不住地安撫著他:「天域,不痛了,你放心,很快就不痛了!你看,我都看到黃泉路了呢,不過,你一個人走黃泉路,肯定很寂寞,所以,我找人給你做伴吧。」
說完,李氏起身,拿過一御林軍手中的刀,一下子,刺進了太后的胸膛。
「太后,當年的你,那麼痛恨我們李家,可是你,最終還是敗在了李家的手中。」
說完,拔出刀子,刺進了想要拚命離開的太子的胸膛,一刀刺中心窩。一旁的皇后尖叫一聲,下一刻,卻驀然睜大了眼睛,看著胸前帶血的刀,奮力地掙扎之後,死不瞑目。
不遠處,一直痛的抽搐的周武帝終於奄奄一息了,李氏扔掉手中的刀,走到和尚的面前,再一次跪下。
「二哥,我沒有想到你還活著,也不知道你居然在青龍寺。大哥和父親的仇我已經報了,請你帶我在大哥和父親的墳前請罪吧。其實我早該報仇的,可是我以前根本下不了手,我一直自欺欺人,如果不是連月的出現,或許,我根本不會面對自己的內心。二哥,你說得對,我是個叛徒,我甚至為了和天域在一起,連青瑤也利用過。所以,我不配活著,請你照顧好青瑤和青希,我的罪孽,會隨著我的生命而消失!」
說完,李氏的身體頹然倒下,胸口赫然插著一把匕首,和尚瞳孔一縮手伸出去想要拉住李氏,卻只是停在虛空中,僵住了。
因為他看見,李氏爬到了周武帝的身邊,抱著周武帝還在疼痛中的身體,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雙手垂下,李氏的生命,在這一刻消失。
和尚的眼眶,終究是紅了。
這個時候,周武帝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的身體突然不抽搐了,深處顫抖的手,摸著李氏的臉頰,眼中,滿是溫柔的愛意。
「婉君,對不起,對不起,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不會再做皇帝。」
空中,一枚信號彈炸響,周武帝的生命,也隨之逝去,蘇青瑤和蘇青希緊緊地拉著雙手,在這一瞬間,對著李氏和周武帝的屍體,跪了下來。
無聲,無言,兩個人,只是磕著響頭。
夜風過處,吹散了空氣中的血腥氣,帶來了水蓮的清香。和尚的袈裟在夜風中飄了起來,走到不住地磕著頭的蘇青瑤和蘇青希身後,一掌,將蘇青瑤打暈,然後,對著蘇青希道:「小七,餘下的事,就交給你了。」
說完,拂開蘇青瑤額前的碎發,和尚看著蘇青瑤的那張小臉,輕輕地,吻在了她的唇上。
「丫頭,其實我應該感謝那群我馴養的狼,是它們,把你送到了我的身邊。」
「丫頭,你說你如果真的是蘇慶文的女兒,那該多好!」
語罷,和尚起身,將蘇青瑤交給蘇青希,看著倒在地上的屍體,最終,轉身離去。
白色的袈裟,飄逸的背影,月色如紗,卻再也不見,眉心那一點硃砂。
遠處,傳來和尚的的呢喃--
「唸唸青瑤,扶蘇有風,非我紅塵人,誤落紅塵中。」
丫頭,你可知,你的名字,從何而來。
丫頭,你可會記住--
貧僧,扶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