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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同人)何以成受》第2章
翻倒巷

 見本應該馬上出現的盧修斯沒有出現,西格納斯有些急了起來,他非常希望這只是盧修斯對他開的一個玩笑,但很遺憾,翻遍他的記憶,他都沒找到盧修斯對他這樣開玩笑過的記憶,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飛路網傳送時傳錯了地方,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怕盧修斯傳到了對角巷隔壁的那條翻倒巷中,那條巷子,可都是些無所不用其極的傢伙,就算盧修斯有那頭馬爾福家標誌性的鉑金髮,但在翻倒巷,家族背景的作用真的只比擺設稍微好點,實力才是說話的標準。

 西格納斯只是在先回去報信還是去找盧修斯的選擇中猶豫了一秒,就握上了盧修斯給他的門鑰匙去找盧修斯了,畢竟,他們這些未成年巫師身上都有著感應魔法,若真的有危險,魔法部和家長會趕來的,而且,盧修斯和他身上都有著回去的門鑰匙,只要看見盧修斯,如果是危險之地,那就馬上握住門鑰匙回去就好了。

 只是,西格納斯卻是不知道,生命中意外太多,所謂的計劃往往都會成為變化,當他握著門鑰匙來到盧修斯身邊時,盧修斯的身上已經受了傷,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灰藍色的眸子劃過了安心,隨後就是比以往更加急促的怒斥。

 「你腦子被巨怪踢了嗎?竟然隨隨便便就跑來,難道不知道應該先回去找人再來找我嗎?」

 「盧修斯,我擔心你。」

 西格納斯的話讓盧修斯所有的憤怒在一瞬間被堵住了無法說出口,望著那灰色的眸子中對著自己的溫和,盧修斯竟覺得安心了起來,明明周圍的情況依舊危險。掩飾住內心的軟化,盧修斯凶狠的瞪了一眼西格納斯。

 「抓住我。」然後一起離開。

 「好。」

 等確定西格納斯已經抓住了自己,盧修斯就準備握著門鑰匙離開,只是,翻倒巷裡面的人豈是輕易就能讓獵物在眼皮子底下逃跑之人,更何況,還只是兩個六七歲的孩子,就算這兩個孩子比較優秀,但翻倒巷中會被巫師列為危險之地,可不僅僅因為裡面黑魔法物品和黑巫師太多的緣故,還有裡面的黑巫師都是實力不弱又不擇手段之輩。

 一個出手,就是傷害性魔法,要不是西格納斯眼疾手快的把盧修斯往身邊拉過寸許,盧修斯那想握門鑰匙的手就差不多廢了,手腕處出現了一道血痕,那處受傷使得盧修斯的手無法太靈活,西格納斯用力握了握盧修斯的手,示意盧修斯不要去動了,他來使用門鑰匙。

 只是,還沒等到西格納斯有所動作,一道危險的紅光就朝著他迎面襲來,盧修斯拉著西格納斯就往旁邊退去,堪堪的讓紅光擦著西格納斯的臂膀飛過,很快的,紅色的液體染上了周圍的衣衫,空氣中越來越濃的血腥味讓周圍的人興奮了起來,眼中閃爍著瘋狂。

 西格納斯和盧修斯戒備的看著因為血腥味而越圍越多的人,不敢有所動作,因為他們知道,只要他們一有動作,攻擊就會馬上襲來,現在的情況對他們而言非常的緊張也非常的被動,他們除了盡可能的拖延時間等待救援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哪怕盧修斯和西格納斯受到的訓練是普通孩子無法企及的,但畢竟只是六七歲的孩子,哪怕已經學會了魔法,但身體的限制讓他們根本無法施展,更何況,沒有魔杖來輸導魔力的情況下使用魔咒,他們很可能會產生魔力暴動,魔力暴動的後果有大有小,幸運的,只要喝幾瓶魔藥調養就好,只是不幸的,會徹底的變成啞炮,是以,巫師界長大的孩子沒有誰會在沒有魔杖的情況下使用魔法,這就導致了西格納斯和盧修斯除了躲避外什麼都不能做的局面。

 圍著的人很多,那顏色漂亮的光芒交錯而過,就像煙花,絢麗多彩,只是西格納斯卻是知道,這些光芒可沒有煙花的溫順,一個不小心,他和盧修斯今天就會交代在這裡,畢竟,局面對他們太不利了,單單等待太被動了,他們必須自己也想辦法握住門鑰匙。

 西格納斯知道的情況盧修斯不可能不知道,只是,攻擊太多了,讓他們根本沒有時間去握住門鑰匙,這些人就像是故意戲耍他們一樣,不直接擊殺他們,只是偶爾才會用高級攻擊咒語,更多的時候,只是對著他們用一些攻擊力較弱的魔法,看著他們狼狽躲避的樣子,惡意的笑著。

 又一道紅光閃過,西格納斯抱住了受傷比較嚴重的盧修斯往旁邊避開,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唔……」

 「西格納斯,你沒事吧?!」急急的詢問發出悶哼的人,西格納斯抱的太緊,盧修斯根本無法看到具體的情況,就因為無法看見,才更加的擔心。

 西格納斯抬起頭,鬆開了抱住盧修斯的手臂,對著盧修斯安撫的笑了笑,「沒事,現在還是想想辦法怎麼才能脫離這裡,盧修斯,你……」

 「盧修斯!」

 西格納斯的話被另一個含著隱隱焦急的聲音打斷,盧修斯驚喜的回頭,就看見他爸爸已經趕到,連續幾道魔法,就已經有好幾個圍攻他們的人倒下了,其他人也在看到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出現後,就開始逃散了,如一開始說的,在翻倒巷,實力才是一切!

 「爸爸!」

 驚喜的叫著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盧修斯此刻真正的放下了心,對爸爸的滿心崇拜讓盧修斯根本就不會想著爸爸只有一個人會不會失敗這種問題,而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也無愧於盧修斯的信任,沒有落空的魔咒,剛剛逃散的人也被他留下了,強大的實力讓那些人害怕。

 「盧修斯,有沒有事?」

 馬爾福家的人從不掩飾對於家人的重視,在處理完所有參與圍攻的人後,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就緩步走向盧修斯,開口詢問。

 「馬爾福家沒有弱者!」

 盧修斯照例揚起下巴,對著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說到,滿臉的驕傲和自豪,只是,那滿身的狼狽卻讓那動作顯得異常的具有喜感,讓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忍不住笑出來,在自家兒子炸毛前,轉移了話題。

 「盧修斯不看看你的小朋友嗎?」他可是一直聽自家兒子提起這個布萊克家族的繼承人的,一開始只是想著和布萊克家族交好沒有壞處,但在剛剛看到他對盧修斯的保護性動作,他承認了這個人有資格做盧修斯的朋友。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話果然很好的轉移了盧修斯的注意力,回頭,就看向了自從他爸爸出現後就一直低垂著頭沉默著的西格納斯,有些擔憂,「西格納斯,你沒事吧?」

 盧修斯的話讓西格納斯動了動,慢慢的抬起頭,臉色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在盧修斯驚慌的神色中,西格納斯勉強的提起了嘴角露出一個苦笑。

 「盧修斯,也許,我很不好……」

 馬爾福族長已經到了,危險也被清除,現在他無需隱瞞也無法隱瞞住他受傷的事實,西格納斯的聲音越來越低,小小的身體也無力的往下倒去,在落地前,被一個懷抱擁住,似乎溫暖了他逐漸冰冷的溫度,視線變得模糊起來,最後劃過的,是一抹美麗的鉑金色。

救治

 在看到西格納斯倒下去的第一時間,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抱住了他,其實一開始只是想扶住的,不過懷中那個孩子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身體無力的癱倒在了他的身上,他不可能做出推開自己兒子的朋友這種不貴族的事情來的,而且,這個朋友還是布萊克的家族繼承人,就更加不能推開了。

 看到西格納斯倒下的第一反應,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以為只是因為這個孩子太疲憊了,心底不由得閃過一些不屑,果然,還是自家的盧修斯比較優秀,只是當阿布拉克薩斯的手觸及到西格納斯背後的濡濕後,心中的不屑瞬間被打破了,把西格納斯的身體翻過來,黑色的巫師袍上面已經有大一圈的濕印,伸手觸摸,手掌之上殘留的鮮紅印證了傷痕,這個孩子傷的很重。

 「盧修斯,我們需要馬上把他送入聖芒戈……盧修斯?」

 阿布拉克薩斯在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之後抬頭,看到的就是自家那個對於貴族禮儀學的很好的兒子滿臉呆滯的樣子,毫無貴族氣質,甚至,他在那雙和自己相同顏色的眸中,找到了停滯了的恐懼。

 在聽見自己父親的聲音後,盧修斯呆呆的抬起頭看向父親,只看見父親嘴巴一開一和的,似乎在說著什麼,只是他卻完全聽不見了,視線中全是血紅色,他想到了之前西格納斯抱住自己躲避攻擊時的那聲悶哼,毫無疑問的,西格納斯是因為幫自己擋住攻擊才會受如此嚴重的傷的,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太任性了。

 要不是他不顧西格納斯的勸阻硬是拉著西格納斯出來,要不是他不夠小心的來到翻倒巷,西格納斯就不會受傷了,都是他犯下的錯誤,卻讓西格納斯承擔了錯誤造成的傷口。

 「盧修斯!」加重了音量,阿布拉薩克斯對自家兒子的呆滯有些不滿,這孩子還是太稚嫩了,遇到了這種事情只會自責,卻不明白,自責是世界上最不負責的後悔。「盧修斯,我們現在應該去聖芒戈而不是在這裡傻呆呆的看著他的傷勢惡化!」

 被阿布拉薩克斯的話驚醒,盧修斯沉默著收斂了臉上眼中的所有情緒,如同剛剛的悔恨從未出現過,面無表情的對著阿布拉薩克斯點頭,「是的,爸爸。」

 畢竟是自己的孩子,阿布拉薩克斯也不會過多的責備,錯誤,只要自己認識就足夠了,他相信,馬爾福家的人不會愚蠢的犯下第二次錯!抱起了西格納斯,阿布拉薩克斯和盧修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聖芒戈,等聖芒戈的治療師檢查後,得到的結論讓盧修斯更覺得不安,居然在傷害性魔法上還有不可饒恕咒之意的鑽心咒,他沒真正見過鑽心咒,但是他知道的,鑽心咒的痛苦足以讓一個成年巫師崩潰,更別說只是一個六歲的孩子了。

 「現在的情況如何?」開口問治療師這個問題的是阿布拉克薩斯,盧修斯那蒼白的臉色,不在這裡失態已經足夠好了,根本無法指望他還能想得到詢問這些問題。

 「因為他身上有一些防護作用的煉金產品,稍微抵消了些咒語的傷害,只是情況還是很危險,那個孩子好像在中咒語之時憑著自己的意志力抵抗住了疼痛,這使得他把自己的承受力逼到了極限,這樣造成的後果有兩種,一種比較好,那孩子會因禍得福的因為這次刺激增強魔力,但另外一種就糟糕,那就是魔核遭到破壞,那孩子以後就會成為啞炮,就算幸運的不是啞炮,也無法在魔法上面有所大作為了。」

 治療師歎息著說完這些,他對那個孩子還是挺讚賞的,才幾歲大的孩子,就能夠咬牙忍住了鑽心咒的痛苦並單單靠著意志力就堅持到現在,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那還好,如果是貴族家的,成為啞炮意味著什麼,不用說就知道了,不過,第一種的可能性太低了。

 治療師看了一眼那耀眼的鉑金長髮,眼前的男人他自然認識,是馬爾福家的族長,而另外一個,看那髮色自然就是馬爾福家族下任繼承人了,裡面在搶救的孩子,自然不可能是馬爾福家的人,畢竟不說馬爾福家一向只有一個孩子,就是那孩子的髮色也足以肯定沒有馬爾福家的血液了,但能夠讓馬爾福族長親自送來,又讓馬爾福家族繼承人如此緊張的孩子怎麼可能回事普通人家的孩子呢?只希望,那麼堅強的孩子能夠渡過這個難關吧。

 等阿布拉克薩斯問完問題,治療師就離開了,只留下了大小兩個馬爾福在等著搶救結果,盧修斯臉色蒼白的沒有開口,筆直的站在那裡,如同偽裝的堅強,而阿布拉克薩斯也知道盧修斯需要自己想清楚,沒有開口打擾,一時之間,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剩下時間在不停的流逝,終於,等到了搶救的結束,盧修斯的視線緊緊的盯著主治醫師,耳朵更是仔細的聽著他爸爸和醫師的對話,得到的答案,只是一句模稜兩可的回答。

 「病人的情況還有待觀察,如果能夠在明天之前醒來,那麼就沒有生命危險,反之,就很可能一直沉睡下去,也有可能隨時醒來,至於魔力問題,這還需要病人醒後具體觀察。」

 這是他們盡力搶救的後果了,要不是那個孩子自己死死的撐著,估計都沒辦法撐過這次治療了。

 經過搶救後,西格納斯轉入了最好的病房,盧修斯坐在床邊,安靜的看著仿若沉睡的西格納斯,阿布拉克薩斯也還沒有回去,畢竟,這個孩子是因為救盧修斯才會這樣的,單憑這一點,他就對這個孩子由衷的感激著,他救的,不僅僅是馬爾福家的繼承人,更是他阿布拉克薩斯的兒子。

盧修斯的堅持

 「爸爸……」不知道沉默流轉了多久,病房內才響起了盧修斯有些虛弱的聲音,「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聽西格納斯的勸告,固執的要求他陪著我去對角巷的,也是因為我的失誤,西格納斯才會去翻倒巷,更是因為我,西格納斯才會收到這麼重的傷,爸爸,我一直都為馬爾福這個姓氏而驕傲,可是今天,我卻讓這個姓氏蒙羞了,爸爸,我太弱小也太無能,連累著朋友為我受傷,那種感覺,很難過……」

 安靜的聽著盧修斯如同懺悔的話語,阿布拉克薩斯沒有打斷,他知道,他的兒子不會那麼懦弱的,所以,他在等,等盧修斯的最後決定。

 「所以爸爸,以後的訓練加倍吧!」

 是的,現在的他太弱小太無能,居然要一個比他還要小的西格納斯為他受傷,明明他西格納斯是他劃在守護範圍內的人,明明應該是他保護西格納斯的,可事實卻讓他無法接受,所以,他要變強,只有變得強大,才能夠親手去保護想要保護的人,馬爾福家沒有自怨自艾之人,總有一天,他要讓馬爾福這個姓氏以他為榮!

 阿布拉克薩斯對於盧修斯的決定很是滿意,是的,馬爾福家不需要受了點挫折就自暴自棄的可憐蟲,他們可以犯錯可以軟弱,但之後,就必須更加堅定的走下自己選擇的路,盧修斯沒有讓他失望。

 「好。」

 這是他對盧修斯的縱容,也是他對盧修斯的期待,做父母的,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更加的優秀,他也不例外,他想看看,盧修斯究竟可以走到何種地步。

 做好了決定,盧修斯的內心稍稍平靜了點,他擔心西格納斯,但他更相信西格納斯,他不會就這樣沉睡下去的,一定,會清醒。

 「爸爸,今晚,我想陪著西格納斯。」他想讓西格納斯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他,西格納斯的父母,至今沒有出現,明明,西格納斯身上也有著感應魔咒,到了這裡,爸爸也送信到布萊克家去了,但是,他們還是沒有出現。

 「好,生日宴會的事情我會處理!」

 「謝謝爸爸。」謝謝爸爸對他任性要求的縱容,今天是他的生日,應該做的事情是回去參加晚上的宴會,只是,正如他執意的想要西格納斯陪著他一樣,他想在此時此刻陪著西格納斯,這是他對自己所作所為牽引出來的後果的負責,也是他的心之所向。

 溫柔的手掌落在了盧修斯的頭頂,阿布拉克薩斯綻放了對家人獨有的溫柔,「西格納斯是你的朋友。」所以,我允許你為了你的朋友而任性一次。

 阿布拉克薩斯的話算是真正的承認了西格納斯,盧修斯的心中升騰起一股喜悅,自己在乎的人被自己最尊敬的爸爸認同,這種感覺他說不出,但是很高興,就好像解決了心頭最大的難題那般,渾身輕鬆。

 不久後阿布拉克薩斯就離開了聖芒戈,獨留下盧修斯一人等待著西格納斯的清醒,不若翻倒巷,聖芒戈是非常安全的地方,無論是和平期間還是戰爭期間,醫院永遠都是中立的被保護的地區。

 時間漸漸的滑過,天空從亮到暗似乎只是一秒鐘的事情,西格納斯一直都安靜的沉睡著沒有清醒的痕跡,盧修斯也一直都坐在床邊,安靜的看著西格納斯,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宛若靜止了無數時光的鐘擺,沒有聲響,只是那握的指節泛白的雙手,隱隱的透出了幾分血色的緊張。

 盧修斯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他感覺到周圍的一切都停止了,沒有任何的聲音,就連自己的呼吸聲都好像沒有了,視線中剩下的,只有那張白的沒有絲毫正常血色的臉,很熟悉,是他六年的生命中唯一接受的不姓馬爾福的人,很幼稚很愚蠢,經常讓他生氣進而做出一些不華麗的事情,對那對眼中除了黑魔王什麼都沒有的夫妻保持著不該有的期望,簡直就不像一個斯萊特林,但是,卻是他唯一一個承認的朋友,他盧修斯·馬爾福的朋友。

 沒有鐘擺跳動的聲音,但盧修斯似乎聽見了那滴答聲滑過,漸漸的,和他的心跳節奏重合在了一起,沒有拉上窗簾的窗戶外,天空中的黑色逐漸的變淡,隱隱的,被白色侵佔,滴答聲似乎變快了,因為他的心跳突然間快的讓他難以接受,呼吸也快無法適應這樣的節奏。

 終於,東方的天際拉上了淡淡的白色,盧修斯的視線緊緊的盯著床上沉睡之人,希望看見那人灰色的眼眸,依舊那樣帶著讓他無法拒絕的溫柔還有那令他討厭的無奈縱容,只是沒有,床上之人就像是喜歡懶床的孩子,固執的不肯睜開雙眼迎接新的一天。

 手緊緊的握住,指甲陷入了手掌之中,絲絲縷縷的紅色滲透出來,盧修斯覺得,鐘擺聲停止了,心跳的那種砰砰聲也不再聽得見,天亮了,可是沉睡的人卻沒有醒。

 猛的從椅子上面站起來,盧修斯的雙手撐在床頭,沒有去碰西格納斯,只是緊緊的盯著他,緩緩的開口,「西格納斯,醒來!」如同命令一般,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西格納斯,醒來!」

 一遍遍固執的命令著,宛如這般床上那人就會真的醒來,盧修斯不知道說了多少次,連治療師過來勸說都無法停止,他只知道,西格納斯必須醒來,他盧修斯·馬爾福沒有同意他可以一直沉睡,他就必須醒來。

 「馬爾福先生,請停下這種無用的話語,病人聽不見的。」一直聽說馬爾福家的人全部都是冷血精明的生意人,只重利益,但看這個繼承人的反應,似乎傳言有誤啊,哪怕這位小馬爾福臉上沒有似乎的表情,只是冷冰冰的重複著那句話,但對床上之人的關心和擔憂卻不是假的,只可惜,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床上之人醒來的概率只能依靠奇跡了。

 「盧修斯,你還是這樣強橫……」

 突然的話語在病房內響起,就如同穿過了窗戶投影在床上的曙光,淡淡的幾乎看不清,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希望,璀璨的遮掩奇跡的光芒,耀眼如此。

朋友

 灰色的眸中依舊閃爍著讓他熟悉的溫柔和讓他厭惡的無奈縱容,盧修斯一直沒有表情的臉上浮現出絲絲的欣喜,只是瞬間,唇角微勾,蔓延出絲絲的嘲諷,「終於醒了嗎?我還以為以你這麼愚蠢的腦子是醒不過來的呢!」

 「盧修斯……」苦笑滑過嘴角,西格納斯知道盧修斯是生氣了,以盧修斯的驕傲,被他人救助是一種恥辱吧。可是,盧修斯是他的朋友,難道要自己眼睜睜的看著他受傷嗎?

 「還有力氣叫嗎?看樣子你那堪比巨怪的腦子帶來的唯一好處就是那和巨怪一樣的恢復力了。」誰要他救了?他盧修斯·馬爾福可不是會害怕這種小傷的人!

 「是是,我都快被你說的直接變成巨怪了。」西格納斯的語氣中夾雜著絲絲無奈,目光四處搜索,在盧修斯和治療人員臉上滑過,最終暗了下去,還是,沒有來嗎?

 看著西格納斯搜索後的失望,不用猜盧修斯都知道他在找誰,真不懂,那對夫妻從沒有給西格納斯身為父母的感情,為什麼西格納斯就偏偏這麼執著的想要從他們身上獲取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東西呢?真的是和他說的一樣,比巨怪還愚蠢!

 盧修斯心中是這樣恨鐵不成鋼的想著,嘴裡卻是完全相反的彆扭安慰,「布萊克叔叔他們有事要忙,等事情結束會來看你的。」

 「是嗎?」低低的問題,比起反問更像是自問,他知道他們有事忙,他更知道他們為誰忙,他也知道,他們要忙的事情永遠都不會結束,因為他們的心中,那位才是他們需要在意需要重視的對象,所以,盧修斯說的最後那句話,根本不可能存在。

 「啪——」

 額頭上被拍了一記,脆脆的聲音聽上去很痛,西格納斯卻只感覺到那一觸即離的溫暖,重新抬起眼簾,看著盧修斯,那鉑金色的髮絲,和清晨初生的太陽灑落身上的光芒意外的相似,明明稍顯冰冷,卻永遠不吝嗇的給予他需要的溫度。

 「盧修斯……,雖然晚了些,現在也沒禮物,但是,還是祝你生日快樂!」西格納斯微微的笑了起來,透過了窗戶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輪廓周圍鍍上了一層柔光,那消散了的陰霾,讓盧修斯微微閃神,一直緊繃住的臉也不禁柔和了下來,無法遮掩住藏在深處的喜悅,原來,他知道。

 「雖然這是我見過的最寒酸的生日祝福,不過,我接受。」這是他和西格納斯認識後的第一個生日,儘管過程並不太美好,但是,結果卻還是讓他滿意的,他收到了他最想要的生日禮物,雖然晚了一天。

 「布萊克先生,讓我們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狀況吧。」一旁的治療師並沒有打擾兩個少年的交談,會醒來就代表著情況往好的方面發展,檢查可以稍緩片刻,他們知道,這兩個少年不希望有外人打擾,儘管他們一個姓馬爾福一個姓布萊克,都是讓人一看就覺得冰冷的姓氏,但兩個少年間那莫名的牽引,讓他們的覺得溫馨,無論怎樣,真摯的情感不需要任何的修飾,他們都願意去等待。

 盧修斯這才想起有外人在場,臉上的柔和在一瞬間就收斂的一絲不剩,只留下馬爾福家特有的驕傲表情,有禮的後退,讓開位置讓治療師檢查,巫師的檢查不需要太繁複的儀器檢測,只需要幾個檢測魔法,很快的就裡裡外外的情況都檢查了一下。

 「布萊克先生,你的身體狀況恢復的很好,魔核也沒有破壞,一切都朝著最好的方向進展,至於魔力問題,要稍等些時候,等你恢復了一些才能檢測,不過不用擔心,既然魔核沒事,那魔力應該就不會有所減弱。」

 「謝謝你了,治療師先生。」西格納斯也不復面對盧修斯之時的柔和,僅僅是微勾唇角,語氣客套而疏離,和剛剛那個小少年溫柔的形象相差了一個大西洋的距離。

 不過治療師也不在意,畢竟剛剛的一幕都看在眼底了,現在再來看,無論盧修斯和西格納斯怎麼客套怎麼虛偽怎麼疏離,感覺上去就像是裝成熟的小孩子,非但不引人厭惡,反而愈發的覺得可愛。囑咐了一句注意事項後,治療師就離開了病房,剩下了有些沉默的盧修斯。

 「盧修斯,剛剛治療師說魔力漸弱,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西格納斯的這話正是點燃盧修斯怒火的導火線,盧修斯雙手環抱在胸前,一雙灰藍色的雙眸斜睨著西格納斯,語氣陰陰的,冒著火星,「能有什麼事情?不就是某人不自量力的搞什麼英雄主義以身擋住了三大禁咒之一的鑽心咒引得魔力暴動導致了魔核可能破碎徹底的成為啞炮嗎?就這麼點事情,對於我們的英雄來說真的不是什麼事情,不是嗎?」

 西格納斯嘴角抽了抽,看樣子盧修斯對這件事的怨念十分強大啊,不過,當時他也沒想這麼多啊,只是在發現盧修斯危險的時候本能的擋住了而已啊,在這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會有這種捨己為人的好品質來著。

 「盧修斯,剛剛你也聽見了我的魔核沒事魔力也應該沒事,你就別生氣了!」有些討好的伸出手,抓住了床邊盧修斯的手晃了晃,頗有幾分撒嬌的意味,當然,西格納斯自己是不知道這種行為就屬於撒嬌的,他只是在安撫朋友的怒氣而已。

 西格納斯對上盧修斯總是會無奈的妥協,盧修斯對上西格納斯何嘗不是這樣呢?在那只稍顯冰涼的手握住他的手時,盧修斯的怒氣一下子就洩了,只是仍然板著一張臉,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當初腦子裡想著什麼呢?不知道鑽心咒是不能隨隨便便瞎擋的嗎?這次是運氣好,要是運氣不好的話,你就成啞炮了知不知道!」

 「當時那麼多人唸咒我根本沒聽清楚是什麼咒語啊,哪裡知道會是鑽心咒這麼高級的魔咒啊!」西格納斯為自己辯解到,胖嘟嘟的臉龐有些鼓起,睜大著圓圓的眼看著盧修斯,認真的開口,「而且,盧修斯是我的朋友,不想看見你受傷。」

 盧修斯怔怔的看著躺在床上還十分虛弱的西格納斯,蒼白的臉上滿滿的認真,金色的陽光落入了灰色的雙眸中,光亮竟刺痛了他的眼,染上了幾分熱度,反手抓住了西格納斯握著的自己的手,緊緊的,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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