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純愛誘惑(艷絕花降樓系列之七)》第5章
【4】

那之後,撫菜風雨無阻地每天到岐屋等待冰瑞出現。

雖然冰瑞很可能不會再來這裏,撫菜卻不想放棄。只要繼續等待。他與冰瑞之間便還有某種聯繫存在——希望尚未完全破滅。

可是等待的日子持續了一陣子之後,等待冰瑞前來似乎變成了單純的習慣而已。

——如果你還是無法等到他,那麼這個打賭就算你輸了……

鷹村這麼說著,撫菜彷佛看到河岸見世的影像在眼前打轉。會不會從此再也見不到冰瑞,直接被賣到河岸見世去?撫菜並不後悔與樓主打賭,卻壓抑不了恐慌的情緒。

就在他心慌意亂時,冰瑞再次出現在岐屋。

——我不是特地來找你。

冰瑞有些靦腆地說著,並在撫菜對面的位子坐下。

——我來這裏是想好好做一個了結,讓你將上次的面錢還給我。

撫菜欣喜若狂,簡直像在夢境裏一樣。 。

就算他是來要回面錢也沒關係。即使他上次不斷強調不需要歸還,又突然改變心意讓撫菜感到有些奇怪也罷。

然後,他說:

——好巧喔!

撫菜覺得也許要回面錢只是他來這裏的藉口。

但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麼呢?真的是偶遇?來找樓主,或者是有其他事情來吉原才順便來找自己?還是只是想來吃碗烏龍面?還是……

撫菜太過害怕以致於無法開口詢問原因,兩個人就這樣又在岐屋見了好幾次面。

他們沒做什麼,只是面對面坐著吃烏龍面。

必須隱瞞身分的緣故,許多話題都不能對冰瑞提起,撫菜只好不斷地找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與冰瑞聊。

——你的話題還真不少吶。

冰瑞不可思議地對撫菜這樣說著,同時也持續回應著撫菜丟出來的話題。

(冰瑞總是很有耐心地聽我說,我才敢一直聊下去嘛。)

雖然冰瑞很少說話,但撫菜知道他很專注地聽自己說話。他臉上的表情隨著撫菜的話題而改變著。注意著冰瑞表情上的細微變化讓撫菜感到很有趣。見面的次數多了之後,撫菜更能掌握冰瑞的表情有哪些變化。

吃完烏龍面,撫菜都會送冰瑞走到大門。

他們偶爾會順路走到吉原神社抽抽籤,或者是到賣飾品的小店逛一逛。

冰瑞彷佛看穿了撫菜想拖延道別的時間的用意,總是溫柔地陪伴著撫菜。有時候還買梳子或發簪送給撫菜,撫菜房內的抽屜櫃裏頭已經裝滿各式各樣的小飾品。

在大門道別時,冰瑞總是說:

「下次見!」

接著,他會摸一摸撫菜的頭。撫菜好愛這樣的親密動作,一開始冰瑞只有在道別的時候才摸頭,最近也會在其他時間摸頭。

冰瑞既不是客人,也沒有與撫菜上床,卻買禮物並摸著撫菜的頭。撫菜覺得冰瑞真是個好人,跟那些只想要自己的肉體的客人完全不同。冰瑞看到了自己除了身體以外的東西。

對撫菜來說,與男人上床之後從來沒有這種感覺。不管是河岸見世的事情,或者是打賭的事情,甚至其他的一切事物都不重要。就算沒有特地做些什麼,只要能跟冰瑞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

(如果他可以對我笑一笑就更棒了。)

就算只有一次也好,撫菜想好好地欣賞冰瑞對著自己綻放出的笑容。

(為什麼他不愛笑呢?難道……還忘不了死去的妻子?)

撫菜很想好好地安慰冰瑞,可是他很清楚這一天永遠不會來,因為冰瑞看起來像是很討厭被安慰的人。

只要能見面,撫菜就滿足了。因為即使兩人沒有親密關係,冰瑞還是一樣對自己好溫柔。

同時,撫菜也對自己的幫不上忙而感到心酸。

兩種不同的情緒在撫菜心中不斷翻騰著。

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你打算跟冰瑞玩這辦家家酒的遊戲到什麼時候?

樓主叫來撫菜,這樣對他說。

通常只有在與冰瑞見面的日子會被樓主召喚。

撫菜不太喜歡到樓主的房間。這裏是當初他被賣到花降樓的地方。總覺得像是來這裏接受盤問的。不,應該說他就是來被盤問的沒錯。

樓主會問他今天與冰瑞聊了些什麼,進展如何之類的問題。

雖不明白為何樓主這麼想知道自己與冰瑞之間的相處情形,但撫菜還是如實回答了一切。樓主也不忘叮囑撫菜,別忘了當初要他接近冰瑞的目的。

——如果再沒有進展,一樣算你輸。

撫菜認為隨便就說是自己輸了實在很惡劣。但是身為色子無法反抗樓主的命令。

——我已經跟紫乃多講好了,這個讓你在需要的時候使用。

說完,鷹村拿出一張很像小折價券的紙遞給撫菜。

只要拿出這張紙就能租到一個房間。

表面上,吉原地區並沒有所謂的愛情賓館存在,事實上有少數幾家業者暗中經營著。娼妓與色子們被關在各自歸屬的妓院中。禁止私自接客。但是,生活在吉原地區的人並非全都從事色情業。才會有這些愛情賓館。紫乃多便是其中的一家。

(跟他……去愛情賓館……?)

聽起來很超現實。

不是撫菜不想與冰瑞上床,他很願意這樣做,而且再這樣下去會有一種無法幫到冰瑞的愧疚感。再說,撫菜一點兒也不想被賣到河岸見世。

但是冰瑞會想與自己上床嗎?

而且,撫菜有一種預感,如果兩人有了肉體關係,那他們的友誼也將化為泡影。撫菜認為,要是能夠像現在這樣保持普通朋友的關係,然後偶爾見個面、聊聊天就好。

收下折價券的撫菜依然不知如何是好,也不懂自己究竟想怎麼做,心裏像是有千頭萬緒般慌亂。

撫菜今天也來到了岐屋。

(他今天會來嗎?)

不管前一天過得有多糟,只要想到隔天也許能夠見到冰瑞,撫菜便能還忘所有的疲勞。

之前騙冰瑞說在水茶屋工作,因此每次來岐屋,撫菜都特地換上樸素的和服,以及搭配和服用的圍裙。

冰瑞對撫菜所說的還言沒有絲毫懷疑。

「咦?這不是撫菜嗎?」

快走到岐屋時有個人叫住了撫菜。一回頭。撫菜看見其中一個客人——角田站在身後。他慢慢地走近撫菜。

「這樣的打扮真不像平常的你。原來晚上衣飾華麗的傾城,到了白天卻穿得像水茶屋的女服務生啊。」

「嗯……有點事所以才穿這樣……」

突如其來的意外讓撫菜顯得手足無措。

「這個打扮好新鮮、好吸引入啊。對了,為什麼這麼早出現在這裏?」

對晚睡的娼妓們來說,這個時間才正是要起床的時間。

「那個……我想來這裏吃烏龍面啊。那角田先生呢?」

「嗯、我也是有點事晴……」

角田不肯說出真正的原因,可能是來找其他妓院的娼妓吧?即使屬於不同的妓院,娼妓們依然不太喜歡客人劈腿。但撫菜的客人當中有許多任意劈腿的人。

撫菜面帶微笑,假裝沒有識破角田的尷尬。

「沒有想到你居然喜歡在這種大熱天吃烏龍面上

角田看了岐屋的門簾一眼。

他說得沒錯。雖然快要邁入十月,現在的氣溫依然偏高。讓人不太可能會挑正中午來吃熱騰騰的面。

角田的額頭滲著汗珠,撫菜發現後以袖子替角田擦汗。然想起,之前也是像這樣替冰瑞擦汗。

我想起來了,之前名代說這陣子你都在這家店吃午餐。這家烏龍面有這麼好吃嗎?」

「還好啦。」

撫菜故意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還是說,你約了情夫在這裏碰面?」

「我、我沒有!」

撫菜趕緊搖手否認,慌張的態度反而招人懷疑。平時的撫菜總能冷靜地對應客人許多問題,然而遇到了與冰瑞有關的問題卻無法輕鬆地帶過去。

「真的沒有?最近你似乎變得更漂亮了,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好事,讓我有點嫉妒呢。」

「真的沒有……」

撫菜又忍不住表現出真實的情緒。照理說,聽到客人這麼說的時候,身為色子應該要假裝吃醋,或者裝成因客人吃醋而感到開心的模樣才對。

(不但沒有發生什麼事,冰瑞甚至算不上是情夫呢……)

與冰瑞之間不是色子與情夫的關係,不需要因此感到心虛。

「過幾天我會登樓,很想好好地品嘗你那美妙的身體。」

「那我等著您來。」

撫菜燦爛地微笑著。

就在這個時候,後面有個人用力抓住撫菜的肩膀,拉著他往後退。

「啊!」

一回頭撫菜忍不住驚叫,原來抓他的人是冰瑞。

撫菜開心地笑了,但冰瑞臉上的表情卻十分僵硬。

「這個人是誰?」

冰瑞開口問道。聲音像是從地底傳出來一般低沉。這時,撫菜才發覺,冰瑞出現的真不是時候。

「咦?他也是你的客人嗎?」

角田插嘴問道,冰瑞聽了蹙起眉頭。

「客人?你是水茶屋的客人?」

「啊……嗯……」

撫菜的回答一定讓角田覺得很奇怪。但是,角田不愧是冶遊花街的老手,可能是看出了一些端倪,或者不想惹出麻煩。最後他只匆匆地說:「對不起,我趕時間先走了。」隨即離開了他們。

冰瑞眼神冰冷地望著撫菜,嚇得撫菜不自覺地想往後退。最近的冰瑞一直都很和善,很久沒有顯露出冷淡的態度。

撫菜知道冰瑞正在生氣,卻不知他為了什麼而生氣。

難道是他知道其實角田是自己的恩客?

(可是……角田先生並沒有明確地說出口啊。)

冰瑞不知道撫菜是色子,自然也不可謂知道角田是撫菜的恩客。他們剛才只是站著說話,也沒有做出任何過分親密的動作。只要冰瑞沒聽到他們說話的內容就沒事。

「那個……」

懷著一絲不安,撫菜伸手拉了拉冰瑞的衣袖。

「走吧。」

撫菜拉著冰瑞往面店走去,但是冰瑞卻甩開撫菜的手,轉頭就走。

「咦?」

撫菜搞不懂,為何冰瑞還沒吃面就打算離開。

「等等……」

撫菜趕緊追了上去。他跑到快步往大門方向走去的冰瑞身邊,使勁地抓住他。

「等等!為什麼要走?」

「心情不好。」

聲音裏很明顯地聽起來不太高興,但是撫菜實在不懂冰瑞心情變差的理由。

「可是,你還沒吃面啊!」

「膩了。」

「……!」

簡單的一個回答,聽在撫菜耳中仿佛是在說他已經對撫菜厭煩了的意思。

(不是……他說的是已經吃膩烏龍面吧?)

每次來吉原都吃同一家烏龍面,難怪冰瑞會覺得膩。而且,最近冰瑞一個禮拜來三次。

「那,我們吃別家吧?我知道其他好吃的餐廳喔。」

「我不餓。」

「那、那這樣好了,一起喝個茶,好嗎?」

「你一個人喝吧。」

冰瑞的口氣愈發冷淡,讓撫菜好驚訝。

撫菜不知道為什麼冰瑞突然變得這麼冷淡。他一直以為即使冰瑞對他的態度並不算很友善,但至少不討厭中午一起吃飯,然而現在態度卻變成如此疏離。

(難道他不想跟我一起吃飯?)

撫菜想問又問不出口,眼淚已經在眼睛裏打轉。

(他討厭我了?雖然……打從剛認識的時候就不覺得他喜歡我,但是……)

原本以為經過這陣子的相處,他已經不那麼討厭我了……

(為何突然變成這樣?)

即使只有一點點也好,要怎樣才能讓他喜歡我呢?

這時,撫菜想起了鷹村提過的「紫乃多」。

「那麼……要不要找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坐坐?」

「只有我們兩個人?」

正要邁開腳步往前走去的冰瑞似乎因此而停下腳步。

事後回想起來,也許冰瑞會停下腳步只是因為撫菜的提議讓他感到困惑。不過,在撫菜眼中看來,仿佛看到一線希望。

(冰瑞果然是一般的男人……)

到現在為止維持著純見面,沒有上床的關係。撫菜多少有點失落,卻也開心於這樣的關係。因為他不需要靠上床才能見到冰瑞。

如果冰瑞願意碰自己的身子固然很高興,但撫菜竟感到有些心痛。

不過,只要能留住冰瑞,其他都無所謂。

「走吧!」

「喂!等一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是哪里?」

撫菜強硬地拉著冰瑞的手往前走。

「這是哪里……」

撫菜領著疑惑的冰瑞,走上紫乃多的二樓。

撫菜也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店。

(雖然經營的內容與酒樓相差無幾,但是環境與花降樓完全不一樣……)

拉開紙門後,撫菜環顧起這間房間。與酒樓一樣是和室,裝潢卻十分普通。既沒有塗成紅色的牆壁與紙門,連床鋪都是純白色。比撫菜在花降樓內的房間狹窄,裝潢看起來很廉價。然而,這樣的風格卻讓撫菜想起位於平民住宅區的家,倍感溫馨。

外面的陽光透過鑲在窗上的紙照射進來。

(對了……好像是第一次在白天做呢……)

花降樓白天並未營業,也沒有客人會為了撫菜整天泡在酒樓不回家。

撫菜拉著呆立在原地的冰瑞走進房內,順手將門關上。

「坐吧。」

請冰瑞坐下之後,撫菜脫下圍裙,準備解下腰帶。

冰瑞伸手阻止撫菜的動作,撫菜抬起頭,只看見冰瑞的眼神冰冷得叫人不寒而慄。

「你對誰都這麼做嗎?」

「咦?」

撫菜圓睜著雙眼。

「你也對剛才的男人寬衣解帶嗎?」

「呃……」

撫菜下意識地搖頭。他覺得要是回答得不好,冰瑞很可能會轉頭就走。

「沒有……」

雖然角田的確是撫菜的客人。但如果冰瑞問的是有沒有帶角田來愛情賓館,那麼這個回答也不算是說謊。

撫菜想盡可能地誠實面對冰瑞。他希望對冰瑞說的謊言越少越好。但是,他的身分絕對不能讓冰瑞知道。

「那他是誰?」

「……」

「你說他是水茶屋的客人,真的嗎?」

如果照實說角田不是水茶屋的客人,冰瑞一定會質問為何剛才要說謊,或者問角田到底是誰。

於是,撫菜只好點頭回應。

「只是一般的客人,為什麼要跟他卿卿我我?」

「沒有啊……」

撫菜搖頭。剛才明明只站在路旁說了幾句話,不記得有跟客人做出什麼逾矩的行為。

「你明明替他擦汗,還說說笑笑的。」

「這樣哪算卿卿我我啊!」

撫菜的驚叫換來冰瑞嚴厲的注視。

這種程度的動作,即使對方不是恩客也會做。並沒有跟客人接吻或者是擁抱。

撫菜怎麼想也想不通,為什麼這種程度的接觸會讓冰瑞不高興。

疑惑的撫菜此時忽然想起鷹村說過的話。

--你對所有人都太過親近,常做出很親密的動作。身為傾城,必須要與客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難道冰瑞是想說這件事?說我跟客人--男人太過親近?

可是為什麼冰瑞這麼介意呢?

「有點奇怪……」

「奇怪?」

該不會是那樣吧?撫菜心想。撫菜沒有實際的經驗,但是長年生活在游郭,看過許多真實例子,他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若是真的就太好了--可是……)

「因為……你的態度好像在吃醋……」

撫菜一說出口,冰瑞立刻大聲反駁。

「我才沒有!」

他的反應讓撫菜訝異地睜大雙眼。

「我想說的是,那樣的行為簡直與娼妓沒兩樣。」

冰瑞的回答深深刺痛了撫菜的心,這代表冰瑞很厭惡娼妓這種行業。

(原來,他並不是在吃醋啊……)

撫菜的呼吸仿佛被勒緊了一樣不順。因為自己的確如冰瑞所言是個娼妓,無法反駁些什麼。

「那個……」

懷著戒勝恐懼的心情,撫菜還是問出了很想問冰瑞的問題。

「你……就這麼討厭娼妓嗎?」

「沒錯。」

「為什麼……?」

「為什麼?」

冰瑞聞言又惡狠狠地瞪了撫菜一眼。

「還用問嗎?像那種能對著每個人說出我愛你的謊言,跟每個人都能上床,以身體換取金錢的人最差勁了。」

「可是……」

「那種人絕不可能有真心存在。」

從心底徹底感到輕蔑的臺詞。聽到這句話,撫菜的心受到的打擊就像被刀猛力刺傷一般,痛到幾乎要掉下淚來。

「他們也有真心!」

衝動地說完,撫菜慌亂地補充說:「我認為啦……」。他沒有多餘的心力考慮這樣說會不會讓冰瑞更生氣,或者是開始懷疑自己的身分,他就是想說出真實的感覺。

當上色子之後,也曾經看過許多為情所苦的色子。他們的感情絕對是真的,並非虛假。而且,就連撫菜自己也一樣……

「娼妓也會愛人的啊。即使會對客人耍一些手段,但是還是會真心喜歡人的……」

「你想替他們說話?」

被冰瑞一瞪,撫菜有些害怕,但還是努力地想表達自己的想法。

「因……因為……娼妓也是普通人啊,一旦愛上某人,那種心情也跟大家一樣的!就像我……」

脫口而出真實的心情。

「很喜歡冰瑞一樣……」

話一說出口,便沉甸甸地打在撫菜的心上。他現在才明白一直懸掛在自己心上的名字是誰。

「喜歡……?」

冰瑞跟著複誦了一次,他滿臉驚訝地低頭看著撫菜。

或許冰瑞不喜歡聽人直接說出喜歡他的話,撫菜也害怕一旦說出口會改變目前的關係,但是他管不了那麼多了。畢竟這就是自己最真實的心情。

「我一直很喜歡冰瑞,請你不要走……」

「撫菜……」

冰瑞困惑地喊著撫菜的名字。

「我不想讓你走……如果不願意和我上床也沒關係,我就此不會再邀請你。可是……就這樣與你分開的話……」

以後一定無法再見面。冰瑞不會再來找我。這樣一來,等於直接斬斷了兩人維繫在冰瑞心血來潮的拜訪上的微弱關係。

「如果我做了什麼讓你生氣的事情,我願意道歉!」

撫菜拚命地表達著,眼淚也跟著奪眶而出。

「別這樣……別哭啊……」

冰瑞語氣慌張地安慰著,撫菜用衣袖擦去眼淚,但是眼淚卻不聽話地一直掉下來。

「都叫你別哭了呀……」

「對……對不起……」

撫菜將頭埋進冰瑞的懷中啜泣著,不敢讓冰瑞看見自己哭泣的臉。他試著不再哭泣,卻怎麼也停不下來。尤其是想到這次也許是最後一次見到冰瑞,就更加悲不可遏。

真拿你沒辦法……冰瑞很困擾似地說著。但是他的語氣意外的溫柔,撫菜忍不住抬起頭注視著冰瑞。

冰瑞比撫菜還快一步地用力環抱著撫菜。

這是第一次被冰瑞緊擁在懷中。他的體溫和緊實的胸膛讓撫菜的心臟仿佛要爆炸了一樣。

「對不起,是我說得太過分了。」

「冰瑞?」

「也許……真的被你說中了……」

冰瑞說。撫菜很想抬頭,然而被冰瑞緊緊抱住的狀況下沒辦法辦到,也看不見冰瑞現在是什麼表情。

「你剛才說,我的態度很像在吃醋吧?」

「啊……」

撫菜的確有說過這樣的話。

(我說中了?)

撫菜的心跳動得更加猛烈了。

「每次在那家店碰面時,你總是笑容滿面地迎接我。老實說……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因為看見我而那樣開心,一邊吃飯一邊愉快的聊天。這是從來沒有過的經驗。」

沒想到冰瑞因為那樣的小事而開心。

撫菜覺得只要能讓冰瑞開心,自己也開心。冰瑞會開心可能是因為很孤單吧?

「冰瑞……難道……你一直都一個人吃午餐?」

撫菜問出心中的疑問,而冰瑞並未加以否認。

「也不是一直都一個人……常因工作的關係與人吃飯應酬。但是……跟你一起吃的豆皮烏龍面是我吃過的餐點中最好吃的。」

「那……我之後也會繼續在那家面店等你!」

撫菜努力抬起頭說著。

冰瑞仿佛微微地笑了。雖然只笑了一下下,但足以讓撫菜因此開心不已。像這樣疑似是看錯了的短暫笑容,僅僅出現了兩次。

「我只是不希望你跟其他人一樣隨便。」

「我不是!如果你不喜歡,我就不再那樣做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立刻成了一句謊言。

畢竟因為工作的性質,撫菜不得不和客人有親密接觸。但是不管與哪個客人見面,都不可能像與冰瑞見面這般令人快樂。也不可能和客人一起在中午到面店吃豆皮烏龍面。

撫菜覺得自己好悲哀,無法為了冰瑞守住節操。雖然主張娼妓也有真心,可是連撫菜自己都不知該如何向人證明這一點。

冰瑞伸手撫摸著撫菜的頭。

「令人忍不住想伸手撫摸的……可愛的花朵。」

「咦?」

「之前我稍微伸出手你就怕得要命,現在已經不害怕了。」

「我已經熟悉冰瑞了啊,而且你也常常這樣摸我的頭,習慣了嘛。」

一定是冰瑞撫摸頭的次數遠超過自己被人毆打的次數,不知不覺間讓撫菜完全忘了那些恐懼的記憶。

冰瑞又摸了一次撫菜的頭。

「我之前曾經跟你說過,『撫菜』這個名字有別的含意,對吧?剛才我說的那句話就是那個含意喔。」

--令人忍不住想伸手撫摸的可愛花朵,所以命名為撫菜。

「原來這就是撫菜真正的含意。」

「是啊。」

「原來是這樣。」

「可愛到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撫摸……」

撫菜不斷地反覆說著,在心裏也默念著。

對這個被自己誤以為只等於便便草的名字,頭一次產生了喜歡的感覺。而且--

「冰瑞……你也說過,這個名字很適合我,對嗎?」

「是啊。」

冰瑞有些害羞地說:好像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我覺得,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什麼?」

冰瑞低頭吻上因吃驚而再度抬起頭的撫菜。

雙唇接觸的一瞬間,撫菜的心發出極大的跳動聲。

脫去衣物,肌膚被觸碰時,撫菜的身體不停地發出顫抖。

冰瑞的撫觸帶來無限的欣喜,當他的手指在撫菜身上遊移,撫菜就覺得感動到想哭。

從來沒有人對撫菜說出「喜歡」這樣的話才碰撫菜的身體,即使冰瑞還加上了「好像」這種不確定的辭彙。

--第一次跟男人上床嗎?

冰瑞問著。撫菜閉上眼睛並點了點頭。現在的撫菜還無法對冰瑞坦承一切。

--我會儘量小心,不會弄疼你。

如冰瑞所承諾,他的動作極其輕柔。冰瑞撫遍全身的肌膚時,撫菜想起自己名字所代表的含意。

(可愛到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撫摸。)

「啊……」

全身上下湧起陣陣搔癢酥麻的感覺,舒服到讓人腦筋變得混沌。

「啊……」

胸前的凸起被舔吻,撫菜發出輕吟。冰瑞啃咬著乳尖,舌頭滑過小小的蓓蕾,不停逗弄按壓,撫菜的身體隨著愛撫而顫抖。尚未被觸碰到的另一邊乳尖也敏感地變硬。

「啊啊--啊!」

冰瑞的唇移至另一邊乳尖,愛憐地啃咬著挺立的蓓蕾,撫菜覺得自己就快達到高潮。

一邊愛撫著胸前的凸起,冰瑞一邊伸手往撫菜的下腹探去。

「啊啊啊……」

欲望的中心被握住,撫菜不禁大聲喊叫。

「好像已經濕了。」

被冰瑞說出尚未愛撫過的部位所產生的反應,撫菜全身倏地發熱,好像在暗示自己的淫蕩而感到羞恥。

冰瑞緩緩的摩擦著撫菜的分身。

「啊、啊、住手……」

「為什麼?」

「因為、我……快要……去了。」

被逼著回答的撫菜身體如火燒般滾燙。

「這麼快?」

「對不起……」

「沒關係,想射就射吧。」

冰瑞溫柔地說著。撫菜一邊喘息著一邊搖頭。色子受過的訓練讓撫菜認為絕不能比對方先達到高潮才是正確的。雖然冰瑞並不是客人,可是--

「冰瑞……你也要讓自己舒服一點喔……」

準備好讓我進去了嗎?冰瑞問。

「嗯。啊!」

撫菜一點頭,冰瑞便抓起撫菜的膝蓋,讓雙腿大大地往兩旁張開。

「啊……」

「要放進哪里?」

私密處完全暴露在冰瑞眼前,越來越害羞的撫菜顯得更加局促不安。

(可是……必須告訴冰瑞該怎麼做……)

撫菜的手遲疑地往雙腿之間伸了過去,然後以食指與中指分開後庭讓冰瑞看。

「就……就、是這裏……」

應該吧?怕冰瑞看出自己的老練,撫菜故意不確定地說著。

「你還真清楚。」

「……畢竟我在吉原附近長大的,所以……」

撫菜解釋會知道這些都是耳濡目染之故。

冰瑞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裏看。

「好小噢。」

「看……看起來的確是那樣……」

「不過,它好像在顫抖呢。」

「啊……」

撫菜覺得害羞到快要發瘋了,可是他無法阻擋冰瑞的注視,想到冰瑞正看著自己最私密的部位,身體最深處便開始發疼。前方的分身早已膨脹堅硬,前端泌出興奮的蜜汁。

「……放進去,不會有問題嗎?」

「嗯……」

冰瑞指尖輕觸著入口,引來撫菜的輕顫。

「沒問題的……只要充分地潤滑就可以進去……」

「潤滑?」

像紫乃多這樣的地方通常準備著供客人使用的潤滑劑,但是撫菜不敢告訴冰瑞以免穿幫。

就在撫菜煩惱著該如何開口時,冰瑞靠近了私密處。

「呀!」

舌頭濕潤的觸感使撫菜驚叫出聲。

「不會吧……啊!」

冰瑞的舌頭像是繞著狹窄的皺摺般舔舐著入口,應該是第一次與男人上床的冰瑞竟能毫不在意地親吻這裏。

「嗚……嗚……」

情色的濕滑水聲響起,冰瑞的舌尖刺激著入口中央,經驗豐富的蓓蕾不一會兒便急著綻放。撫菜極力忍耐,後穴卻因欲望而不住地收縮著,完全無法控制。

「裏頭也要?」

「嗯……裏頭也……」

撫菜回答後,冰瑞的舌頭便靈活地鑽入狹窄的內部。

「啊啊啊……」

撫菜忍不住弓起背,前端再次滴下熱液。他吞著唾液,因快感而顫抖著。冰瑞接著將手指插入後穴。

「啊!」

「痛嗎?」

「還……還好……呃啊……」

冰瑞的手緩緩探索著內壁,小心地撐開後放入第二根手指。

撫菜不斷地發出甜蜜的歎息。

「原來男人的身體內部也如此敏感。」

冰瑞讚歎地說著,愉快地逗弄著狹窄的通道,不斷地進出。

「啊、啊、啊……可、可以了……啊……」

放任冰瑞繼續,撫菜覺得自己一定會在冰瑞的分身插入之前射精,他不想這樣。

「不行、不行了……啊啊……」

但是冰瑞依然不停止探索撫菜內壁的動作,他的手不斷刺激著最敏感的點。

「啊、不!別碰那裏……啊啊……」

終於壓抑不住快感的撫菜達到高潮。

「啊、啊……」

射精後的餘韻讓撫菜眼睛滲出淚水。

在冰瑞的注視之下射精讓撫菜好害羞,而害羞又帶來更多的快感。

「啊……等……」

撫菜很想說等一等,因為即使撫菜已經射精,冰瑞卻沒有停下手指愛撫的動作。

「這裏舒服嗎?」

「啊……不要……又……」

冰瑞像是要確認似地不斷地探索著撫菜最敏感的地帶。因高潮而更加敏感的身體又被點起欲望之火,撫菜的腰身因而不斷顫抖著。

直到撫菜再次覺得又將高潮時,冰瑞才抽出手指。

「啊--」

手指抽離身體時的感覺都讓撫菜覺得快要承受不了。當撫菜忍耐著克服了射精的欲望後,睜開一直緊閉著的雙眼。映入眼簾的是冰瑞以撫菜釋放出的熱液沾濕自己分身的情景,過於情色而誘人的畫面讓撫菜害羞地別過了頭。

冰瑞再次抬高撫菜的雙腿,將自己的堅挺抵住撫菜。

(啊……)

分身的熱度讓撫菜又想哭泣,只要想到冰瑞正渴望著自己的身體就忍不住湧出淚水。

「啊啊啊!」

冰瑞一口氣貫穿到最深處,經過充分的前戲潤滑,撫菜的窄穴緩緩地接受了冰瑞迫不及待的進入。

「……嗚……」

「還好嗎?」

冰瑞體貼地問著,撫菜伸出手撫摸著冰瑞的臉頰。

「還好……」

撫菜再次給了相同的答案。與冰瑞結合所帶來的愉悅遠勝於肉體上的不舒適。

「我可以的,你可以照你喜歡的方式來做。」

撫菜環抱著冰瑞的背,冰瑞的體重讓撫菜感到好舒服。

「好喜歡你。」

「撫菜……」

冰瑞用力地抱緊撫菜,腰部開始推進。

「啊啊……啊……啊!」

輕柔地抽插卻讓撫菜的背脊流竄過陣陣快感,儘量裝作未經人事的撫菜依然壓抑不了身體的真實反應。

冰瑞的分身在撫菜體內試探性地進出著,找出所有能讓撫菜產生激烈反應的部位。

「啊……啊啊……那裏……」

「是剛才的……這裏?」

「嗚!」

冰瑞指的是方才手指觸碰過的敏感點,撫菜聽到後臉孔一陣燥熱並點點頭,接著冰瑞便朝著那裏猛力地抽插著。

「啊啊……啊啊……啊!」

舒服到有些痛苦。

冰瑞慢慢地加快速度,讓撫菜更加欲仙欲死,忍不住伸手抓著冰瑞的背。隨後又趕緊收手並握緊拳頭。

「啊……啊、啊……!」

(啊、快忍不住了……)

又要比冰瑞搶先一步射精了,撫菜心想。但是又忍耐不住,後穴緊緊吸著冰瑞深插至根部的分身,刺激讓撫菜再次弓起身子。

「啊啊啊……!」

這一瞬間,撫菜能感覺到冰瑞也一起達到快感的頂峰,源源注入的熱液使撫菜不由自主地滿溢著淚水。

在撫菜上方的冰瑞不住喘息,同時倒在撫菜身上。

撫菜緊緊抱著冰瑞。

「舒服嗎……?」

「舒服。」

「太好了……」

(他覺得很舒服。)

能夠替冰瑞做點事,撫菜感到很滿足。

冰瑞的唇往下搜尋著撫菜的唇,纏綿地不斷吻著撫菜。

撫菜回吻著,兩人的吻逐漸地加溫,更加激烈。

緊擁的兩人之後又達到數次高潮,撫菜順從地接受冰瑞的求歡。激情退卻時,外面已是夕陽西下的時間。

撫菜在冰瑞的懷抱中,靜靜地閉著雙眼。

差不多該回酒樓了,但此時花降樓的一切像是遙遠的世界一般,讓撫菜提不起勁回去--何況冰瑞的懷抱是如此的舒服。

與冰瑞上床之前,撫菜曾被自己的想法束縛。雖然真心的想獻身給冰瑞,卻忍不住感到彷徨與猶豫。不過,實際上真的做了之後,留在撫菜心中的卻只有滿滿的幸福感覺。

(沒想到……與真心喜歡的人做愛會讓人如此喜悅……)

撫菜不討厭與客人上床,但是跟冰瑞在一起什麼都不一樣。不論是過程或者是結束之後的感覺都大不相同。

懷著各種不同的思緒,撫菜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就在他半夢半醒之間,伸手想找尋身邊的男人時,卻發現摸不到任何東西,這讓他猛然驚醒。

撫菜隨便拉攏好身上散亂著的衣裳並站起來。發絲也亂亂地披散著,流泄在床鋪上。

幸好馬上就看到冰瑞,撫菜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剛才的事情不是我的夢境。)

冰瑞坐在床鋪旁,正拿著筆劃畫。

發現撫菜醒了之後,冰瑞停下飛馳在繪畫本上的鉛筆,抬起頭。

兩人四目交接時,坐在床鋪上的撫菜沒來由地緋紅了雙頰。不知為何,撫菜不太敢看冰瑞的臉,頭一次有這種奇妙的感覺。

「醒了?」

「啊、嗯……」

紅著臉的撫菜還是低垂了眼簾。

冰瑞將繪畫本遞至撫菜眼前。

「啊!」

看到繪畫本的撫菜發出驚歎聲。

裏頭畫著的是撫菜躺在床鋪上的睡姿。

身上的和服敞開,露出肩膀與大腿。長髮散落在身體上,有一種近似春宮畫的綺旎風情。畫風卻有著莫名的純淨感覺,真的好美。

(沒想到有人能把我畫得如此美麗。)

原來在冰瑞眼中的自己是這個樣子,撫菜好高興。

(咦……可是……)

「我記得你說過,不畫人物的啊?為什麼要畫我呢?」

「沒為什麼……想畫你所以才畫的。」

撫菜的問題讓冰瑞有些尷尬地回答。

「原來是這樣。」

如果冰瑞純粹只是臨時起意才想畫自己,那麼也不需要感到太過意外與驚喜。

「謝謝你,畫得好漂亮」

一說完這句話,撫菜的眼裏忽然溢出了淚水。他慌張地擦去眼淚,像是裝傻似地呵呵笑著。

冰瑞溫柔地摸著撫菜的頭。

然後將繪畫本從撫菜手上拿回來。

「不過,這張畫不能送給你。」

「咦?」

「這是我的。」

說完,冰瑞笑了。

冰瑞的笑容重重衝擊了撫菜。到目前為止,這是冰瑞所有的笑容中最開朗的一個。

(冰瑞笑了!沒想到他有這麼棒的笑容。)

撫菜的心瘋狂跳著,幾乎要讓他感到疼痛。撫菜不自覺地揪緊和服的衣襟。

「下次有機會的話,我再幫你好好的畫一張畫。所以……」

冰瑞說。

「要不要來我家?」

「嗄?」

意想不到的邀約再度震驚了撫菜。

(很高興他願意邀請我,但是……)

色子不太可能得到離開吉原大門的許可。上次參加煙火大會是極為特殊的情況才能去,很可能是一輩子僅有的一次機會。撫菜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能出去。

(不過,我是遵照樓主的要求與冰瑞上床的,如果跟樓主商量的話,或許能得到通行證。)

尚未弄清楚樓主的真正用意,但是若有機會能走出大門到冰瑞家拜訪的話,撫菜很想去。

撫菜定定地望著冰瑞的眼睛。

(好想去。)

想到冰瑞的家,看看他平常生活的環境,然後讓冰瑞替自己畫像。

「我想去……」

撫菜誠實地說出心中的想法。

「好,就這麼決定了。」

撫菜無法肯定的說:「我要去。」然而,冰瑞已經將撫菜的回答當做肯定的回覆。他取出行事曆確認自己的時間。

「就約在三天后,在面店碰面。」

聽到冰瑞的話,懷著無法壓抑的不安,撫菜還是點了點頭。

在大門與冰瑞道別之後,撫菜還是覺得剛才所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夢一樣。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能與冰瑞上床,但是身體殘留的疲勞感卻證明了他們的激情是真實發生過的。

撫菜懷抱著雀躍欣喜的心情回到花降樓之後,立刻被叫進樓主的房間,使他立刻從夢境回到現實。

樓主一如往常般面露微笑,但總給撫菜一種恐怖的感覺。

(不過……樓主給了我「撫菜」這個名字,應該不是那麼可怕的人呀。)

撫菜心想。他想跟樓主報告冰瑞邀請他的事情,拜託樓主給他通行證。

但是一聽到樓主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撫菜就說不出口想拜託的事情。

「我弟弟吃起來味道如何?」

樓主問。

撫菜好驚訝,沒想到樓主已經知道他們上床的事情。而更教撫菜吃驚的是『弟弟』這個辭彙。之前樓主只說冰瑞是自己的親戚,沒想到他們兩個居然是兄弟關係。

「別看我這樣,我怎麼說也是游郭的經營者,看見你回來時的樣子我就猜到發生什麼事。」

樓主像是看穿了撫菜的心思般說著。

但是,撫菜不明白自己的樣子是怎麼讓樓主看出端倪。和服早已整理整齊,頭髮也重新梳好了。

也許是紫乃多向樓主通風報信吧?不過就算與冰瑞親熱讓自己的言行舉止明顯的變化,撫菜也不覺得意外。

「那……那個,您說弟弟是……」

「他跟我是不同的媽媽生的,年齡也有一大段差距。」

說話時,樓主的臉上依然掛著微笑。

(難怪,就覺得他們長得不太像。)

撫菜心想。冰瑞不像樓主這樣,隨時面帶微笑。雖然冰瑞不常笑,他的笑容卻好看而珍貴。不像樓主的笑容,看了讓人毛骨悚然。

「我們的父親出生在特殊的家庭,第一任老婆去世之後,娶了我母親當小老婆,他很寵愛我母親,反而不喜歡在親戚的強力勸說之下所娶的有同樣血統的正室。他娶正室只是為了要繼承家業而已,當正室生了孩子之後,就像是義務已盡,父親更加不想多看她一眼。那正室與她生的孩子一樣,是個很漂亮的人。」

樓主使用正室與側室的名詞聽起來有些詭異。所謂特殊的家庭到底是多特殊,或者多尊貴呢?雖然偶有聽聞關於樓主的出身,撫菜還是不知道真實究竟為何。

冰瑞的母親因此大受打擊,聽說被嫉妒所苦的她怨恨著樓主的母親與樓主。

「但是她自尊心很高,怎麼也不承認她嫉妒我們……」

不但不承認,反而非常鄙視樓主母子。因為樓主的母親本來是一名娼妓。

--賣身的女人是最低賤的。那種女人有的只是虛情假意。你究竟是不是老爺的孩子誰也不知道,能繼承這個家的人只有我兒子!

「她實在很過分……對我說了不少像這樣輕蔑的話語。早知道就把她罵我的次數都記下來。」

樓主笑笑地說。

讓撫菜覺得有些難以想像的是,原來側室的小孩會常常見到正室啊?

「那個孩子就在這樣的耳濡目染之下長大成人。」

「……」

冰瑞自小就在母親身邊,親眼看到並聽到母親對側室的咒,難怪他會那麼瞧不起娼妓。他對母親的愛越多,就越無法原諒娼妓出身的側室。

「那麼……為何您要讓我去色誘他呢?」

「因為他是個很可愛的孩子,讓我忍不住想捉弄他一下。」

「捉弄?」

「我想看看,一直輕視賣春業的他,如果愛上了色子……而且還是我旗下的色子會如何?我覺得這是一項很有趣的實驗。」

樓主愉快地說著。

「很好奇他知道真相之後會是什麼反應。會拋棄你,還是繼續愛著你?你覺得呢?」

「……」

撫菜無法回答這個問題。身體漸漸感到冰冷與恐懼。要是冰瑞知道自己是色子,而且是花降樓的人會有什麼後果呢?

冰瑞一定會覺得很震驚吧?也一定會覺得被撫菜背叛了。

撫菜動也不動地不發一語。樓主又繼續說。

「而且,若巧妙地利用這一件事的話,可以當成一樁醜聞。你知道他的工作是什麼吧?」

「他說他繼承了父親的事業……」

「沒錯。另外,他也身兼其他財團與慈善團體的名譽類職位。對那樣的人來說,和色子的交往算是醜聞。也就是,只要我利用這件事作要脅,就能對他予取予求。」

撫菜冷汗直流。

這到底是什麼可怕的實驗啊--不,這不是實驗,而是復仇計畫。過去不斷地被冰瑞的母親謾的樓主利用了撫菜,進行對冰瑞的復仇計畫。

「請您別做這麼可怕的事情!」

撫菜拚命地懇求。

「這不是冰瑞的錯!拜託您!」

撫菜抓住樓主的腳哀求,卻被輕輕地甩開。

「但是我想玩玩他,對他而言也會是最棒的遊戲,你不覺得嗎?」

「……」

撫菜楞楞地抬頭望著樓主的笑臉。

「你要繼續讓他更愛你。我很期待,冰瑞之後會在你面前顯露出多少真實的自己喔。」

說完,樓主縱聲大笑。

因恐懼而顫抖的撫菜離開了樓主的房間,沒有向樓主提出想拿通行證的要求。

(怎麼辦?)

該如何保護冰瑞,不讓他受傷呢?撫菜想不出任何好主意。

他跑回自己的房間,反手關上紙門。

撫菜就這樣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動。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