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可憐的靜妃

我依然過著美好幸福的日子，有濯碩滿滿的疼愛，有小拓的乖巧聰明，小惜的天真可愛。但我總覺得缺了點什麼，心裡一直想著怎麼去還沁妃一個清白。雖然我沒見過她，可不知為何我對她充滿好感和惋惜。我總會經常想起她那個畫一般的，在愛人和自由之間痛苦掙扎的女子。難道因為她是濯碩的生母，或者因為塵大叔？亦或者是因為濯均帝，塵大叔，沁妃三個人之間無可奈何的愛？

　我曾經幾次藉機在濯碩面前再次提起沁妃，但他都興趣寡然地應付了幾句，最後那個話題便在他的柔情攻陷下不了了之。

　今天趁濯碩早朝時，我便去容華宮找容姨。她見我突然來找她，又驚又喜，趕緊拉著我坐下，親自泡茶給我喝。我細細品嚐著好久沒喝過的茶，看著她那依然淡定的面容，暗自思量著是否應該向她問出口。

　她見我心事重重的樣子，便問：“​​若舞，怎麼了？你有心事？”

　我輕微朝她一笑，猶豫了一會，說：“其實也不是什麼心事，不過突然想起一個人。對了，容姨，您知道沁妃娘娘吧？就是碩的親生母親。”

　見我突然這樣問，她驚訝了一下，然後才說：“恩，她是我表姐，以前我們關係甚好，她進宮比我早，所以都是她照顧著我。”

　“那您覺得她是個怎樣的人？”見話題聊開，我便抓住機會問下去。

　“她呀”容姨慢慢陷入回憶，驕傲地說：“她是一個非常美麗，而且很有才氣的女子，她的美貌和靈氣無人能比，這也是先帝一直喜愛她的原因，即使她死後他還是時刻想念著她。”然後她白皙的臉又湧上一絲哀愁，無奈地說：“她很愛先帝和皇上，但她更加渴望自由，這也就注定了他們之間的悲劇。 ”

　“容姨，當時沁妃娘娘跟其他宮妃的關係怎樣？”

　“她原本就是一個安靜，淡定的女子，雖然極受先帝恩寵，但她寵而不驕，從來不會懲罰或者得罪其他嬪妃。可皇宮不同其他地方，你不去得罪人並不代表別人就不會對付你，不管是誰，只要得到皇帝的寵愛，肯定會招來其他嬪妃的妒忌和憎恨。”說完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恩，這個我當然知道，即使現在，濯碩其他嬪妃雖然沒有明顯對我怎樣，但她們私底下肯定會嫉恨和討厭我，時刻想我下台。畢竟她們日夜期盼的人只愛我，隻寵我。我不禁又問：“那當時誰的敵意最明顯？誰最討厭沁妃娘娘，當時還是慧妃的太后嗎？”

　她搖了搖頭說：“不，當時的慧妃並沒有表現出明顯的仇視，反而還經常去找表姐聊天。不過因為她的聰明和果斷，先帝雖然不愛她，卻很器重她，除了表姐外，應該就算她在后宮地位最大了。”

　哼，我可不認為她那麼好心去找沁妃純粹是為了聊天和促進感情，肯定是去刺探和了解沁妃的環境，好讓她順利下手吧。只要除去沁妃，那麼她就能做第一了。我繼續問：“容姨，那您相信沁妃娘娘她是自盡身亡的嗎？”

　她靜靜沉思了一會，肯定地說：“老實說，我並不相信表姐她是自盡身亡的，她雖然渴望自由，但她卻放不下當年還年幼的皇上，她總是跟我說：'如果上天對她公平的話，為何不讓她自由。但如果上天待她不公平的話，那為何又賜給她那麼可愛的兒子。'她最疼惜最放不下的就是皇上，所以無論如何她也不可能在皇上年幼的時候放棄他。”

　是啊，如果現在讓我死，我是幾萬個不願意，小拓和小惜那麼小，我怎麼放心扔下他們，我是無論如何都要保住性命，就算苟且偷生都不願意輕生。只要留住性命，沒什麼事做不了的。

　突然容姨詫異地問了我一下：“對了，若舞，你今天怎麼突然問起我表姐了。”

　“我。。。”我在思忖著應不應該現在就把真相告訴她，她相信嗎？而且她知道後會有幫助嗎？畢竟關係到皇帝生母的事，越多人知道越不好，這樣不但打草驚蛇，而且還可能為她招來殺身之禍。所以我決定暫時先不跟她說，便隨便找了個藉口：“突然聽一位老宮人說起她，說她年輕的時候是何等的美，何等的有才氣，但卻死得那麼早，所以我對她充滿好奇和惋惜。”

　“恩！確實可惜，如果她還在的話，那麼現在太后的位置就是她的，而且皇上也不會那麼憎恨她了。”

　“是啊，碩好像很怨恨沁妃娘娘。”

　“恩，那孩子自小沒了親娘，他總覺得是表姐拋棄了他，拋棄了先帝，所以一直以來都介懷這件事，我勸過他好多次，但他都還是不能敞開心懷對她”。

　我見差不多時候，便向容姨告辭，準備回乾清宮。

　經過靜賢宮的時候，突然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吵鬧聲，我納悶了一下，靜妃不都是與世無爭的嗎？與生俱來的好奇心讓我提步朝里面​​走去。

　荒涼的庭院裡，靜妃正與荷妃掙扎著，貌似在搶奪著某樣東西，而身邊幾個奴婢都惶恐地看著，不知如何是好。我不禁大聲叱喝道：“荷妃，你不在你宮裡好好呆著，來這里幹嗎？”見到她，便想起太后那老妖婆，心裡就一股氣憤。

　她們都被我突然憤怒的聲音震住，停了下來，齊齊看向我。靜妃臉上閃過一絲​​驚訝，而荷妃則趕緊朝我走來，說：“靜妃這賤人她竟然私藏兵器，我原本要去禀告皇上的，既然貴妃娘娘來了，那請您重重懲罰她。”

　哦？我詫異地朝靜妃看去。她不說話，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的表情。荷妃見狀，更加囂張起來，尖銳地說：“哼，看她自己都默認了吧，所以貴妃娘娘您要秉公處理，當場賜死靜妃這賤人。”

　哼，看她那囂張和幸災樂禍的樣子，我不禁怒聲說：“本宮怎樣處理輪不到你來說！你先回去吧，本宮自有安排。”

　“那貴妃娘娘您是打算徇私羅？”

　“放肆！”我大聲吼了出來。

　而她也被我突然的吼聲震得哆嗦了一下，很快又恢復過來，繼續說：“如果貴妃娘娘不立刻判她罪，難以服眾啊！”

　看她可惡的樣子，我突然好想叫人掌她嘴巴，但想起濯碩，我還是忍住了，耐心地對她說：“荷妃，這事本宮自然給大家一個交代，現在先請荷妃移駕回去你自己的宮殿，不要再惹怒本宮，否則休怪本宮不客氣。”說完故意惡狠狠地盯著她。

　她大概是想起我之前曾經對其他嬪妃的嚴重懲罰吧，於是又驚又氣，最後狠狠地瞪了靜妃一眼，便朝外面走去。

　待她走出大門，我便轉過身來，狐疑地看著靜妃，而她卻低下頭來，依然不出聲。哎，又是一個倔強的人，幸虧碰上我，如果是別人，她這樣的態度早就死過幾回了。

　我不禁柔聲問她：“靜妃，剛才荷妃說的都是事實嗎？你不知道在宮裡不能私藏兵器的嗎？你為何要帶著，而且還讓荷妃發現？”

　她慢慢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我，還是不答話。我心裡一陣鬱悶，不禁提高聲音說：“你被荷妃當場抓到，你一定要交代清楚，否則我怎麼幫你？”

　看到我一臉嚴肅的樣子，她才緩緩說出：“我帶著它並沒有惡意，它只不過是某件信物而已。”

　說完臉上露出某種情愫，雙眼也慢慢迷茫起來。

　我看她又是心神恍惚的樣子，再也忍不住，問她：“靜妃，你在想念著誰？”

　她見我突然這樣問，心慌意亂起來，結巴地說：“我，我沒有，娘娘。。您想多了。”

　我振振有辭地說：“不要再否認了，我是過來人，我懂那個眼神和神態，你的眼神在顯示，你想著某個人，而那個人絕對不是皇上，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是你皇兄端木榮吧？”

　她驚駭地看著我，想不到我竟然能看破她的心思，最後無奈地點了點頭。

　雖然已經知道答案，但我還是感到很震驚，憂心忡忡地盯著她，然後才說：“你怎麼可以這樣？你忘記你的身份了？你是皇上的妃子，不管他對你怎樣，但你絕對不能想著另外一個男人，何況那個男人還是你的親皇兄。”

　“不！他不是我的親皇兄！”她激動地喊出來。我被她的話又嚇了一跳！

　她終於平靜了下來，緩緩說出：“我原本是縉國一位御前侍衛的女兒，我三歲的時候我父親為了搭救我們老國君而英勇犧牲了，而我母親也跟著殉情，國君見我孤獨一人，而且我雙親都是因他而死，便認了我，賜封我為縉國公主！”

　哦，原來是這樣，我不禁好奇地問：“那你怎麼喜歡上端木榮的？他也喜歡你嗎？”

　“其實我們從小一起玩，他比我大三歲，而他也一直知道我不是他的親妹妹，記得我十五歲的時候，他突然向我表白，而且送了這把匕首給我，他說帶上它，就好比他陪伴在我身邊，這也是我為何一直隨身帶著它。剛才不小心讓荷妃給發現了，但我絕對沒有其他想法，只是單純地想他陪伴著我，如果不是它，我都不知道是否能熬到今天。”說到最後她痛哭流涕。

　哎，又一個愛情的受害者，難怪現在滿臉憔悴的她跟第一次見到的明亮動人的她是如此的不同，我想如果不是那支匕首支撐著她，她肯定比現在更糟，又或許已經香消玉隕了。

　看著她，想起沁妃，我不禁暗自為自己的幸福慶幸著。我摟住她，用衣角輕輕拭去她的眼淚，心疼地說：“那最後你為何被派來和親了？”

　她停止哭泣，繼續說：“當時老國君病重，縉國所有事務都落在聶政王手中，而正好碰上盛濯皇朝要攻打縉國，所以聶政王向老國君提出讓我來和親，他目的其實是想讓皇兄拒絕而讓他藉機打挎皇兄，為了皇室基業不落別人手中，皇兄只好忍痛把我送來這裡。”

　哦！ ！原來又是一對苦命鴛鴦。為何這世間就不能讓有情人成眷屬呢？我突然好想幫她，便問：“​​那你現在還和你皇兄書信來往嗎？你知道縉國現在情況如何？”

　“沒有，自從我來這里後，便再也沒有他音信。所以我也不知道縉國現在如何，好幾次我想問皇上，但都怕觸犯了他，最後都忍住了。”

　“那皇上。。他有無寵幸過你？”突然問這個，我不禁感到有點不好意思。

　“沒有！”她肯定地說，美麗的臉上湧上一絲苦笑：“他雖然給了我​​封號，但他從來沒寵幸過我，我剛開始也很納悶，後來直到娘娘您出現後，我終於明白怎麼一回事了。”說著說著臉上露出一股羨慕。

　那就好，只要還沒寵幸，就有希望。我不禁歡喜地對她說：“至於今天的事，我會好好處理，盡量讓你不受到懲罰，可是你下次一定要注意了。我不可能每次都保得住你。”

　“謝謝娘娘！我下次會小心的。”她感激地看著我。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對她說了一些安慰的話，便跟她告別，朝乾清宮方向走去。

　鳳儀宮裡，荷妃一臉委屈地向太后訴著苦：“太后姑媽，你說那舞貴妃是不是很可惡，仗著皇上寵愛她，簡直不把我放在眼裡，也不把姑媽您放在眼裡。”

　太后也滿臉怒氣，沉悶地想著：＂是啊，真不知前世做過什麼，竟然惹來這麼一個可惡女人，以前皇上只對她一個人親，可現在呢，她的地位明顯比不上那妖妃。看皇上讓她迷得團團轉，心裡就一股氣憤，最可惡的是她竟然追究當年的事，聽許公公回報說她曾經幾次在皇上面前提起沁妃，幸虧皇上心裡記恨著沁妃，否則事情就嚴重了。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依照皇上對她的寵愛，難保某天讓皇上對沁妃關注起來的。問題是到目前為止，自己還不知道她的來歷，許公公曾經派人查過，但一點消息都沒有。她到底是什麼人？和沁妃有何關係呢。＂

　“太后姑媽！太后姑媽！”荷妃焦急的嗓音把太后從沉思中喚回，她看著從小疼愛的親侄女，不由暗暗下了一個決定，安慰她說：“荷兒請放心，姑媽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的！”說完白皙的臉上湧上一股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