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夢裡夢外（二）

今天閒著沒事，手又復原了，便打電話給月影想約她出來，可電話還是關機。這臭女人，到底怎麼了？從我回來那一天開始打到現在都是接不通狀態。不會像我那樣也人間蒸發了吧？

　媽媽見我一臉沉悶地躺在沙發上，便笑著對我說：“小舞，是不是悶了呀？不如媽媽跟你一起去逛百貨商店。”

　“真的？你今天不用去打麻將了？”自從我手好了以後，她那些知青朋友就天天打電話來叫她去打麻將，她盛情難卻，而且本來也就喜歡打，所以人家一叫就到。老爸也去了公園陪那些老人下棋，所以平時只有我一個人窩在家裡，悶得很。

　換好衣服，我拖著她的手，興高采烈地出門去。由於上班時間，百貨商店還不算很多人，我們正悠哉由哉地一家家店逛著。突然迎面走來一對男女，那男的走到我面前，驚喜地說：“若舞！”

　我疑惑地看了他好久，終於認出他來，李健鋒！哼，攀上有錢女就是不同，全身名牌，配上他那帥氣的外表，不得不承認，比以前更加吸引人了。他身旁的就是那個囂張的富家女，不過好奇怪，她不似以前那麼盛氣凌人，反而略微帶有一絲落寞。

　我媽媽一見是他們，立刻拉起我掉頭走，氣憤地說：“哼，這樣的男人，簡直可恥。”

　李健鋒快步追了上來，急促地說：“若舞，你沒事吧？聽說你突然不見了。”

　我沒回他話，我媽惡狠狠地朝他說：“現在她跟你已經沒任何關係了，你不要再糾纏著她不放！”

　“伯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擔心她而已。”他急聲解釋著，然後塞了一張名片給我，說：“如果有需要，請聯繫我。”深深看了我一眼，才轉身朝那女人走去。

　我呆呆看著他遠走的背影，不知為何，我對他好像只有生氣，而沒任何怨恨。本來想隨手丟了那名片，但周圍都沒垃圾桶，於是便把它放進牛仔褲後袋，準備等下看到垃圾桶時才扔掉。和媽媽一直逛到下午四點多才回家。爸爸也剛回來，他正準備著晚飯。我和媽都累得攤在沙發上，打開電視，又是那些地震賑災的節目。

　哎，想不到我失踪期間，汶川那邊竟然發生了大地震，死傷人數極大，災區到處一片廢墟。每當看到電視上那些畫面，我都暗暗感嘆著生命的脆弱和人生的無常，同時也為我們中國人的偉大和愛心深感驕傲；對那些受害者深感同情和可惜，希望那些死難者在另外一個世界延續他們的生命。看著電視上那些相互關愛，相互幫助的畫面，我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沒什麼不可以原諒的，不管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都應該好好珍惜相互之間的那種情份。

　我跟媽媽借了兩百元捐出去，雖說這兩百元很少很少，但也是我的一點點心意，而且我現在沒有工作，無法多捐。看來要盡快找到工作，否則這樣白吃下去也不是辦法，雖然弟弟養得起我，但我整天呆在家裡悶得很。

　突然覺得屁股後面有樣東西鼓鼓的，不禁伸手拿出來，是一張燙金名片，原來今天忘記扔掉了。看著上面那閃耀的“李健鋒總經理”幾個字，想起他那滿臉擔憂的表情，我心裡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睡夢中，我發現我置身一個古代皇宮，寂寥的夜晚只有一盞盞宮燈在搖晃著，我藉著微弱的燈火，沿著寬大的碎石路來到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乾清宮，我看著大門匾輕輕念出這三個字。裡面燈火光明，我好奇地走進去。

　殿內空無一人，只有滿殿豪華的擺設。我雙腳不由自主地朝前走去。跨進門坎，見到凌亂的桌子上，有個男人正匍匐在上面，嘴裡不停呢喃著，接著抬起頭來，拿起桌子上的酒壇朝嘴裡猛灌著酒。我驚訝地看著他，這不是黃曉明嗎？還有他那身打扮，儼然大漢天子裡的裝束。不過他滿臉憔悴，下巴佈滿胡茬子，一點都沒有劉徹的俊美和瀟灑。

　突然他朝我看過來，痴迷地叫喊著：“舞兒，你在哪裡？為何還不回來。我好想你，你怎麼忍心拋下我，拋下拓兒和惜兒。”

　我驚訝地看著他，以為他會朝我走來，但他接著又把頭埋在桌子上，嘴裡還是喃喃自語著。看到他那痛苦的樣子，不知為何，我竟然感到一陣心痛，想走近他。當我準備提步向他走過去時，我的腳好像被釘在地上，無法朝他靠近。突然我眼前的景物慢慢模糊起來，接著完全消失。

　小李子輕輕地走進來，看著桌子前依然愁眉苦臉，拼命喝酒的人，不禁感到一陣心酸和悲痛。自從那天夜裡，皇上帶著一大隊侍衛趕到後山坡時，看到逍遙王和他朋友都倒在地上，滿身是血，而舞貴妃左手也受了傷，但卻隨著一道綠光離奇消失了。眼睜睜看著舞貴妃在他面前消失，皇上當時的神情是多麼的傷心，恐懼和絕望。

　趕來的侍衛把那些叛徒和太后等都抓了起來，然後瘋狂地在後山每個角落搜索了幾天幾夜，但依然不見舞貴妃的踪影。逍遙王和他朋友由於中到要害且流血過多，已經救不回來。而丫鬟花兒也中了幾劍，幸虧都沒傷及要害，最後在太醫的努力拯救下，終於保住一條小命。不過大概要修養半年才能完全好起來。

　經過幾天的嚴密調查，再加上容太妃，塵先生，花兒和那些叛徒的指證，太后最終認罪，並把所有一切都說了出來。想不到平時對皇上那麼和藹可親的太后娘娘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不但害死了皇上的親娘，還想殺死舞貴妃。可憐逍遙王和他朋友為了救舞貴妃而犧牲了。

　原本應該立刻處死太后的，但皇上念在她一直真心對待他的份上，免她死罪，只撤掉她太后的頭銜，遣出皇宮，送去冀州的行宮度過餘生。但太后一時接受不了一無所有，接受不了皇上對她的冷漠對待，於是當天晚上在鳳儀宮服毒身亡。

　皇上最後還是依照禮節厚葬了她，然後遣散后宮所有嬪妃，只有佟美人執意留下，說要替舞貴妃好好照顧嫡皇子和長公主。皇上見她意志堅定，便也由她。朝堂上有些大臣知道皇上要遣散后宮時，都紛紛進柬勸說皇上不能違背盛濯皇朝歷代流傳下來的律法，但​​皇上態度堅硬，而且放聲說出誰再阻擋就立刻處死誰，最後那些大臣也只好作罷。

　自從舞貴妃走後，皇上都無心上朝，每次早朝時總是坐在龍​​椅上發呆，大臣們說什麼都不知道，到最近更加離譜，竟然吩咐剛從宮外回來的六王爺替他早朝和處理事務，然後他整天就呆在殿裡，不是喝酒就是呆呆看著舞貴妃曾經用過的東西。哎，已經兩個月了，不知道接下來還會怎樣。

　突然，伏在桌子上的人大聲呼喚著：“舞兒，你回來啊，你快回來，把我也帶走吧，沒有你，你知道我的日子多難過嗎？你忍心看著我生不如死嗎？”

　說完便舉起手裡的酒壇，重重摔在桌子上，頓時整個書房都洋溢著濃濃的酒味。小李子趕緊走過去，擔憂地說：“皇上，求您不要再傷害自己了，舞貴妃再也不回來了。”

　濯碩一聽，眼露凶光，狠狠瞪了一下小李子，大聲叱著：“誰說舞兒不回來，小李子，你再說信不信朕立刻處死你！”說完便站起來，伸手大力掐住小李子的脖子。

　小李子驚恐萬分地看著他凶狠的表情，恐懼地說：“皇。。。皇上。。請饒命，舞。。舞貴妃。。她肯定。會很快回來的。”

　濯碩猛然放開他，又走回椅子上坐下。小李子困難地咳了幾下，然後大力吸著氣。心想，皇上真的瘋了，再這樣下去，真無法想像還會發生什麼。離開也不行，勸他更不行，小李子只好呆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繼續喝著酒，繼續呢喃著，一點辦法也沒有。

　“啊！！！！！”我從夢中咋醒，回想著夢裡的男人，非常納悶，怎麼最近總是做了一些希奇古怪的夢？而且還夢到一個像黃曉明的古代人。難道這與我這一年的失踪有關聯？難道我真的去了拍戲，可這半個月來根本沒導演聯繫過我啊。還有我當時那個手機和袋子裡面的東西都不見了。

　拿起弟弟前幾天給我買的手機看了一下，已經八點三十分，便起身下床，走到大廳。爸媽應該到樓下公園晨運去了。我洗刷過後，吃完早餐，便搭車來到“翔飛集團”，在接待處那里報了一聲，很快那接待員便恭敬地叫我直接上8樓總經理室。裡面傳來一聲“請進”，我便推門進去。李健鋒趕緊走出座位，驚喜地看著我。然後吩咐秘書給我倒了一杯茶。

　我靜靜看著他，好久才說：“你。。算是實現願望了吧。”

　他臉色有點不自然地說：“恩，這一年，在岳父的支持下，加上我的刻苦奮鬥，總算做出點成績。”

　“你。。幸福嗎？快樂嗎？”我看著他，這個跟我好了四年的男子，可心裡竟然出奇的平靜。

　“在事業上，我很滿足，很有成就感，但在感情和婚姻上，我卻。。。”說著他俊臉黯淡了一下。

　“有一個富有的太太外家支持著，你應該對她好，而且你必須對她好。”

　“老實說，提出跟你分手後那段日子，我曾經後悔過，曾經想去找你複合。可你突然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找不到你，月影也不肯告訴我任何有關你的事。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低落的時期。”他痛苦的臉慢慢光亮起來：“不過幸虧瑤怡一直陪伴著我，跟她深入了解後，我發現她並不像外表那樣嬌蠻，慢慢地我便真心受她吸引，半年後跟她結了婚。”

　“那不是很好嗎？商場情場兩得意。”我有點嘲諷的意味。

　“可當她發現我還收藏著你以前送我的一些禮物時，她就懷疑我對她的真心，所以經常跟踪我，有時還派人查我。”

　“你難怪她，任何一個女人看到這種情景都會胡思亂想的。既然心裡有她，為何不坦白告訴她，既然心裡沒我，為何不徹底忘掉？”突然覺得他有點可憐。

　“雖然我現在對你已經沒那種感覺，但那段日子對我來說永遠忘不掉，我只不過想在心底留個美好回憶而已。”

　“健鋒，算了吧，我們注定有緣無份，過去的就讓它飄逝吧，好好珍惜和把握你現有的人和物！”

　他看著我，訥訥地說：“若舞，你還怪我嗎？”

　我苦笑了一下，其實我也不知道還怪不怪他，但我敢保證現在對他完全沒有那種感覺了，我對他就像是一個普通朋友那樣：“剛開始或許會怪你，但現在。。。沒有了。”

　他如釋重負地呼了一口氣，說：“對了，你這一年出了哪裡？你原來那份工作不做了，現在做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話隨時開口。我有那個能力去幫你。 ”

　“不用了。我暫時還不想工作。我今天來，只是想告訴你，我們的事已經成為過去。大家沒必要為那曾經的過往負任何責任，沒必要再存任何介懷，讓我們把它當作一場夢吧。”說完，我便跟他告辭。他靜靜地看著我，沒繼續說什麼。

　我拉開門，看到站在門口的人，鄂了一下，然後朝她笑了笑。而她則滿臉驚訝，然後也朝我笑了一下，那靦腆和落寞的表情簡直無法跟一年前餐廳裡的盛氣凌人聯想在一起。我穿過她身邊，繼續朝前走。突然，我停下來，轉身對她說：“放下一切疑慮吧，他是愛你的，只有信任，愛才永存。”說完便回身，輕鬆地繼續朝電梯走去。

　而我身後那人卻愣愣地看著我的背影，耳邊不停迴響著我剛才說的話，哀怨的臉上終於露出欣喜的笑容，推門走進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