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沈淪79 秦軒的數落
冷子琰連校服都沒來得及換下,翻牆躍出皇家學院,找了輛車,心急火燎往君氏大廈趕。他很著急,他要見到君痕,立刻,馬上。
秦軒親自下樓把他接上去,電梯裡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冷少爺,少爺很忙,不是故意要冷落你。」
「我沒有說他冷落我。」
冷子琰想,他雖然天天都想見著君痕,卻絕非不懂分寸之人。為了抽出空在週末陪他,君痕忙得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這些他都知道,也記在心上。他和凌曄的事,與君痕冷不冷落他半點關係也沒有,根本就全是他不好,是他三心二意,是他縱容了凌曄,允許對方與他建立肉體關係,最後搞得全校皆知。說起來,他和凌曄同住一個屋簷下,還時常一起在餐廳吃飯,早該有被君痕知道的覺悟。
君痕會原諒他嗎?冷子琰不知道,他甚至不敢提這事。
將心比心,如果君痕再和秦軒有什麼,他一定同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他這身體……從前那些荒唐就算了……明明答應了君痕,還……
君痕一定對他很失望。
心裡黯然,冷子琰面上卻沒露出絲毫神色,依舊是一片冷硬,以至於秦軒搖搖頭,暗罵此人不知悔改。秦軒時時跟著君痕,自然知道君痕對這個人有多用心,以君痕的身份,君痕的年齡,君痕的處境,絕不應該和冷家繼承人多做糾纏,可理智的君痕竟然栽在這個人身上。
秦軒不明白冷子琰哪點好,畢竟,兩個月前黑街那幕留給他的衝擊實在太大,他無法想像一個世家公子會在那種骯髒的地方,隨便找個男人企圖野合。
「冷少爺……你衣領沒扣好。」秦軒面無表情地提醒。
冷子琰也能從電梯裡面的鏡子裡看到自己的模樣,野雞隻是撕破了他領口,沒有進一步動作,饒是如此,破碎的領口還是惹人遐思,而且因為翻牆的緣故,校褲上不少灰塵,極為狼狽,與西裝革履精神爍爍的秦軒一比,立刻相形見絀。冷子琰暗暗後悔應該換件衣服再出來。
「你好像對我有偏見。」
秦軒沒想到他會這樣說,拾起公式化的微笑:「冷少爺想多了。」
「不是我多想……」冷子琰抿了抿唇,「你跟在君痕身邊,如果你對我有偏見,會影響到君痕對我的看法,」說著,他又微微垂下視線,「所以,我希望你能指出來。」
冷少爺是來真的?秦軒眨眨眼:「我只是個辦事的,冷少爺……」
冷子琰一板一眼道:「我和君痕正面臨有史以來最嚴重的感情危機,我知道我問題很多,我會慢慢改。」
「這個……」
「快說!」眼看電梯一層層往上爬,冷子琰忍不住催促。
「根據我多年的觀察,少爺喜歡性格溫順點的情人。」
嗯,這是在說他性格糟糕。
「其實,能撒撒嬌更有情趣。」
君痕會想他撒嬌?
「最好身子乾淨,畢竟,沒有一個男人會希望自己的情人剛從別人床上爬過來。」
冷子琰呼吸一窒,放在身側的手不動聲色地交握在了前面。
秦軒歎了口氣:「君家目前四面楚歌,少爺的情人應該給君家帶來幫助,少爺需要談的是政治戀愛,而不是……」
「而不是和一個男人,不清不楚,」冷子琰接過話,「這個男人一邊同他打得火熱,一邊任由自己家族與君家劃清界限,更嚴重的是,這個男人,永遠不可能給他留下後代。」
「冷少爺……」
電梯門「叮」地聲停下,緩緩打開。
冷子琰將手插進褲兜,率先走了出去。他背對著秦軒,高大的身影把樓道裡的光遮得模糊一片。
「秦軒……我愛他。」
因為愛他,所以寧願放下高傲的自尊,也要討個明白,自己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好,還有哪些地方可以改進,沒想到,得到的卻是一番言語上的侮辱。
因為愛他,所以不顧一切翻牆也要來找他,他害怕來太晚,君痕有更多的時間思考,更多的時間給他分開的理由。結果呢?把自己搞得全身髒兮兮,校服領口破掉都忘了。
秦軒在後面,怔怔看著冷子琰搓了搓額頭,深吸了口氣,緩緩走到君痕門口,拍掉褲子上的灰後,握上門把。
手機震動起來,一條短信,乾脆利落:秦軒,你太多嘴了。
秦軒摸摸鼻子,苦笑著想起電梯裡有監視器,而少爺只需一個電話,就可以讓監視人員把視頻轉到他機子上,也就是說,剛才他和冷少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被少爺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這樣數落冷少爺,少爺不會記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