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看來我美麗的助理小姐把我的人們照顧的很好。」
聶政和田正峰是帶著笑意走進去的,那人坐在老闆椅上,背對著他們,聽到身邊的手下提醒,然後才慢吞吞的轉了過來,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聶政仍然保持著笑容,田正峰的臉則是拉的老長。
「哦,尤其是你,峰。」
Boss年約四十,金色的頭髮,碧藍色的眼睛,五官英俊,留著一瞥小鬍子,鬍子下的嘴唇彎起一個很迷人的弧度,這是個看起來很有魅力的英俊大叔,溫和、友好。
初見他的人,恐怕沒有一個不會對他產生好感的。
但和他站在對立面的六個人,沒有一個吃他這一套的。
聶政挑眉看著田正峰:「峰?」
「我擦!老子跟你有這麼熟嗎!你個死黃毛!」
「哦」boss的眉毛很傷心的蹙了起來,他托著下巴,碧藍色的眼睛裡溢滿了悲傷,「我親愛的峰,你怎麼能對我這樣的粗魯呢?」
「得了吧!」田正峰不氣的做了個嘔吐的動作,豎了個中指,他的表現說明了他對boss的熟悉還有不加絲毫掩飾的討厭,「你個死變態。」
Boss淡定的罵回去:「你個死基佬。」
基佬們:「……」
大家看著田正峰的眼神意思很明顯:你還敢說你和他沒有JQ?
「哦,請坐吧,都別站著。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裡的頭領,winner,你們可以稱呼我為boss。」他笑了笑,「或者king。」
他們坐在沙發上,馬上比winner矮了一頭,聶政發覺他們坐下之後,winner的姿勢放鬆了一些,而他的手下藉著給他們端茶送水的機會,直接站在沙發的旁邊不離開了,高度的差別以及站著的那一方黑色的衣著和武器,對他們造成了一些壓迫,winner的表情又放鬆了一些,他微微的靠在了椅背上。
Winner、boss、king,李冰被挾持的家人、脖子上的威脅,還有嚴格見面的過程,以及不離身的保鏢們,這個是個掌控欲很強的男人,同時也是一個非常怕死的男人,看似很強大,但想要制服他,並不是太難。
如果在床上,他一定是個受……唔,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話混進來了。==
Winner的目光落在都鐸身上,然後他對田正峰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哦,你得手了,我仍然是個winner,但是loser已經加入了喪屍大軍的一員,真可惜,他們沒能堅持到這場賭局的最後……」
「爸……」司徒晴庭嘴巴不明顯的動了動,聶政身體配合的朝他傾斜,耳朵豎起來,聽到他的寶貝用一種很微妙的語氣說道,「我聞到了虐的味道……」
聶政同情的看了眼臉色陰沉的可怕的田正峰:「自作孽啊……」
司徒晴庭擔憂:「離間計?」
聶政眼角瞄了一眼都鐸,男人臉色很平靜,眼裡沒有一絲的波瀾起伏,但是一旦和田正峰對視,都鐸的眼神就會變成意味深長的探究和冷嘲,只是這些,已經讓田正峰無法冷靜下來,他的臉色有些灰敗,有種彷彿一切都要完蛋了的感覺。
Winner繼續,別人在他的眼裡似乎都變成了陪襯,只有田正峰是和他「氣味相投」的「同類」。
「哦,峰,這些都是你的小弟?你的隊伍無論是從數量上還是質量上都在退步啊。」他笑呵呵的說道,「我的一個助理小姐,完全可以抵得上你這四個小弟吶……」
田正峰陰森森的笑著,不氣的打斷他:「收起你這套吧,winner,挑撥離間對我們沒用。」
「是嗎?」winner的樣子就像一個被朋友揭穿了一個無傷大雅的小謊言一樣,一副「果然被你看穿了」的無所謂的笑容,「這樣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你身邊的美人會不高興,畢竟你接近他的目的……」他停頓了一下,不在意田正峰陰沉可以擰出水來的恐怖神情,繼續說道,「看來和老朋友們分享的承諾你也不打算實現它了,是吧,峰,活下來的,只有你和我了。」
……
「太陰險了。」司徒晴庭小聲嘀咕,「我要是都鐸的話,現在一定氣炸了。」
聶政無言的看著田正峰,心說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就說這傢伙在美國混他黑道兼軍火商混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跑到國內來,還為了追求一個男人在市政府大樓做清潔工……果然是個渣,一渣到底,極品。
「我擦!你那是什麼表情?」田正峰炸毛了,「聶政!他媽的一個死變態說的話你也相信?!」
「大哥,消氣。」聶政小弟淡定的安慰,「小弟相不相信不是重點,重要的是……」聶政搖手一指,眼裡帶了點幸災樂禍,咧開嘴巴笑,露出一口晃眼的大白牙,「大嫂信不信。」
田正峰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沒敢回頭去看都鐸的臉,忽然抓住了聶政的衣領,他這個動作有些猛了,一直警惕的呆在旁邊的那名保鏢條件反射的拔槍,拔到一半發現田正峰只是在抓著聶政的衣領吼,看了自家boss一眼,winner正饒有興趣的看著好戲,對他擺擺手,示意別管。
保鏢站好,不再理會,只是表情有些抽搐。
「田正峰!放開我爸!」司徒晴庭沉了臉,不悅的盯著田正峰抓著聶政衣領的爪子。
表弟內牛,都這時候了還內訌你們的神經究竟有多粗啊混蛋!
李冰也有些懵了,同時心裡哇涼哇涼的,覺得自己一定是看走眼了,畢竟還年輕是不……她自我安慰著,默默地憂傷絕望了。
「田正峰。」一個清冷的聲音的插入成功叫停了這場混亂不堪的鬧劇,都鐸緩緩起身,房間裡的兩個保鏢都因為他的這個動作警惕起來,手摸著搶,盯著他的動作。
然而都鐸並不理會,他只是很平靜的看著winner,或許臉上還有一些悲傷,winner不大確定,不過他可以肯定的是,這個漂亮的東方男子的心情顯然不好,他對田正峰一定失望透頂了,winner的嘴角翹起來,沒別的意思,他就是單純的不想讓田正峰好過而已。
「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都鐸尤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的問道。
Winner的表情很溫和,很親切,他同情的看著都鐸,聳聳肩:「我很抱歉。」
都鐸閉了閉眼睛,過了一會兒才睜開,這時候他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了,他對winner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他五官本來就很精緻漂亮,清清冷冷的,少有人看過他笑,一旦笑起來,風情尤為動人,winner縱然不喜歡男人,也有些晃神,他有些可惜的看了眼李冰,心說李冰的年紀再大一些,或者都鐸是個女人,那就完美了,陶瓷一般的東方美人,總是擁有無人可擋的魅力。
「boss……」都鐸開口,態度很氣,他微微垂著眼睫毛,彷彿在思考什麼,「你能不能……」他向前走了一步,好像有些急切的樣子,「讓我離開這裡,我真的不想再看到這個男人了……」
Winner理解的點點頭,正準備說點什麼,忽然聽到田正峰痛苦的一聲「不——」,他身邊的聶政嘴角不易察覺的抽搐一下。
田正峰大喊著,從背後朝都鐸撲過去。
Winner今天簡直大開眼界,他從來沒有看到田正峰這樣失態的時候,他的這個生意夥伴外加對手讓他吃癟不止一次,winner曾經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從這個男人身上報復回來,然而末世的來臨給了他這麼一個機會。
田正峰也有落在他手上的一天。
Winner等著看好戲,他倒要看一看兩個大男人怎麼上演這場精彩的愛情悲劇,愛人反目,呵呵……
撲向都鐸的田正峰,看著桌子後面的winner嘴角緩緩上揚,他身手敏捷的如同一匹矯健的美洲豹,越過了都鐸,在winner和他的保鏢反應過來之前,飛身踢翻了大個子保鏢,皮靴踩在轟然倒地的保鏢頭上,奪了winner手裡的槍指著地上的保鏢,而另一隻手掐著winner的脖子,winner對於這隻手的力量毫不懷疑,他不止一次見到過手的主人用它輕輕鬆鬆的扭斷人的脖子。
田正峰動手的同一時間,聶政也動了,他年少就和田正峰相識,有過一段刀口舔血浪蕩不羈的混亂生活,兩人是過命的交情,即使中間相隔許多年不見,可是少年時達成的默契從未改變過,不過讓他意外的是都鐸,這個男人是唯一一個看透了他和田正峰的動作,並予以配合的一個人。
聶政看著被自己用腳踩著胸口釘在牆上的保鏢,微微一笑:「兄弟,對不住了。」腳跟猛抬,那保鏢被踢到下巴,「嗷」的一聲,「咚」的後腦狠狠撞在牆上,眼皮一翻,軟趴趴的貼著牆根滑到了地上。
田正峰也覺得一下子控制兩個人有些不方便,有樣學樣,一腳踢暈了本來就沒多清醒的保鏢,專心對付起winner起來。
Winner又是驚懼又是憤怒,激動之下嘰裡呱啦的說了一通外語,司徒晴庭表情扭曲了一下,英語是他永遠的痛,哪怕已經脫離了學校,一聽到有人講英語,就條件反射的想起英語老師那張「滅絕師太」的臉,和憤怒的咆哮聲:
「司徒晴庭!又是你不及格,拖了我們全班的後腿!抄一百遍——」
司徒晴庭抖了一下,真是噩夢。
田正峰「砰」的把winner的腦袋按在桌子上,用槍抵著:「知道你哪錯了嗎,嗯?」
Winner的臉被桌子給壓扁,看起來很可笑,可他然還能笑出來,蔚藍色的眼睛眨了眨:「我太相信你了?」
「屁!」田正峰撇臉吐了口唾沫,敲敲winner的腦袋,義正詞嚴的說道,「拆CP,遭雷劈!懂不,傻X!」說完趕緊淚眼汪汪的看著都鐸,「老婆,你要相信我對你的十二萬分真心,你是風兒我是……」
「傻子。」都鐸嫌棄的看他一眼,轉身,端端正正的坐下來,表弟趕緊往旁邊讓了讓,敬畏的看著都鐸。
田正峰:「……」
Winner:「哈哈哈……」
「梆」的一下,winner腦殼又挨了一下,田正峰陰森森道:「給老子閉嘴。」
Winner:「……」
「別把他敲傻了,我們還得靠著他離開這裡。」聶政走過去,彎腰和桌面上winner大叔扭曲的俊臉面對面,和氣的笑笑,「winner先生,你一定給自己留了不止一條後路吧,讓我猜猜看,嗯,也許在療養院的某個地方,藏著不止一架直升機?或者坦克?」
Winner微笑:「你是個可愛的男人,哦,至少要比峰可愛,他太粗魯了。」
田正峰一敲他腦袋,司徒晴庭吼道:「老實點!小心我揍你!」
田正峰:「……」幹嘛搶老子台詞?
Winner繼續微笑:「他是你的兒子,你們父子長得並不像。」
「關你屁事。」聶政笑了笑,很禮貌的說道,「想挨揍嗎?」
Winner:「遊戲結束了,我親愛的朋友們……峰,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的手裡還拿著一個什麼嗎?」他笑的不懷好意,「我只需要把一個人的生命掌握在手中。」
李冰緩緩的把刀架在都鐸的脖子上,抿著嘴唇,盯著winner。
表弟不可置信的看著李冰:「你你你……」
「你閉嘴。」李冰面無表情的輕聲說道,她的視線不和任何一個人接觸,表弟一瞬間覺得這樣的李冰很陌生……雖然他們也沒多熟,李冰的神情很複雜,眼神也有些恐怖,不是對著他們這邊的人,而是對著winner。
田正峰表情陰鬱:「你要是敢傷害他一根毫毛……」
李冰哆嗦一下,眼圈有些紅,她瞪著眼,生生的把已經快要留下來的眼淚給逼回去,她也覺得,這個時候,最沒資格哭的,就是自己了。
李冰緩緩的把刀移開。
重新獲得自由的winner微微一笑,慢慢地退後了一步:「只要我的拇指按下,親愛的冰,你就要和這個美好的世界說goodbye了。」
李冰的刀頓了一下,然後她看了一眼表弟,表弟面皮一緊,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要幹啥……」
他哭喪著臉,一動也不敢動,他怕自己一動,脖子上鋒利的刀鋒就會在自己的咽喉上割開一道口子,那個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都鐸慢吞吞的站起來,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了田正峰身邊,轉身輕蔑的看著winner:「看來你的助理小姐並不怎麼聰明,挑了一個根本就沒有用處的人質。」
表弟:……
李冰同情的看著表弟。
田正峰森冷的對著winner,活動了一下手腕,看樣子根本就不在意表弟的死活。
眾人的注意力一時都集中在田正峰身上,聶政不著痕跡的瞄了眼李冰和表弟,足尖微微動了一下。
「冰!」winner舉起右手的按鈕,冷冷的喝了一聲。
李冰抬腳,「轟」的一聲,都鐸原本坐著的沙發從中間塌陷下去,李冰那一腳的力量不減,木質的地板被她踩了個坑,同時表弟「哇」的痛呼一聲,脖子上留下一條細細的紅線。
田正峰住了手,聶政目瞪口呆的看著李冰……怪力女。。。
「不在乎?」winner挑挑眉,笑容邪惡,指著司徒晴庭,「你,去開門,告訴我的手下可以進來了。」
司徒晴庭一打開門,早就等候在外但是礙於winner的命令不敢進來的保鏢們嘩啦啦闖進來一片,黑乎乎的槍口對準了除winner之外的所有人,包括李冰。
「你們很好。」winner滿意的說道,「你和你。」他指著田正峰和聶政,「另外三個是廢物……」
三個廢物:「……」
「不過我可以看在你們兩個的面子上,暫時收留他們……」winner摸著下巴,看著田正峰和聶政的目光,就像注視著某種珍寶,「你們會知道你們的價值在哪裡的……帶下去,冰留下。」
等人全部走光了,winner慢吞吞的走到李冰身前……一米遠的地方。
李冰的眼圈還有些發紅,不過臉上已經是一片冷漠之色,她垂著眼睛,視線落在winner從沒放鬆的右手上面。
「不要忍著眼淚,可憐的姑娘。」winner體貼的說道,「你可以盡情的哭泣。」
李冰不說話,握緊了手中的砍刀。
Winner退後一步:「把刀收起來,冰……你真是一朵帶刺的……哦,小雛菊?」他輕笑一聲,看著李冰收刀入鞘,無論是成熟嫵媚的女人,還是青色漂亮的女孩,只要在他的管轄範圍,洗乾淨了扒光送到他的床上,無論平日的爪子有多麼的尖利,也會變成任他宰割的小綿羊,再不濟,一副迷藥也能放倒了。
但是李冰不行,他試著讓人給她灌了迷藥,然後把脫的一乾二淨女孩送到了他的床上,結果就是他險些被這個女孩掐斷了脖子,李冰脖子上裝有麻痺神經毒藥的項圈救了他一命,迷藥對她來說,起不了作用,但致死的毒藥可以。
「你真是沒良心的小傢伙。」winner小鬍子下面的嘴唇露出一抹溫和但無奈的笑容,「我善待你的母親和妹妹,你是怎麼報答我的,嗯?和外人聯合在一起對付我?哦,不過沒關係了,他們顯然不是足夠忠誠的合作夥伴。」winner笑容裡控制不住的溢出了殘忍的嘲弄,「我真的不想對你說出那樣粗魯的話來,不過,想想你的母親和妹妹吧,冰。」
他繞到了桌子後面,坐了下來:「去看一看我的新玩具,讓他們做你曾經做過的事情,全部由你來安排,冰,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李冰臉上一瞬間失了所有的血色,她第一次對上winner的目光:「你不能這樣,另外三個根本就不行,你這樣是要他們送死!」
「是啊。」winner托著下巴,冰藍色的眼睛裡神情異常的冷酷,殘忍的說道,「還有……我要斷絕你們再次聯手的可能,我要他們……恨你。這是教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