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若妃的悲哀

盛濯皇宮到處一片歡喜和熱鬧，這兩年整個皇朝五穀豐收，商旅發達，人民都過上豐衣足食的好日子，再加上邊境穩定，所以皇上龍顏大悅，每年除夕這晚都在宮中大擺盛宴，歡放煙花，讓文武百官們歡樂一場。

修凝宮內，跟外面的熱鬧相比，這里略顯沉靜，肖凝凝頂著大肚子孤寂的倚在大門口，看著天上綻放的各種五彩繽紛的瑰麗煙花，美麗的面容湧上一絲苦鬱。腦子不禁回想起這一年來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想當初，她是第一個去侍寢的，雖然那次是多麼的痛苦，雖然他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只是粗魯地在她身上蹂躪著，但一想到進宮半年來她能第一個獲得恩寵，就算是貴為太后侄女的莊修儀也排在她身後，心裡就一陣滿足，特別是侍寢後的第二天早上，各宮嬪妃都來巴結她，甚至連皇上還是皇子時的那些侍妾們也送來貴重禮物，心裡就充滿重重的虛榮感。

可是自從那次後，皇上卻再也沒宣過她，只是偶爾宣了莊修儀和柳妃娘娘，其他的也都沒宣過。一個月後，她終於特意安排在御花園偶遇到皇上，而且還睜大水靈靈的眼睛楚楚可憐地看著他。

果然，那天晚上小李子公公又來宣她去侍寢。為了能再次迷住皇上，那天她不惜打扮的性感妖嬈。可惜整個過程，皇上依然沒跟她說過一句話，只是定定地看著那雙大眼睛，面無表情衝刺著。

　冷削的薄唇竟然傳出“舞兒，我的寶貝”這幾個字。記得第一次也是這幾個字！到底怎麼回事？皇上在喊著什麼呢？來不及思索，就見他已經出來，冷漠地吩咐著侯在外面的小李子公公“小李子，送肖修儀回去”然後接過小李子公公遞來的衣衫穿上，頭也不回地踏出殿外。看到小李子公公充滿同情的白臉，她心裡一陣羞恥和難過。

　第二天，她立刻到青柳宮找柳妃娘娘，自從第一次獲得恩寵外，柳妃就經常去她的修凝閣拜訪，所以她們也成了無話不說的好姐妹。

　柳妃看著急匆匆的來人，心裡晾過一陣驚訝和妒忌，她昨天晚上不是去侍寢了嗎？怎麼一點也看不出她的高興和得意？柳妃調整一下心情，親切地說“妹妹，怎麼這麼早就過來看姐姐了？妹妹昨天晚上不是陪皇上了嗎？”

　肖凝凝美麗的臉上立刻湧出黯淡，看著柳妃那驚訝和關心的雙眼，不禁鼻子一紅，嗚咽出來。柳妃更加的驚駭，連忙拍著她安慰著說“妹妹，有什麼話好好說，看姐姐是否能幫你。”

　懷中的人兒再也忍不住，抬起淚眼，問“姐姐知道舞兒是什麼人？”

　柳妃美麗的雙眸閃過一絲犀利，急聲問“妹妹因何此問？”

　肖凝凝俏臉閃過一絲不自在，好久才說“昨天夜裡妹妹侍寢的時候，皇上。。皇上在不停地叫著這個名字！”

“轟！”柳妃腦子一片空白，想不到皇上還忘不了那賤人，那賤人就是叫歐陽若舞，而皇上都叫她舞兒。她再轉頭看看正對著她的那雙天真無邪的水眸，心裡突然明白了！敢情皇上把她當成那賤人了？同樣媚惑人的大眼睛，難怪選秀的時候皇上對誰都沒反應，偏偏只對這個肖凝凝有感覺，當時皇上正呆呆地盯著那雙大眼睛，難怪第一次侍寢時竟然是宣她，而不是曾經深受寵愛的自己。

柳妃心裡突然恍然大悟，一邊暗自憤怒皇上怎麼還忘不了那賤人，一邊暗暗嘲笑著眼前的肖凝凝。她思索了一會，才說“這個姐姐聽說過，不瞞妹妹，姐姐也曾經吃過那女人的醋。她是皇上還未登基時認識的一個女人，不過那女人是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逍遙王派來誘惑皇上的，皇上曾經一度為她而冷落我們所有姐妹。幸虧最後被太后娘娘查出來，那女人就跟著逍遙王走了，大家都以為皇上已經忘了她，想不到皇上還是記掛著她。

”看了看眼前的人越來越妒忌的臉，柳妃假意地嘆了一口氣，繼續說“其實那女人有一對和妹妹一模一樣的眼睛，看起來都是那麼天真無邪，那麼誘惑人。”說到天真無邪這四個字時，柳妃心裡一陣氣憤。

原來如此，原來自己做了別人的替身。肖凝凝俏臉頓時慘白，心如刀割。被深愛的男人當作別人的替身來看待，是多麼的可悲。

怪不得皇上每次都只看著她的眼睛，從來沒看其他地方，怪不得他總是那麼粗魯地在她身上蹂躪著，一點憐惜都沒有。肖凝凝落寞地向柳妃告辭，然後朝外面走去，看到那慢慢走遠的顫抖的人影，柳妃惡毒的臉上閃過一絲同情和譏笑。

　肖凝凝回想著一段段痛苦記憶，想起那冷酷無情的人，雖然她後來曾經多次被宣去陪寢，但每當聽到那冷冽的嘴唇依然吐出那幾個令她想死的字後，心裡所有的興奮和期待都沒有，只是默默地承受著那毫無感情的踐踏。想她進宮以前，由於生得花容月貌，曾經上門求親的公子哥兒多不勝數，其中不泛優秀的人，可她一心想做后宮最尊貴的人，想進宮獲得聖寵，所以都一一拒絕了那些人。

　雖然她被診出有身孕後，曾經被封為二品妃，可是空頂著個頭銜有什麼用？那繁榮的頭銜下孤單空寂的心誰能理解？而且最令她痛恨和羞辱的正是這個二品妃，皇上竟然封她為若妃，那女人的名字就是叫歐陽若舞，為什麼總是擺脫不了做她的替身？人做替身就罷了，連名字也要替，想到這裡，不禁對那冷酷無情的人又愛又恨。

　看著面前的大肚子，怨恨的臉又湧現出一絲絲希望，再等一個月，只要龍兒出生後，或許她就能母憑子貴，皇上肯定會正視到她的，畢竟到目前為止皇上還沒有任何子嗣，只要她到時利用皇兒來牽絆住皇上，不怕皇上不會愛烏及屋的，而且到時一定要徹底擺脫這個替身！

　濯碩斜靠在大龍椅上，看著眼前滿朝文武百官的喜悅和討好，看著身邊一大堆為了引起他注意而使盡混身數解的嬪妃們的競爭，心裡一陣厭煩。他猛然起身，朝殿外走去，留下一堆驚慌的嬪妃和滿臉驚訝的明慧太后。而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御前侍衛許元勳也趕緊跟在他身後。空寂的御花園內，高大頎長的身影直立在花叢前，俊美絕倫的臉在宮燈的映射下更顯冷酷，黑眸定定地看在那些已經“沉睡的”花兒，心裡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元勳靜靜的呆在他身邊，不出聲。

突然濯碩轉過頭來，看著元勳，好一會才說“許侍衛，你，成親了嗎？” 被這突然一問，元勳鄂了一下，趕緊說“回皇上，屬下還沒成親。 ”

　“哦？”俊眉微挑，驚訝地說“聽說許侍衛已經二十有七了，怎麼還不成親？家里人不催嗎？” “不瞞皇上，屬下家人早就催過多次，不過屬下暫時還沒碰到自己喜歡的女子，所以乾脆不成親。”

　“是嗎―――”低沉的聲音拖得長長的，黑眸看著眼處，低聲呢喃著“那也是，一定要跟自己喜歡的女子成親，你們普通人就有這個福氣，可以跟自己喜歡的人成親。”

　元勳看著那落寞的俊容，心裡一陣納悶，皇上的妃子們個個都美麗動人，貌若天仙，而且看剛才那情況，每個都愛著皇上，皇上怎麼還這副表情？他不禁脫口而出“其實屬下曾經喜歡過一位女子，呃，確切來說應該是一位女人，因為她曾經成過親，還帶有一個小孩。但她說她的心已經給了她孩子的爹，只能接受屬下做好朋友。屬下不忍讓她為難，所以就把那份剛萌發的情愫收了起來，一直到現在還沒找到令屬下再次心動的女子。”

　“哦？”落寞的俊臉湧上一絲好奇，濯碩驚訝地看向他的御前侍衛，高大英俊的外表，家境富有，又是皇上面前的御前侍衛，二品官，竟然有女子拒絕他？而且還是個成過親的女人？呵呵，那女人真的太有趣，也太高抬自己了。不禁伸手拍了拍他堅硬的肩膀，安慰地說“許侍衛，天涯何處無芳草，憑你的條件，可以找到更好的女子！”

元勳驚訝地看著眼前的皇上，第一次見到他這麼面詳地跟自己說話，平時看到他都是面無表情，一臉冷酷。不禁受寵若驚地說“謝謝皇上！不過屬下並不覺得後悔，雖然不能跟她結為夫婦，但現在依然可以跟她做好朋友，看著她和她兒子那幸福的樣子，屬下心裡也就滿足了。”

　“呵呵，那下次要給朕看看你曾經心目中的她到底是怎樣一個女人，能讓你投入這麼多！”

　“只要皇上不嫌棄，屬下一定會帶她們給皇上看看，說不定到時皇上也會喜歡上她們的，因為她們兩母子真的很可愛，很惹人喜愛，特別是小拓，更加是令人愛不釋手。”回想起跟她們一起的快樂日子，元勳俊逸的臉洋溢著幸福。

　“小拓！小拓！”不知為何，濯碩一聽到這個名字，心裡就湧過一絲異樣感覺，情不自禁地重複呢喃著這個名字。

　突然小李子匆匆走來，低頭朝濯碩說“啟禀皇上，宴會就要結束，太后娘娘叫奴才來請皇上回大殿。”

　還在不停低叫著'小拓'這個名字的濯碩慢慢回過神來，揮了揮手，便轉身朝大殿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