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寵
寬敞的庭院中,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坐在那裡捧著書籍,神態間沉寂著過分的平靜,落在書籍上面的視線也恍惚的可以,讓旁邊不遠處的褐髮男子露出了淡淡的憂色。
已經一年了,在這一年裡他確定了薇薇安的天資是他見過的孩子中最好的一位,對於他教授的知識吸收的很快,體內的魔力也控制的很好,初級魔法對於薇薇安來說就像是本能一樣信手拈來,簡簡單單的無聲就可以百分之百的成功,可以說,在學習方面已經超過了他的預期太多太多,只是,一年了,薇薇安還是和剛來的時候一樣,至今為止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如果不是他確定薇薇安的嗓子沒有任何損傷,他都會認為薇薇安是啞巴了,太安靜了。
在一開始的時候,他甚至會常常因為薇薇安那薄弱的存在感而忘記她的存在,每一次等注意到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很久,等他回來找到薇薇安時,她依舊那樣不聲不響的也對於他的忽略沒有任何的指責,這樣的麻木讓他無端端的心疼起來,這孩子,似乎對於一切都沒有任何的期待了,被忽略也好,被遺棄也好,她似乎都可以平靜的接受,然後,等待著生活給予她的一切,無論悲喜哀樂,薇薇安都只是被動的接受,不反抗、不歡喜,就如同沒有了知覺。
這讓他無法不去憂心,在占卜之後,他就一直在尋找著薇薇安,一直一直,直到找到薇薇安,那種久久的期待後終於得到的驚喜讓他對薇薇安不更加的小心翼翼起來,卻在這樣的小心翼翼之中還是無法避免忽略,由此可知薇薇安究竟有多麼的安靜,安靜到了對於生活沒有任何的索求,失卻了主動期待的本能。既然這樣,那麼他來主動,主動的去習慣隨時隨地都注視著她,主動的習慣無論何時都會想著還有一個人和自己是一起的,主動的在出門時牽著她的手不放開……一年的時間也許不夠養成一輩子的習慣,但是足以讓他不再把她忘記。
「薇薇安,過來休息一下吧。」
微笑著對著庭院中的孩子叫著,梅林壓下了心中的思緒,時間還長的很,他相信自己和薇薇安都可以一起做的更好。
順從的放下書來到了梅林的身邊,在梅林指著的地方坐下,沒有說話,只是和往常一樣把視線放在前方,卻又空空的什麼都不注視,好像睜著眼睛只是一種必須任務。
看著這樣的薇薇安,梅林心中無奈的歎息,薇薇安這孩子,除了安靜之外還太聽話了,他說什麼她就做什麼,一言一行絕對是合格到位,但是如果他不說的話她就不會動。曾經有一天他出門之前讓她,等待隔天回來,他發現她除了翻閱書籍之外居然還保持著他出門時的姿勢一點都沒有改變,從此之後,若是出門的時間超過一天,他都會把薇薇安帶著一起出去,獨自放這孩子一個人在家他實在無法放心,更何況也順便可以歷練一下。
再次無奈一下,梅林又忍不住鬆了口氣,幸好這樣的聽話似乎只針對著他,對於其他人,薇薇安根本是理都不理,果然,他的薇薇安對他是不同的!心底升起了一股得意感,梅林樂的眉開眼笑的。
「薇薇安,過兩天我們要出一趟遠門,你晚上準備一下,這次出門要很久才回來,有什麼必需品的話帶著。」他始終相信,學習的最好方法是親身實踐,各處去見識一下對薇薇安比較好,或許還可以讓薇薇安開朗一些。
沒有得到回答,但是梅林知道薇薇安已經把自己的話記下了,讚賞性的摸了摸薇薇安的頭,卻忍不住再一次的在那順滑的髮絲上面流連忘返。薇薇安的發似乎有著自主的意識一般,總是會保持著一定的溫度,冬暖夏涼的舒服極了,明明沒看見薇薇安特意去保養,但這發卻是怎麼摸怎麼順滑,如同那上等的珍珠,光澤耀人,不過……是不是又長了很多?
梅林托起了一把髮絲仔細端詳,確定了剛剛不是自己的錯覺,薇薇安的頭髮又長了一些,像現在這樣坐下,那髮絲就幾乎垂落在地面了。「薇薇安,我幫你把發綁起來吧。」說著,不需要等薇薇安的回答,梅林就開始幫著薇薇安束髮,太長的話落在地上會弄髒太麻煩了,但是剪掉的話太可惜了,還是綁起來放前面最好。
淡淡的金色陽光灑落在褐髮男子的臉上,照耀著男子臉上的表情更加的柔和起來,雙眼專注著手中的髮絲,一根一根小心翼翼的順著,如同手中的發是最喜愛的珍寶,濃濃的蕩漾著歡喜的溫柔。
堅硬的冰塊矗立,攀巖成獨特的紋理,冰塊的水不知道有什麼,並不是如雪白皙如水晶瑩,而是呈現出一種淡淡的藍色,一圈一圈延伸著幽藍的光暈。周圍的冰牆之上,縫隙間一朵朵冰晶之花綻放,沒有絲毫的雜質,那種純粹,無端端的勾起了美的共鳴。
「薇薇安,冷嗎?」擔憂的話從褐髮男子口中吐出,濕熱的氣息在空氣中形成白色的霧氣,片刻消散不見。
被男子牽著的孩子沒有回答,一臉的呆滯就如同那些智力有障礙的人,木訥的可以。男子也不介意,只是牽著孩子的手握的更加緊了,「這次是我太魯莽了,早知道應該把你留在外面了,這裡比我想像中的更加難以莫測。」
感覺到手中的手掌不變的溫度,梅林的眼中閃過絲絲的驚訝,似乎從他們進入這個冰窟之後,薇薇安的身體就自動調節了溫度,就像是她的身體內有一個自主的防禦系統,來保護著她不被傷害。
壓下了這種驚訝,梅林看著不遠處傳來的光亮有些鬆了口氣,「薇薇安看見了嗎?我們馬上就要走出這裡了。」就算手中的溫度告訴他薇薇安並不寒冷,但是他還是擔心她會承受不住,無論多少個保暖咒也無法抵消他的這種擔憂。
如意料中的一樣,薇薇安對於他的話沒有任何的回答,不高興也不期待,微微垂著的腦袋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話一樣,只是一心一意的走著。銀藍色的長髮被自己鬆鬆的綁成了髮辮放在一側,有幾縷掉了下來,順著薇薇安的臉頰滑落,她的身上穿著那件一開始遇見時穿著的衣袍,在周圍相似的藍色冰窟之中,薇薇安整個人竟似柔和出了一圈光暈,錯落出一種夢境中才有的美,動人心魄。
呆怔了一下,梅林收回了有些恍惚的思緒,小心的注意著腳下的路,生怕一個不小心腳下踩著的冰就碎裂,那個時候可是保暖咒都沒辦法抵抗的寒冷冰川了。
正如他剛剛說的,很快的他們就接近了洞口,越來越亮的光線透了進來,直到一個拐彎,刺目的光線讓梅林反射性的閉上了眼,再次睜開,不得不為眼前的景色而讚歎。
和剛剛的固態的冰窟不同,眼前的一切都充滿了鮮明的活力,無論是那一看就知道年齡古老盤旋著青色籐蔓的樹木,還是那淡藍色的看不見邊際的湖泊,都給人一種視覺上的衝擊。
他們現在站著的地方是整個湖泊視線可及之處的最窄之地,古樹參天,那向外延伸的枝幹和對岸的樹枝相互牽連著,不分你我的親暱,那枝幹,早就被不知名的籐蔓全部攀滿,看不出原本那樹皮的顏色,從頭到尾只剩下盎然的綠意,在陽光之下跳躍著歡快的意味。
籐蔓蜿蜒,一直攀升到最頂端,一顆顆似果似花的圓形物墜著,從綠色的縫隙中透出絲絲的紫紅,被風吹過,微微的晃動著似天然的風鈴,只可惜沒有那一陣陣清脆的叮鈴聲。
被兩岸夾著的湖水清淺透澈,一眼就可以把湖底看的清晰,湖水之中,那一顆顆沾滿了青苔的石頭不規律的突出了水面,古樹的樹根足有手臂之粗,從兩岸橫穿而出,有些牽牽連連的圈住了那些石頭,有些直接橫跨了整個湖底和對岸的樹根糾纏在一起。
湖面微微的波紋蕩漾著,一絲絲的折疊出美麗的藍色,天空的浮雲倒映,白色在波紋中被蕩漾成一個個如同光線般的不規則圖形,就像是被摔碎的鏡子,被分割成為一塊一塊,就像是大小不一的鱗片拼合在一起,說不出的感覺。
而就在不遠處,白雲繚繞著一座四面環水的孤島,似被籠罩上一層輕紗,影影灼灼的看不真切,只是從繚繞的白雲間隙之中,似乎可以看見有類似於建築的存在。
「薇薇安,我們去那裡吧!」
梅林指著那座孤島為他們之後的路線做下了決定,那裡應該就是卜相上說的地方,能夠為薇薇安找到力量強大的寵物的地方。
梅林當然不會得到任何的否定,於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梅林帶著薇薇安一個移行就來到了孤島之上,湊的近了,就可以清楚的看見那破敗的建築,有些已經被埋在了島上的水潭之中,巨石堆砌的橋樑只剩下了高高聳著的橋墩,連接著的是這裡唯一看上去還算完好的建築物,當然,要忽略牆壁之上那幾個黑乎乎的大洞。
放開了薇薇安的手,梅林向前跨了一步,恰好的擋在了薇薇安的面前,神態中是對未知之境的戒備,嘴裡也不忘囑咐著薇薇安跟著,「薇薇安,一會兒一定要緊緊的跟著我。」
沒有找到類似與門的地方,梅林帶著薇薇安直接從破出的大洞選了一個進入——他嚴重懷疑大門就是其中那個最大的洞,一進入遺跡,視線就被黑暗佔據,沒有一絲絲的光亮,這讓他們無法看清楚腳下的地面,差點被那些掉落的石頭絆倒。
當然,這種糟糕的情況維持了不久就消失了,在梅林確定四周沒有任何對光、火這類敏感的潛在危險後就用一個魔法解決了照明問題,沿著走廊繼續往前,周圍的牆壁之上有著紅黑混合的紋路,從稍微完整一點的地方來看,那種紋路似乎不是隨意的塗抹而是像一個個不明的符號,無端端的讓人冒出了濃濃的寒意。
走廊只有一條,儘管區區繞繞的很長,但這也避免了選擇的問題。一路沿著走廊走去,在一段時間後,看見了階梯。階梯是盤旋而下的,很長很深,就算是用了照明往下看也只能看見不停的盤旋的階梯,而且那階梯只能隱隱約約的看見,周圍被一層黑色的迷霧遮掩住了,那迷霧讓梅林感覺到了魔法的波動。
這是……隱蔽魔法,而且這個魔法很強,能夠施與這個魔法的存在的實力讓他心驚。不過,能夠讓這個魔法維持那麼久還不消失,除了施與者的強悍外還需要源源不斷的魔力的支撐,那麼這魔法下面隱藏著的東西肯定有著不小的魔力,很可能就是他想要找的東西。
心中冒出了驚喜,梅林開始想辦法解除這個魔法,就像個捉迷藏的孩子一樣,一個一個的試探著前路是否正確,龐大的魔法陣,一次又一次的魔力輸出,直到精疲力盡,梅林才找到了讓那層黑色的迷霧散去方法,只是,梅林苦惱的皺著眉,他的體內空蕩蕩的,魔力用完了,一時半會無法恢復。
正在梅林苦惱的時候,一隻柔軟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掌,還來不及為薇薇安第一次主動靠近自己而驚喜,梅林就感覺到了澎湃的魔力從那交握的手傳遞給了自己,那充沛的魔力從手緩緩的在全身流動,暖洋洋的,被填充的空虛一瞬間讓他產生了強大的滿足感。
不自禁的更加用力握住了薇薇安的手,梅林說不出自己現在的感覺,只知道手中的那份柔軟似乎讓他的疲憊一掃而空,身體暖了起來,一直牽連入心,熱熱的似在灼燒,無法平靜。
有了後續的魔力,梅林破除了那隱蔽魔法,黑色的濃霧散開露出了真實。依舊是那盤旋的階梯,只是這次的階梯不再沒有盡頭,只是盤旋著一圈就到底了,似乎通向了一個密室,在上面,他只能看見鋸齒狀的褐色高牆,隱隱的透出了紅色的光芒,如同火焰的照耀,在黑夜之中閃耀出的不是灼熱,而是與之相反的陰寒。
沒有馬上下去,梅林只是解開了外袍鋪在了在為了畫魔法陣而整理出來的空地之上,就著交握的手把薇薇安拉著坐下,感覺到還在不斷流入自己體內的魔力,梅林連忙開口阻止。
「薇薇安,可以停下了,我只需要休息一晚就會恢復的。」
在這話的下一秒,魔力的傳輸就停止了,只是梅林卻依舊沒有放開握著的手,甚至在看到坐在旁邊的孩子單薄的身形後忍不住把她抱起圈在了懷裡。
呆愣了一下,梅林為自己突然的舉動驚了一下,眼中閃過淡淡的疑惑,為什麼他會突然的抱起薇薇安?他不是沒有抱過薇薇安,在當初初遇之時他就是抱著薇薇安回去的,只是在那次之後他就沒有抱過了,畢竟無論怎麼樣,薇薇安是女孩子,而且已經十一歲了,他就算作為她的老師也不應該太逾矩了。
不過下一刻,梅林就釋然了,他這只是擔心薇薇安冷而已,需要想這麼多幹什麼?真是庸人自擾,還是想想明天下去後可能得到的目標吧,希望薇薇安可以喜歡。讓自己的疑惑徹底合理化的梅林忽略了心中微微的異樣,把思緒重新放到了關於寵物的事情上面來,只是手中依舊小心的圈抱住了薇薇安,相擁一夜沒有放手,那份溫暖滲入血脈,雖然淡,卻真實存在。
直到體內的魔力恢復了七七八八,梅林才帶著薇薇安走下了階梯,等到走到地下時,梅林才發現,那個密室的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加壯闊,或者也說不上密室吧,畢竟那個被稱為門口的地方連門都沒有一扇,直直的可以看見裡面那個大大的四方形石柱。
石柱的最下方有著大大的拱形的空洞,四面各一個,讓石柱的底端空出了一個大大的空間,那個空間的最中間,擺放著一張椅子,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的,只是椅子之上什麼都沒有,就連雕花也只是一些看不出種類的花紋,有些類似於走廊之上的那些紋理,似帶著莫名的魔力,陰寒森冷。
椅子的正後方是一個山洞一樣的地方,山洞之中的石壁上呈現出一種燒紅的顏色,而在這些石壁的中間,也真的是有著火焰在燃燒,只是和投射在石壁之上的火紅不同,那火焰,是紅色之中纏繞著漆黑,一圈圈的,一直延伸在頂端,一朵朵黑色的火焰在跳躍,黑色火焰的中間,憑空漂浮著一顆蛋,通體漆黑的蛋。
……梅林在看見那一顆蛋的時候有一瞬間臉上是完全的木了,他從沒有想到那個卜像之上告訴他的屬於薇薇安的強大寵物會是一顆蛋,還是一顆黑漆漆的大的需要雙手環抱的蛋,太沒有美感了,哪裡配得上他的薇薇安?
開口
嫌棄的看了一眼那顆蛋,梅林幾乎就想這麼放棄它然後重新幫薇薇安找寵物了,但是也只是幾乎,到最後梅林還是沒有放棄那顆蛋,畢竟所謂的占卜術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並不算隨便什麼事情都可以占卜的,但是能夠占卜出來的事情就意味著不可更改,而且卜像中似乎太隱隱透著這寵物對薇薇安的重要性,所以,無論這顆蛋看上去多麼的配不上薇薇安他也需要得到他,只是那黑色的火焰……
望著那跳躍著的黑色火焰,梅林凝眉,他曾經看過有關於這種火焰的資料,沒有任何的名字,紅底黑焰,沒有足以灼毀一切的溫度,甚至根本就沒有熱度,因為這種火焰燃燒出的是蝕骨的冰寒,在魔法師之中有傳言,這種火焰就是魔法師的最大敵人,因為它的冰寒灼燒的,是魔力。所以,想要取得那顆蛋的話,他必須要以龐大的魔力來餵養,因為短短一瞬,這火焰就可以吸收掉一個高級魔法師的所有魔力。
儘管知道了這種後果,梅林還是沒有任何猶豫的伸出手探入了黑火焰之中,才伸進去,梅林就感覺到渾身似被凍僵了一樣,血液也在一剎那停止流動,耳邊,聽見了自己骨骼脆弱的咯吱聲。
幾乎花費了他所有的力氣才抓住了那顆蛋,艱難的用雙手把蛋捧住,等到離開那黑火焰時,梅林只覺得渾身像剛從冰川中撈出來一樣,冷汗涔涔,覆蓋在身體之上,很快的就變成了一層薄薄的冰,凍的他僵硬無比。
就在梅林以為他會成為一名副其實的冰雕時,熟悉的暖流從心口開始慢慢的流竄全身,冰意緩緩的退散,連同冰冷的汗水一起,剛剛還難受的幾乎窒息的咽喉此刻已經順暢,新鮮的空氣流入體內,血液也恢復了正常的運作,尤死至生,那種感覺無法言喻,就如同重生一樣,望著安靜的握住自己的人,長長的睫毛在空氣之中刷出了美麗的弧線,莫名的感動騷亂了心跳。
「薇薇安……」微微的垂下眼,梅林收斂了心中的異樣,輕聲的叫著安靜的側著臉握著自己的孩子,指了指放在了地上的蛋,「這是給你的禮物。」
在梅林以為他的話依舊只會得到如同之前無數次一樣的無言時,那個側著臉的孩子轉過了頭,一直游離著的目光落在了他的眼中,淡淡的金色流動,璀璨而奪目。
驚喜在一剎那淹沒了梅林,儘管薇薇安還是沒有開口,但是這是他第一次看見薇薇安有表情,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哪怕很快的薇薇安再次轉過了頭恢復了平靜,但這都是一種進步,不是嗎?
喜悅讓梅林嘴角的弧度更加的拉大了尺寸,順著相握的姿勢把薇薇安的手牽著放到蛋上,嘴裡也慢慢的解釋著,「別看這蛋挺難看的,不過卜像表明它很厲害,對薇薇安幫助很大呢,不過還是希望這顆蛋可以孵出漂亮的寵物,這樣才配得上薇薇安呢!」
握著那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順著牽引慢慢的觸碰上那顆蛋,卻不料才碰上,一股巨大的推力把他狠狠的往後甩去,狼狽的摔落在地,梅林甚至還來不及爬起來就看見異象突起。
「薇薇安——」
驚叫聲無法推遲哪怕只是分毫的時間,在薇薇安的手指和蛋殼接觸的瞬間,漫天的紅光從薇薇安的體內流竄而出,銀藍色的發在那火紅之中異常的冰冷,衣袍之上,那衣擺領口的紅色紋路似響應著那火焰一般開始流動著蔓延開來,薇薇安的整個人都被火焰包圍住了,而那顆蛋的蛋殼之上也出現了一條條詭異的火紅紋路,就像是流動岩漿一樣,快速的灼燒出縱橫交錯的紅紋,妖異而詭譎。
「薇薇安!」
從地上站起來的梅林快速的來到薇薇安的身邊,巨大的水咒澆灌而下,卻澆不熄哪怕半絲的火苗,伸出的手穿過了火焰,沒有滾燙的高溫也不帶蝕骨的冰冷,就像只是幻想一樣,除了可以看見外無法觸摸。
就在梅林焦急無措之時,和燃燒時一樣,火焰突然就熄滅了下去,火焰中的人在梅林鬆口氣之時,雙眼無預兆的緩緩閉合,身體無力的往下倒去。
「薇薇安——」
在薇薇安倒地之前抱住了他下滑的身體,梅林有絲慌亂的查看卻沒有發現薇薇安有受傷,無奈焦急之際只能先帶著人出去,很快的,無人的遺跡再次恢復了死寂,無法發現,那顆本應該在地上的蛋不知道在何時消失了蹤影。
綠色的樹參天而立,粗大的樹幹之上留下了歲月劃過的痕跡,樹皮乾裂成一塊一塊,綠色的青苔在無數的時光之中悄悄的爬滿了樹幹,錯綜複雜的樹幹有些拱出了泥土,盤旋成一張張難解的網。
在那青苔覆蓋的樹根之上,一些不知名的小小花朵迎風綻放,明亮的黃色如漫天星辰。分辨不出種類的菌類也探出了頭,一顆顆長的異常的茂盛,在時光的魔術之下,菌類的個子也超常的挺拔,最大的足足有十幾米高,傘狀的頂部有一顆顆紫紅色的斑點,和其間的白色夾雜,星星點點異常的可愛。
青色的草絲攀爬著那灰白色的籬笆,一根根的糾纏如斯,矮矮的兩扇木門虛掩著,門後是一條巨石鋪成的小路,小路的兩端景色和門外相似,到處都是自然的花草,看不出任何人工的斧鑿。
慢慢的,青色的草絲中開始出現了灰黃色的草絲,似枯草的顏色,只是那精神奕奕的樣子顯示著其實它只是顏色本如此而已,漸漸的,高高的草叢緩緩的往下滑去,一些較矮的植物盛放,一叢叢的聚在一起,梅紅色的頂端一簇簇的比花朵還妖艷。
兩個大大的南瓜蹲在地面,綠色的籐蔓繞著黃色的南瓜盤旋,似兩個門童一般守著後方的階梯,草叢中星星點點螢光閃爍,仔細看去,可以看出有些螢光的形態似小小的精靈,背後的翅膀正緩緩的煽動著,因為整個身體都散發著銀色的光芒,使得看上去就像是一團螢光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晰。
階梯並不長,只有一次拐彎的二層折疊,每一層都只是十階左右,階梯的兩邊爬滿了各種植物的籐蔓枝葉,只有階梯上面,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彷彿專門留著主人的道路。
陽光透過那高高的拱形窗戶鑽入了屋內,照射的床上躺著的人皺起了眉,扇形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的,如同經過了千年的時光,金眸微睜,和金色的陽光相互輝映,一瞬間流光溢彩,炫目非常,也讓一直屏息的注視著床上之人的男子激動的難以自持。
「薇薇安,你終於醒了!」
似乎還有些不太適應,金色雙眸再次閉了一下,然後再次的睜開,入眼的,是蹲在床頭驚喜的看著自己的褐髮男子,那瘦削的臉上難掩的疲憊和憔悴讓金眸微微泛出了疑惑,抿了抿唇,嘴唇上面的濕潤顯示著男子一直的細心照顧,只是咽喉內,依舊乾澀的難受。
看出了薇薇安的難受,梅林連忙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小心的扶起薇薇安讓他靠在床頭,端起水杯仔細的餵著水,直到一杯水見底才收回水杯,「還渴嗎?」
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薇薇安只是在做著他一直都做的事情——發愣,只是這次發愣時的目光放在了梅林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疑惑。
「為……為什麼?」
………
……
「啪——」
長長的寂靜之後是水杯落地的聲音,梅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的瞅著坐在床上的人,試探性的開口,「薇薇安,剛剛……你說話了?你說了對不對?」
不太理解梅林的驚喜,薇薇安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繼續著他的問題,「為什麼要……要幫我?」他的身體狀況他自己最清楚,本來的傷口癒合了卻又出現了新的狀況,似乎是體內的水火元素無法平衡,處於一個岌岌可危的狀態之中,只要觸發到隨意一種,他的靈魂的傷口會再次裂開,甚至,會徹底被撕裂。
只是現在,他的體內的水火元素都達到了穩定的平衡,靈魂自從被傷後第一次那麼的舒服,就像是……就像是被人用靈魂填補過一般,還有體內那更加充沛的魔力,和眼前這個男人身上傳來的虛弱,那弱的差點就感覺不到的魔力,就像是男人的魔力完全枯竭過。
「為什麼要幫你?」梅林皺著眉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臉上的表情帶著三分恍惚,「也許是因為找到你的時候就已經把你當成了家人一般的去愛護,自從為你取名讓你隨著我姓,你就是屬於我的責任了,既然是我的責任,那麼無論如何我都會想盡辦法來幫你。但是。也或許只是……」不捨得而已,當初看著薇薇安就這樣陷入了昏迷之中,他腦子中唯一想到的只有救她,直到他發現了薇薇安昏迷的原因和唯一拯救的方法,他依舊只想著救她而不是放棄。
也許,他的習慣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深刻太多太多,本以為近兩年的陪伴刻意培養出的只是一種不會忘記的印象,但很顯然的他錯了,他不知道這習慣是否深刻的可以保持一輩子,但是那無時無刻的注視讓他習慣了一轉眸就看見薇薇安,習慣了總是獨身的自己身邊有一個人會安靜的跟著自己,習慣了相握著的那不熱不冷溫度適宜的柔軟手掌……
柔和下了臉色,梅林淺淺的微笑著,手掌輕輕撫摸上薇薇安的頭頂,「薇薇安,如果你願意,你可以把我當成你的家人。」
「你,魔力怎麼了?」沒有回答梅林的話,薇薇安只是問了這個問題,雙眸緊緊的盯著梅林,不肯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梅林微微的撇開了臉,感到了莫名的心慌,只是這種問題並不算因為薇薇安的問題,至於究竟是為什麼,他還不清楚。
「沒什麼,只需要休息一段時間就會恢復的。」
輕描淡寫的語氣並不能讓薇薇安放鬆,對於這個問題異常的執著,「你休息多久了?」
「……半年。」本想遮掩過這個問題的梅林不知道為什麼無法說出任何的謊言。
「你……」他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感覺,半年才恢復那麼一點魔力,足以確定了這個男人之前那身強悍的魔力全部因為自己而失去了,對於一個巫師而言,魔力就意味著生命,才遇見兩年不到的時間而已不是嗎?為什麼這個人就可以為他做到這種地步呢?就因為那所謂的「責任」?
垂下眼簾,遮住了眼中流動的思緒,「除了魔力,你還做了什麼?」
「沒什麼啊,呵呵,薇薇安,你才醒來不宜說太多話,多多休息一下吧,我去準備一些食物……」打著哈哈,無法欺騙就直接轉移話題,梅林有些急促的轉身就想離開,卻因為衣袍被拉住而被迫停下了腳步。
「你還做了什麼?」
還有著絲絲沙啞的聲音把問題重複了一遍,這一次的語速很慢,幾乎是一字一頓,透出了提問者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決心,也讓梅林頹然的妥協。
無奈的轉身重新看向了薇薇安,梅林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把拉著自己衣擺的手握在了手中,熟悉的溫暖讓他的心升騰起異樣的滿足,「真的沒做什麼,只是用我自己的靈魂滋養了你的靈魂,別擔心,這種方法沒有什麼後遺症的,只是以後我們之間的聯繫更加緊密了一點,這可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呢!」
說的最後,梅林的臉上還故意的顯出了誇張的得意來安撫著皺眉的薇薇安,他說的是真的,他找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用靈魂滋養靈魂,只是,需要用他全部的魔力來作為養料,只不過,這個方法能夠成功的前提是薇薇安必須有著足夠支撐住他滋養完靈魂的魔力,否則,兩者俱亡。當然了,這個後果就不需要說了,反正現在結果很好不是嗎?
寵物
咬住了下唇,阻止著眼眶中濕氣的下滑,薇薇安低著頭,被握著的手動了動,唇微啟,第一次,開口承認了梅林,「老師……」本想就這樣結束這莫名的輪迴下去的生命,卻沒想到會遇見這樣一個人,對他好的讓他無法一直呆在自己的世界不出來。
極輕的叫喚很快消散在風中,卻被梅林及時的捕捉到,巨大的喜悅讓他激動的渾身輕顫,他從來不知道,他會有這麼一天,僅僅只是被另一個人承認就會如此的激動,就像是得到了期待已久的圓滿,一瞬間,充實而滿足。
「再叫一次。」
看著男子無法遮掩的驚喜,薇薇安抿了抿嘴後再次啟唇,「老師。」這一次,頓了一下,又繼續開口了,「我……」
「嗯嗯,什麼?」期待的盯著薇薇安,梅林等待著接下去的話,對他來說,只要是他寶貝弟子的話,等多久都是驚喜。
「我……我是男的。」
「……」笑瞇瞇的臉依舊眉眼彎彎,就像是時間在梅林的臉上突然就停滯了一下,等到時間重新流動,梅林也只是保持著笑瞇瞇的表情張嘴問了一句,「薇薇安,你剛剛有說什麼嗎?」
沒有介意梅林的這種自欺欺人的態度,薇薇安只是盯著梅林認真的重複了一遍,「我是男的。」
「……」喀嚓喀嚓的,梅林就這樣笑瞇瞇的定格成為一座石像,良久,一向安靜的房子裡面突的響起一聲不敢置信的吼聲,「怎麼可能?!!」
風在吹草在搖,小精靈撲簌著翅膀飛向遠方,卡嚓卡嚓,誰家那脆弱的男人心在破碎?
爬滿了薔薇花的涼亭下,梅林蹲在薇薇安的身旁不死心的再次確定著那個不可更改的事實,「薇薇安,你確定你不是在捉弄我嗎?你真的是男的?」
坐在軟軟的椅子上,感受著涼風徐徐,薇薇安也再一次的耐心回答,「老師,我確定我沒有捉弄你,我也確實是男的。」
從頭頂開始延伸至全身的陰影範圍再次擴大了一些,梅林只差蹲牆角去畫圈圈了,包括薇薇安昏迷的一年,他認識薇薇安快三年了,居然連他是男是女都搞錯了!!他才二十多歲啊,已經老眼昏花到這種地步了嗎?
「老師,很失望嗎?」不明白梅林為什麼這麼在意他是男是女這種事情,薇薇安的眼中蒙上了不解的情緒。
「當然不是!」怕薇薇安胡思亂想,梅林連連大聲的否定到,「薇薇安你別多想,我只是在感慨我居然連男女都分不清而已。」早知道在薇薇安昏迷一年間就無需顧忌的幫他洗澡了啊,省的在薇薇安聽見一年間只是用清潔魔法淨身後眼中還閃過了一絲明顯的嫌棄。
「不過,既然這樣的話,改個名字吧。」
「好。」完全沒有意見的點點頭,他對這種事情並不在乎。
「唔……」微微思索了一下,腦子中閃過的名字都無法讓梅林滿意,最終,梅林望著薇薇安開口,「要不就別改了,反正vivian也可做男子名。」他還是喜歡這個名字。
「好。」再次沒有意見的點了點頭。
「那麼就這樣決定了,以後你還是vivian,維維安·安布羅修斯!」解決了這件事情,梅林開始有了休閒的心情,指著周圍,「維維安,這裡是我找到的暫居地,怎麼樣?」
維維安也隨著梅林指著的地方望去,沒有修剪的整齊的花草樹木,這裡的一切都保持著最天然的姿態,小橋流水、古樹青籐,還有那時不時想要靠近他又似害羞的往後逃去的泛著銀光的小精靈。
唇邊不知不覺的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容,話語中透著真實的喜愛,「我很喜歡這裡。」大自然的魅力從來就不需要太多的贅言來讚美,那種不知不覺的放鬆讓他感覺到由內而外的輕鬆愜意。
梅林呆怔的看著維維安,目光無法從那微勾的嘴角移開,這是他第一次看見維維安的笑容,淺淺的,柔柔的,在一剎那,聽見花開的聲音,寧靜中幽幽香氣,沁人心脾。
「老師?」
淡淡的疑惑聲讓梅林驀然驚醒,躲避般的把視線移開,聲音中有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慌亂,「嗯?啊,那我們以後就在這裡安家吧。」
「嗯。」沒有發現梅林的不對勁,維維安只是和往常一樣,順從的就同意了梅林的決定。
而梅林,在發現維維安並沒有發覺到他的失神後鬆了一口氣,只是心中那異常的騷亂卻是怎麼也靜不下去,讓他有些無措。彼時,梅林還沒有成為傳奇,彼時,梅林還只是二十四歲沒談過感情的正常青年一枚。
孤島之所以被成為孤島,除了它與世隔離外還有一個條件,那就是裊無人煙,是以,在整座島上,除了那些安靜的原居民外,就只有梅林和維維安在這裡居住。
與世無爭安寧和樂,梅林和維維安兩人並不算喜歡鬧的人,在這樣的環境下倒是過的挺愜意的。梅林的魔力需要重頭開始,覺得一個人無聊就拉著靈魂問題徹底解決的維維安一起,只是冥想,卻在有人陪伴之後異常的滿足,有一種靜靜的歡喜,說不清道不明,這種歡喜讓他時時刻刻的想要微笑,這是梅林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經常性的,兩人就這樣相對而坐一整天,那些銀色的小精靈從一開始的膽怯到最後似乎確定了兩人的無害後漸漸的放開了膽子,繞著兩人轉圈圈,好奇的湊近一下,然後又急急的後退——這是這些小精靈第一次看見人類,無論看上去怎麼無害,小精靈也一時間無法控制住對未知事物的恐慌。
經過了無數次這樣靠近又後退的循環,才有幾隻小精靈試探性的扇動著翅膀輕輕觸碰著閉著眼冥想的兩人,發覺兩人沒有任何反應後才慢慢的放大了動作,在兩人的身上停留。
很多的小精靈似乎更喜歡維維安,尤其是他的長髮,小小的手張開手掌對著那銀藍色的發抓了一把,也只是小小的一縷而已,抓在手中磨蹭著,翅膀扇的頻率更加的快了,彷彿很是興奮。
就這樣,等到梅林結束這次冥想睜開眼時,看見的就是一個發著點點螢光的維維安,那扇動的銀光絲絲縷縷的在空氣中流動,在維維安的睫毛、眉宇、臉頰……散落了一地螢光,在已經有些暮色的天空作為背景之下,安靜的閉著眼坐在那裡的維維安就像是不小心墮入了人間的精靈,美麗到夢幻,勾人心魄!
等到梅林回過神來時,再次懊惱的罵自己一聲沒定力,這已經多少次了,多少次看著維維安閃神了?明明之前沒有過這種情況啊,雖然有些讚歎於維維安容貌的精緻,但從來就不會這樣一看就像是被勾走魂一樣的色胚一樣傻愣愣的盯著看啊,這是……難道自己思春期到了?
被自己想到的最後一句話雷到,梅林撫額無聲哀歎,他發現自己的思緒越來越奔騰了,不過……目光再次不自覺的遊走到對面還未睜開眼的少年身上,梅林不得不慶幸一句,幸好維維安是男孩,如果是女孩的話,肯定會被那些追求視覺享受沒腦子沒定力沒實力的白眼狼騷擾,作為維維安的老師,他絕對不允許發生這種事情!!
神色堅定,只差身後的背景燃燒起熊熊烈火來表達他的意志的梅林甚至都沒有想過,為什麼在想到維維安可能會被其他人叼走時,心中除了那種不甘外還夾雜著絲絲難言的澀然,就像是屬於自己的寶物被搶走一樣。
「老師,老師?」維維安的臉上依舊沒有太多的表情,但淡金色的雙眼中還是滑過了絲絲的不解,他不明白為什麼老師最近越來越頻繁的走神,更不明白的是,為什麼走神的時候視線一定是對著他的?
「……嗯?」太進入自我世界的梅林被維維安的叫喚聲驚醒,還沒有完全回神的目光直愣愣的對上了那雙和陽光相似顏色的眼眸,和以前渙散的無神不同,現在的眼,對著他時總有一種乖順的柔和,如同夏日清晨的微風,絲絲涼意之中帶著無言的清新。
「老師?」感覺到在自己眼角婆娑的手指,維維安的眼神中不解更加濃了,再次開口叫了一聲,讓梅林終於意識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中摸了上去。
心中的哀嚎聲一聲大過一聲,只是表明上梅林還是那樣溫和的帶著不變的微笑,似自然無比的收回了佔著自己弟子便宜的手指,離開時還是忍不住對指下那滑嫩的觸感感到三分流連。
「維維安,我們去做晚飯吧。」
「嗯。」
得到了維維安的頷首,梅林站起來,非常自然的牽著維維安的手走向房子,剛剛的小精靈也由於維維安的走動而受驚散開,不過沒有離開,只是扇著翅膀在維維安的幾米之外上下飛舞著,似留戀似躊躇,一直到梅林和維維安走進了房子才終於離開。
並沒有馬上去廚房弄吃的,梅林先帶著維維安去了維維安的房間讓他洗簌一下,儘管維維安不說,但是他卻是知道他的弟子其實有著潔癖,在庭院坐了一整天了,維維安肯定很想清洗一下。
剛準備離開房間讓維維安清晰,目光卻在不經意間看見了打開的衣櫃底層放著的一樣東西,臉色大變的來到維維安的衣櫃邊,把維維安往自己身邊拉著,動作有些激烈,讓沒有絲毫防備的維維安一個踉蹌撲到了梅林的懷中。
「老師,怎麼了?」只是用手微微的撐起了身體讓自己站穩,維維安開口詢問著梅林突然間舉動的原因。
沒時間去享受自家弟子香軟的身體,梅林臉色難看的指著衣櫃底層那個東西開口,「這個怎麼會在這裡?」
「什麼?」順著梅林指著的方向看去,維維安才明白了梅林問的是什麼,只是……「不是老師帶回來的嗎?」
「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把傷害到你的它帶回來?」梅林望著那突然間出現在視線內的蛋臉色很難看,當初維維安昏迷後他直接抱著維維安離開,根本就沒有把這顆不知道究竟是什麼的蛋帶回來。
「可是,我醒來之後它就在這裡了。」在他醒來的第一個晚上,他就在自己的床上發現了這顆紅黑交錯的蛋,以為是老師帶回來的,他就直接把它放在衣櫃了。
維維安的話讓梅林對那顆蛋的感覺更加不好了,這種詭異之物還是處理掉的好,他不想再一次的看見維維安就這樣在他的眼前無力的倒下,「維維安,我們……」
剛想說把它毀了,那顆一直沒有動靜的蛋突的動了動,紅色的紋路再次活了過來,和流動的岩漿一般,火紅炙熱,房內響起了卡嚓卡嚓蛋殼碎裂的聲音——那顆蛋要破殼了!
戒備的把維維安擋在身後,梅林凝聚起魔力,準備有什麼不對勁就直接碎了那蛋。屏息的看著那顆蛋,碎裂的聲音越來越頻繁,卻看不見明顯的縫隙,直到更大的一聲卡嚓,蛋殼順著那紅色的紋路全部碎開,散落成了一片片。
………
……
「這是什麼?」僵硬的指著本來放蛋的地方出現的東西,梅林的語氣中有著過度的驚訝。
被梅林擋在身後的維維安探出了頭,看著梅林看的地方,語氣也有些驚訝,「外形的話應該是人類的嬰兒。」
沒錯,躺在那裡的是一個嬰兒,沒有哭泣,只是在聽見梅林和維維安的聲音後突的睜開了眼,雙眸是和維維安相似的金色。沒有看向兩人,渾身光溜溜的嬰孩慢吞吞的爬起來,以一種嬰兒沒有的平穩有力,撿起地上把那些碎裂的蛋殼吞了下去。
在嬰孩把所有碎片都吞下去後,黑色的霧氣繞著嬰孩盤旋,那相似的黑霧讓梅林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詭異的遺跡,再次帶著維維安後退了幾步遠離了這個出現的比遺跡更加詭異的嬰孩。
黑霧很快就散去了,再次出現在兩人眼前的也不再是嬰兒,而是一個俊美的成年男子,男子身上穿著一件漆黑的袍子,那袍子幾乎把他從頭到尾都包裹住了,除了那張臉還有那從兜帽之中滑落的幾縷火紅色長髮。
男子轉頭,在梅林的戒備之中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嘴角勾起了小小的笑容,天真而稚氣,「母親!」
………
……
滿是寂靜,一時間,囧囧有神的被天外之雷劈中,風中凌亂,而維維安一直都沒什麼表情的臉,顯得更加面癱了,雙目之中,再一次的回復了初時的恍惚。
見沒有回應,男子再次往前走了兩步,頭歪了歪,同樣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閃過了絲絲的疑惑,「母親?」
「……老師,他在叫誰?」
終於回神過來的維維安更加靠近了梅林拉了他的衣袍提出了疑問,仔細聽的話,還可以聽出那話語之中細細的不穩,不是害怕的顫抖,而是類似於驚嚇過度後的不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寵物終於出場,大家鼓掌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