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開啟的往事
穿過由盛開的鈴蘭花裝飾的潔白長廊,就是聖都那讓人神往的法王廳了。整個路維絲聯盟的面積幾乎覆蓋了全大陸的三分之一,而決定六個成員國家命運的最高統治者們,正是在此聚會的。
兩百多年來,儘管聯盟時常面對各種各樣的危機,但女神的預言使得奇跡一再的出現,因此,這個大廳已經空寂了多年,惟有牆壁兩側的精美壁畫,以及透過水晶穹頂篩落的陽光,才是這裡的常客。但今天,大廳卻因聆聽者那遲到的預言而打開了精美的大門。
教廷三大聖騎士團的團長,魔法之都的領袖,從夢境中窺視未來的聆聽者,以及全聯盟的最高統治者——教皇,這六人同時出現在法王廳中的幾率,可說是百年一次。
女神官們的頌歌,祈禱之塔悠揚的鐘聲,為靜謐的法王廳平添了幾分聖潔和莊嚴,而沐浴在那金色陽光之下的路維絲雕像則顯得更加溫柔和美麗。雙手合在胸前的姿態,彷彿就要向著世界送出祝福般透著祥和和寧靜。
但雕像之下的高背王座上,教皇朱利安.奧古斯特並沒有心情去感受這份平和,賢者卡達爾接踵而至的問題令他如坐針氈。
朱利安下意識的撫弄起白色長髯,同時整理著自己的思緒。年近五十的他在這權力的最高峰已經觀望了二十餘年,依靠著路維絲的力量,聯盟的利益總是能得到貫徹,但這次的狀況,卻意外的棘手:亡靈的精銳們通過海路,佔領了屬於自己的橋頭堡,並依靠黑暗之門將千里之外的十五萬部隊運到了全線。艾拉澤亞在未得到正確情報的情況下,單獨出兵,結果卻遭到了全殲。最重要的是,在此期間,路維絲甚至沒有降下任何的預兆。
這與以往完全不同~!朱利安的心中有著不祥的預兆。
「的確,這次的預言來的太晚了……以往從未有過在戰鬥結束後才出現的警告。」教皇無奈的搖了搖頭,最後得出結論,「但既然是已經發生的事情,那便無法改變,現在最重要的應當是考慮聯盟下一步的行動方向。」
「這點我當然知道,教皇陛下……但是,如果能弄清楚這異像的原因,我相信一定能更快的了解真相~!」卡達爾皺起了眉頭,這位年僅三十來歲的青年不僅是整個魔法領域的代言人,更在政治和軍事上頗有建樹。儘管常有人因年齡問題而擔心這位賢者的能力,但近年來法師們的活躍證明了那些懷疑完全是多餘的。
「那麼,洛倫你的看法呢?」教皇轉向了一旁默不做聲的人,從血緣關係上講,朱洛倫.奧古斯特是教皇的弟弟。但更多時候,他被人們稱為聆聽者——可以聽見路維絲的聲音,並憑藉著一己之力為聯盟規避災難,指引前途的存在。
「如果一定要找個理由的話,也許是有人在阻撓。近期我的感覺一直很奇怪,似乎是被某種力量……類似遮罩魔法那樣的東西纏身了一般。而得到的預言也是斷斷續續的,夢境一點也不清晰。」洛倫回答。
「真是不可思議……會有誰能遮罩來自神的預言呢?」卡達爾喃喃自語著,而下一瞬間,他卻緊緊的抿住了自己的嘴唇。
會是另一個神嗎?
三人的眼中,剎那掠過無法抑制的動搖。
※※※
而在大廳的另一側的三名騎士,正討論著另一個與此無關,但同樣令人不安的話題。
聖騎士根據其能力的不同,所著鎧甲也是不一樣的,而這三人身穿的,均是高階聖騎士才有資格裝備的聖銀鎧。鎧甲左胸不僅印刻著教廷的紋章,同時也分別在旁邊雕著聖杯、鎖鏈和長劍。
正是三大聖騎士團的統帥們。
「帶領亡靈們前來入侵的,真的就是那個羅蘭嗎?」疑問出自聖杯騎士團的團長尼克羅,年紀輕輕的他才擔此重任半年不到,也並未得到任何頭銜。但突如其來的巨變並未讓年輕的聖騎士感到憂慮,相反的,他的語調中卻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興奮感。
「目前所得的事實還不夠充分。」答話的是聖鎖鏈騎士團的喬伊,但他隨即將話鋒轉向了身旁的另一人:「但如果屬實,尤瑟爾大人您打算怎麼處理曾經的學生呢?」
比起尼克羅的謹慎,喬伊的話要尖銳的多,簡直像是針對光之指引者本人的質問。但尤瑟爾並未因此有任何猶豫:「十年來,我並未解除和羅蘭的師徒關係,而且,我也不認為他做了什麼有損於騎士名譽的事情。」
「背叛路維絲女神,墮落為死亡騎士,本身就是對信仰的褻瀆吧?」反駁的話語脫口而出,但喬伊馬上就後悔了,因這次,凝視著他的那雙眼睛帶上了強大的壓迫感。
任何一個聖騎士都了解那種眼神的含義——尤瑟爾已經被觸怒了:「注意你的言辭,喬伊閣下,我們在討論的是一個你我都非常熟悉的人~!他擁有艾拉澤亞之劍的頭銜,並且從未在任何時候忘記過慈悲與正義,羅蘭絕對不是一個自甘墮落的人,這點我可以以名譽擔保~!」
「很抱歉,我問的太唐突了。」喬伊帶著不為人知的沮喪回答。儘管三大聖騎士團的團長地位是完全平等的,但一旦提到聖騎士,人們腦海中第一個閃現的永遠是光之指引者尤瑟爾這個名字。而此刻挑起話端的聖鎖鏈騎士團團長,不得不又一次面對那令他懊惱無比的實力差距。
「相信過一會兒就可以得知表像背後的真實了吧。」尼克羅則不著痕跡的緩和著氣氛。
「沒錯,在聖潔法陣的庇護下,沒有人能說謊的。」尤瑟爾的語調中意外的摻入了強硬的成分。
十一年前,羅蘭以聖騎士考核第一名的身份回到艾拉澤亞,僅僅一年之後他卻突然失蹤,並被冠以叛國逃亡的罪名,教廷因此而蒙羞。即使尤瑟爾親自前去調查,也仍然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或者是羅蘭仍然存在的跡象。慢慢的,滿城風雨和滿腹疑問,就那樣在時間的洗滌下逐漸的淡去。
直到亡靈們的突然入侵,以及那個被稱為黑暗之鷹的騎士的到來。
「溫達姆作風一向謹慎,這次卻擅自出兵,大概是想要抹殺一切吧?但可惜的是他卻失去了時機。」尤瑟爾又掃了身邊的喬伊一眼,「現在,想必也該有所覺悟了吧。」
※※
無論是國王,主教,還是法師,都希望能在法王廳佔有一席之地,但若不是以當權者的姿態進入這大廳的話,一切也都毫無意義。女神賜予的洗禮和祝福,均是在路維絲神殿進行的,被勒令進入法王廳只代表著一件事——審判。
溫達姆國王正因此步履蹣跚,在他身後的兩人——弗萊德克大主教和首相利佛斯,臉色慘白的緊緊跟隨著,死一樣的寂靜遊移在三人之間。
當擔任守衛的白銀聖騎士打開那檀香木大門時,溫達姆便立刻為兩道嚴厲的目光捕捉了。窺視到一旁毫不掩飾憎惡情緒的聖劍騎士團團長,國王全身不由的有些顫抖:為了十年前的背叛,自己究竟將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呢?但他隨即提醒自己,無論是什麼樣的裁決,總比死在羅蘭手裏要好的多了。
「溫達姆陛下,」看出了對方的內心掙扎,朱利安不由的以微笑示意其鎮靜,「首先,我必須代表教廷為這次事件的毫無預兆而道歉。」教皇輕巧的帶過開場白,同時舉手制止了想要開口的溫達姆。「但無論如何,能妨礙預言的降臨,那絕對是不容忽視的強大力量~!而且據我們所知,那些亡靈們的決策者之一似乎與你以及弗萊德克主教有著某種瓜葛,如果教廷能得到相關資訊的話,相信便能更快的找出那力量的來源,也能為艾拉澤亞提供更多的幫助。」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吧,從十年前的那件事開始~!」尤瑟爾鐵打的聲音隨即響起。
「是的,我會把一切都說出來的。」溫達姆低下了頭,聲音蒼白的彷彿垂暮的老人。艾拉澤亞主力軍的全滅,令他失去了和教廷還價的資格,現在,唯一能生存下去的辦法,惟有乖乖的聽從發落,「希望我能得到路維絲的寬恕....」
「那麼就請開始吧,我們都在傾聽著。」朱利安點了點頭。
但溫達姆卻不自覺的轉過了身去,看著同樣發抖的主教和宰相。
「該來的總會來,和聖潔法陣對抗是沒有意義的,國王陛下。」利佛斯的苦笑中,透著無奈與覺悟,「也許這就是命運,就好像我們當初會選擇羅蘭一樣吧。」
首相沙啞的聲音在大廳中回蕩著,當其為冷寂所吞沒時,溫達姆終於開了口:「如果要算確實的時間,那應當是十一年前的事了……」
※※
路維絲歷二一六年元月,羅蘭以第一名的成績通過考核,成為海藍聖騎士,但剛一回到達蘭拉,就得知了王族嚴密封鎖的噩耗——溫達姆國王突然染上了重病。宮廷中瀰漫著不安的氣息,而宰相的緊急傳喚則將羅蘭帶到了溫達姆的病榻邊。
「儘管一度陷入昏迷,但我卻做了一個夢,一個永遠也不會忘記的夢……」溫達姆蒼老的聲音在法王廳中回蕩著,「在那之中,無法抗拒的某個力量,指引給我一條從這死亡的病痛中逃脫的道路……」
彷彿靈魂脫離肉體一般,溫達姆的意識在無法偵測的強大引導之下,飛過了重重的高山,越過了廣袤的森林,來到一個奇跡般的地方——星之都。
在這裡,有個名叫久遠的女孩,只有她的血才能拯救你,只有她的血才是你生命的源泉~!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那突然闖入腦海的意識,不僅沒有讓夢境中的溫達姆感到驚訝,相反還在他的心中種下了熱切而急迫的誘惑。
沒有任何原因和理由,那個聲音所說的一切便令國王深信不疑。在夢境變的黑暗之前,他牢牢的記住了每一個細節。
一定要找到那個女孩,一定要得到她的血~!這是唯一活下去的辦法~!渴求生存的火焰吞噬掉了理性與仁慈,而那扭曲的慾望,卻如同瘋長的藤蔓一般,牢牢束縛住了溫達姆的靈魂。
「而且……」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也許是聖潔法陣的作用而身不由己的說出事實,弗萊德克的聲音帶著夢囈的般的聲調,「就在同一天晚上,我也做了類似的夢,是有關如何進行那血之祭典的夢。當時我只是個牧師,因此希望能藉此成為主教。第二天我就進宮去向溫達姆陛下提議,而他也說出了他的夢境……我們以為……那是女神的眷顧而深信不疑。」
一旁的聆聽者臉色刷的變白,他極力掩飾著自己的震驚,並緊緊的抿著蒼白的嘴唇。好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受審判的三人身上。
首相利佛斯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而接下這個任務,在國王不時昏迷的情況下,他計劃好了一切:剛成為海藍聖騎士的羅蘭易於控制,劍術高超,而且可以以直隸的身份差遣,不需要與教廷聯繫,因此成為了任務的第一人選。
年輕的聖騎士被這樣告知:從古老的手抄本中我們知道了這樣的消息,遠在西方,有一個叫做『星之都』的地方,那裏的裏魔法使擁有治愈這種罕見疾病的能力。由於教廷對裏魔法的排斥,以及那種力量的稀有,也許會遭到其他勢力的搶奪,所以行動時一切保密。
羅蘭帶著這道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出發了,去尋找那個名為久遠的女孩。
而雖然溫達姆國王身患重病,但在羅蘭離開的期間,生命卻沒有凋零的趨勢。就這樣在病榻上半睡半醒的度過了大半年,直到二一六年十一月,羅蘭帶著聖女回來的消息,終於傳入了久未見陽光的深宮之中。
但歸來的聖騎士一進城就被關押了起來,並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冠以數項罪名,打入監獄等待被秘密處死。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在兩天緊密的準備好一切措施後,弗萊德克和利佛斯立刻舉行了血之祭典。
正如夢境中所訴,當久遠的鮮血滲入奄奄一息的國王體內時,疾病就如同強風下的灰燼般立刻飄散的無影無蹤。女孩的身軀尚未冷卻,溫達姆就已經睜開了眼睛。
與年輕的聖騎士共同戰鬥的兩名傭兵並沒有遭到囚禁,他們在得到消息後,及時趕到了牢房。然而,越獄趕到祭壇的羅蘭,見到的卻是他所無法承受的事實……
在皇家近衛軍的追殺之下,斬殺近三十名騎士的他帶著身軀已冰冷的久遠衝出重圍,逃離了背叛他的艾拉澤亞。
「洛薩率領的近衛軍殺死了那兩個傭兵,並重創了羅蘭。」溫達姆的語調逐漸平靜了下來,其中透出了覺悟的心情,「我們本來以為他死在了不為人知的荒野……但沒想到,十年之後的今天,他卻帶著強大力量回來復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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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隨著自首者的沉默而陷入了寂靜之中。講述完一切的溫達姆垂首而立,等待著來自上方的發落。而此刻的法王廳,卻彷彿為沉默的風暴所席捲一般。就連照射在女神雕塑上的陽光,也因那殘酷的事實而變的冷冽了起來。
「溫達姆,你沒有資格擁有路維絲女神的庇護,也不配坐在達蘭拉的寶座上~!」終於,左側的尤瑟爾以冷酷的語氣,率先打破了震驚所帶來的沉默,「而且還不只這些,你也無資格以路維絲信徒的身份接受制裁~!」
「真沒想到聯盟內部竟然會出現這種事……」卡達爾看著臉色鐵青的聖劍騎士團團長。如果不是在法王廳內的話,也許尤瑟爾會直接取下溫達姆等人的首級吧?而對方因握著椅柄而泛白的指節,顯然說明他正極力克制著那種衝動。
「真是有辱路維絲的榮光,」怒火從朱利安的眼中一閃而過,但他隨即恢復了往常的表情,惟有刀鋒般銳利的目光透露出教皇內心的憤怒,「就照尤瑟爾說的,剝奪你們的教籍~!弗萊德克和利佛斯關押進異端審判所,溫達姆聽候發落,明天將給你進一步的制裁~!」
目送著那三人遠去的背影,以冷酷壓制著怒氣的尤瑟爾終於爆發了。
在聯盟中,最重的懲罰便是剝奪教籍,失去路維絲眷顧之人將為所有的人唾棄。但即使如此,尤瑟爾仍感到不足以平息心中的怒火:「教皇大人,為什麼要減輕溫達姆的刑罰?雖然那女孩不受路維絲的庇護,但這並不代表溫達姆可以為所欲為~!而且他還陷害聖騎士~!這根本是對路維絲教義的褻瀆~!」
「息怒,尤瑟爾。」教皇微笑著打斷了對方的話,但眼中的冷酷卻並未褪去,「在目前這種緊急情況下,如果讓溫達姆退位的話,勢必會造成很多困擾吧。國家易主並非一日之事啊。」
「這便是讓罪人當道的理由嗎?實在是無法令人信服。」
「慎言,尤瑟爾團長,別太早下結論。」教皇看著身邊的卡達爾,突然轉換了話題,「雖然卡達爾的年紀是在座諸位中最輕的,但我相信他應當有資格擔任這次戰爭的部署者和領導者,我授權你可以任意差遣溫達姆,以任何方式為聯盟的利益服務,無須考慮他的尊嚴,榮譽或者生命。」
「是當成……物品……來使用嗎?」卡達爾的話語頓時打了個結,他終於明白了教皇的眼神中所包含的冰冷,是怎樣一種殘酷了。
「沒錯,因亡靈們的領導者似乎對他們很感興趣呢,」教皇掃了尤瑟爾一眼,後者的抗議已銷聲匿跡,「反正在戰爭結束後也是要丟掉的,隨你發揮吧。」
「各位對於我指派卡達爾成為這次戰爭的總指揮該沒有什麼異議吧?」看到其他五人贊同的目光,朱利安滿意的點了點頭,「或者,有人對我對溫達姆的處置有不滿嗎?」
尤瑟爾的表情頓時尷尬了起來,朱利安感到十分滿意:「那麼此事暫時告一段落吧,另外,尤瑟爾已故學生羅蘭的名譽,教廷會為之恢復的。」
教皇頓了一下,微妙的調整著語句的節奏:「雖然羅蘭是亡靈的領導者,但顯然,他的個人復仇並不是戰爭的起因。十五萬亡靈大軍~!這不是任何人能在一朝一夕之間建立的。必定有幕後的強大力量在操控著,無論是什麼樣的存在,我們都必須與之對抗~!接下來,我們必須要討論的是如何讓聯盟贏得這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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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軍事會議結束之時,從穹頂篩落的日光已染上了淡淡的朦朧和昏黃,歸於寂靜的法王廳此刻只剩下了奧古斯特兄弟二人。
「在兩百年的和平之後,顛覆平衡的未知力量再度出現了,生於這樣的時代,對我們來說,究竟是幸運,還是悲哀呢?」褪去那威嚴的面具,朱利安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那樣的事情,已經超出人類的智慧所能思考的範圍了,哥哥。」洛倫頓了一頓,隨後說出了心中的迷惑:「溫達姆的夢境……簡直就和路維絲女神給予我的那種夢境一模一樣~!同樣的靈魂離體般的感覺,還有那循循善誘的滲入腦海的話語……那件事簡直就是……路維絲引導的一般……」
「別說了~!」朱利安的語調中帶上了罕有的呵斥,「我們是路維絲的子民,無論如何,絕對不能以這樣的心態去考慮問題。是巧合也好,不可抗拒的命運也罷,我們只要知道該知道的部分並去做好就可以了。」
「只要這樣便可以了嗎?」洛倫眼中的懷疑絲毫沒有減少。
「路維絲為我們帶來了和平,繁榮與力量。照她的意願行動,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們並不是盲從者,而是信仰者,以對路維絲的信仰來換取那一切夢寐以求的事物,所以……什麼也不用懷疑~!」
「這樣的辯解,與其說是信仰,不如說是交易哪。」帶著莫名的惡意,洛倫將哥哥語句中的華麗修飾毫不留情的撕去。
「你才了解嗎?人和神,本來就是相互需要的啊。若不明白這一點,始終也無法成為教皇~!」朱利安露出與身份不符的狡黠笑容,起身離開羽翼庇護之下的寶座,緩步向著鈴蘭的長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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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賢者卡達爾終於追上了在前面疾行著的尤瑟爾:「尤瑟爾大人,請您等一下~!」
聞言的長者停下了腳步。
「您真的要去炎之城塞嗎?」儘管剛才的會議上尤瑟爾已經清楚的闡明了理由,但卡達爾仍然執拗的提出了疑問。
「亡靈的部隊比想像中強大的多,不僅僅是戰鬥力,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們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補給,在聯盟大軍集結前,我必須在那個戰略要地止住亡靈們的步伐,否則便來不及了,何況聖劍騎士團目前正在艾拉澤亞……」尤瑟爾簡明扼要重複了一遍會議的分析。
「這樣的理由並不是我想知道的~!尤瑟爾大人~!」卡達爾感覺受到對方的敷衍,臉上頓時泛起了紅暈,「也許有些唐突,但我想知道您個人的意志,畢竟,我也算是羅蘭曾經的好友吧……」
「我想起來了,那時候你們常常混在一起吧。」聖騎士飽經滄桑的臉龐劃過一絲笑意,「你已經三十歲了,但那傢伙卻成為不死人,樣子大概沒什麼改變吧?」
「除了阻止亡靈軍隊以外,您是想去說服羅蘭嗎?能做到嗎?」卡達爾以試探般的語調詢問,絲毫不掩飾其中所包含著的期待。
但尤瑟爾卻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羅蘭的性格可不是一般的偏激啊,雖然平時懂得冷靜的取捨。但一但達到他心中的底限,那無論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他也絕對不會妥協。羅蘭就是那樣的人。這一點我最清楚。」聖騎士的表情逐漸變的悲傷,「努力的去戰鬥,卻遭到背叛,愛人死在自己的面前……當他孤獨的承受這一切時……絲毫未伸出援手的我們,並沒有什麼資格來自稱『正義』吧?」
「這樣的話,始終是要站在對立面嗎?」卡達爾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也許吧,因為,儘管我理解羅蘭的心情,但也絕對不會後退的,為了守護這片大地,我已有和他一戰的覺悟了。」尤瑟爾的眼神有些落寂,「之所以想和他見一面,只是希望能確認一下,我的學生是否受到了蒙蔽,是否因復仇而遭到了幕後力量的利用,僅此而已。至於選擇道路的權利,始終也在他的手中。」
晚風中的歌聲早已消逝,惟有鈴蘭的葉片在律動中低吟著。守護聖都的十二座方尖塔直插雲霄的身影,將晚霞的天空切割成支離的碎塊,而投落的黑色則為那鈴蘭的海洋抹上了淡淡的陰霾。
就像是此刻人們的心情一樣,無奈而又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