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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入錢眼》第3章
  第二章

  雄雞報曉,天色開始發白。

  童謙從睡夢中醒來,一眼就看到身邊躺著一個陌生男子,兩個人都是赤裸著身體,而且腰部以下又酸又疼,他圓滾滾的眼睛猛地睜得老大,很快就想起了昨夜的事,小嘴一張,露出了白白尖尖的牙齒,狠狠一口咬在這個男人的手臂上。

  “啊啊啊……”

  佟騫一聲慘叫,從床上跳了起來,對著手臂連連呵氣,看到一排清楚的牙印,傷口出不斷有血絲滲出來,他不由怒吼起來:“誰咬我,誰呀?”

  “是你老子我,咬的。”少年跪坐在床上,氣勢洶洶,破口大罵,“死色鬼,敢占老子的便宜,老天爺讓你全家死光光。”

  佟騫張口結舌,昨夜熱情的美貌少年,居然滿口髒話,簡直就是可惜了他這副好相貌,不過少年的眼睛瞪圓了的樣子,卻跟他的話語正好相反,越看越覺得可愛,佟騫不由微微失神,卻被童謙發現了,一腳踢在他大腿骨上。

  “死色鬼,看什麼看,再看挖你眼珠子。”

  佟騫被他踢得連退幾步,不停地揉著大腿,再回頭的時候,少年已經跳下床,把衣服都穿上了。

  “真是個小痞子……”對少年粗魯的動作,佟騫連連搖頭,正要把自己的衣服拿過來套上,卻被童謙劈手奪過。

  “喂,這是我的衣服。”佟騫忙道。

  童謙瞪眼:“我當然知道,大男人,衣服上熏得這麼香,肯定是吃軟飯的。”一邊說,一邊將佟騫的衣服翻來翻去。

  佟騫氣結,忍不住辯道:“那是洗衣時用的熏香,你不懂不要亂說,我堂堂一個大男人,犯得著……喂喂,你翻什麼呢?”

  “廢話,當然是找錢啊,老子清清白白,能讓你白睡了。”童謙翻了半天,只摸出了兩個銅錢,氣得他把衣服一扔,“喂,你的銀票放哪兒了?沒有銀票,碎銀也行,老子的第一次,怎麼也不能賤賣了。”

  佟騫愕然不已,少年一臉錢鬼相,讓他對少年的印象再次大打折扣,伸手抓過衣服,一邊套上一邊道:“沒有,我身上就只有兩個銅錢。”

  “什麼?”童謙大叫一聲,臉上浮起了憤怒的紅暈,上上下下打量佟騫幾眼,罵道,“去你媽的死色鬼,看你人模狗樣,原來是個倒插大蔥裝蒜的,我操你家祖宗十八代,他媽的,老子的第一次,居然連最低級的小倌都不如,咦,這袍子質料不錯,應該還能當幾個錢,歸我了。死色鬼,你可以滾了。”

  佟騫一把抓住外袍,道:“不行,君子正衣冠,豈能衣裳不整的走出去。昨天晚上是你自己主動的,又不是我強迫你,兩相情願,怎麼能要我給錢,你又不是賣身的小倌。”

  “呸,老子不賣身,老子的身子比誰都金貴,你們這些公子哥兒,最不要臉,占了便宜還不想負責,老子是個男人,不要你負責,但是老子要補償,起碼要五兩……不,是十兩銀子,拿不出銀子,你就把衣服留下,好歹也值幾個錢。”

  童謙一邊罵,一邊從佟騫手裡搶衣服,別看他人瘦年紀小,力氣可一點不小,而且還附帶拳打腳踢,佟騫力氣不輸他,可是論打架就完全不是對手了,居然被少年打得鼻青臉腫,連帶衣服也被搶去了。搶了衣服還不夠,連他的鞋子和腰上的一塊玉佩也一併拿走,童謙對著玉佩兩眼直冒光,喃喃著發了發了。

  “你這個……你這個……”他看著洋洋得意的少年,氣得說不出話來。

  童謙對他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道:“死色鬼,死窮鬼,死醉鬼,告訴你,老子的便宜不是好占的,今天就饒了你,快滾。”

  佟騫氣得直捶地,眼見少年抱著衣服和玉佩就往門外走,不用想也知道是要去當鋪換銀子,忙道:“把衣服和玉佩還我,我給你銀子還不成?”

  童謙回頭,對他吐吐舌頭,道:“你又沒有銀子,大不了回頭我把當票給你,你自己拿了銀子去贖。”

  佟騫氣結,道:“沒有衣服,我怎麼出門?”

  童謙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誰說你沒有衣服,老子心腸是最軟的,不還給你留了一身。”

  “中衣中褲,如何能到大庭廣眾之下露面?”佟騫急道。

  童謙聳聳肩,道:“你們讀書人就是要面子,又不是光著身子,有什麼不能的。”

  佟騫說不過他,忍不住仰天長嘆,道:“想不到我佟騫,居然會被一個小混蛋給欺負了,恥辱啊恥辱……”傳出去,在揚州他怎麼還抬得起頭?

  童謙正要走出去,突然聽到佟騫這一長嘆,他不由得好奇的回轉身來,兩隻眼睛盯著佟騫的臉滴溜溜直轉。

  “佟騫?你就是佟騫?”

  佟騫聽他語氣,好象認識自己,精神一振,從地上爬起來,一捋頭髮,道:“正是,我就是佟騫。”他的姿勢確是瀟灑之極,只可惜臉上兩個烏青眼圈,讓他的動作變得可笑。

  童謙咯咯地笑起來,道:“原來你就是那個喝醉了酒以後,把萬貫家財一舉送空的佟笨蛋。”

  “沒見識,有道是千金散盡還復來……”

  話還沒說完,佟騫身上已經又挨了童謙一腳。

  “佟笨蛋,把名字改了吧,老子才不要跟你同名,你太笨了。”

  佟騫愣了愣,看著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好久之後他才反應過來。

  “啊……你就是那個‘死要錢’童謙!”

  佟騫沒有見過童謙,童謙以前也沒有見佟騫,但是互相之間,卻都聽過對方的名字。佟騫自不必說,他才高八斗,風流倜儻,混跡青樓,一擲乾金,揚州城上至八旬老者,下至垂髻小兒,哪個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

  至於童謙,佟騫只是偶爾聽過這個名字,從他的大剋星伺書口中,自從他把佟家的家產敗光之後,伺書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佟騫,童謙,同樣的名字,怎麼就性格完全相反呢?敗家子佟騫,死要錢童謙,唉,兩個人合一合就好了……”

  至於伺書是怎麼認識童謙的,佟騫不得而知,但是童謙這個名字他卻印象深刻。等佟騫愣愣的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眼下的情況讓他不由得哀嚎一聲。

  “我的衣服啊……”

  佟騫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走到院子裡,從井中打上一桶水洗臉,碰到眼角處的烏青,疼得他直抽氣。

  “該死的童謙,下手這麼狠……”

  將水面做鏡面,看著自己熊貓一樣的臉,佟騫哭笑不得。原以為是酒醉後的一場艷遇,卻不料艷遇變劫遇,一覺醒來,不僅被打得鼻青臉腫,身上值錢的東西也被搶走,一身雪白的中衣上幾處污垢怎麼也拍不掉,如此狼狽,怎能走出門去。

  罵了幾句,佟騫忽覺不對,童謙,佟騫,怎麼罵都好象在罵自己一樣,只得悻悻地住了口,坐在井邊越想越是堵心,想他也是揚州第一風流才子,平時不論男人女人,哪個見到他不是巴結禮讓,今天居然讓一個小混蛋給搶了打了,這還有沒有天理。

  不久之後,童謙回來了,眉開眼笑,扔給佟騫一張當票,然後一頭鑽進屋裡不出來。佟騫一看當票上的字,氣得幾乎吐血,衝進屋裡對童謙道:“童謙……不對,小混蛋,你、你識不識貨,上等的湖絲袍子加上一塊羊脂玉佩,你才當十兩銀子!你知不知光是那件湖絲外袍就值十兩了……”

  佟騫吼得中氣十足,但是童謙卻半點沒反應,他定睛一看,少年正趴在床上,兩隻腳翹得高高的,還晃來晃去,手裡拿著一錠十兩的小元寶,又啃又咬,圓溜溜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縫裡面光閃光閃的。

  “小混蛋……小痞子……餵……小錢鬼……”

  “錢?哪裡有錢?”

  童謙猛的從床上跳起來,兩隻眼睛再次瞪圓,在地上掃來掃去。

  還真是死要錢,佟騫一陣氣惱,這童謙小小年紀,簡直就是鑽到錢眼裡去了,要是再長大點,那還得了。不過少年瞪圓了眼睛,眼珠兒熠熠生輝的模樣,卻讓他又氣不出來,反而涌上一股笑意。明明最恨那些攢著錢不放的錢鬼,可是對這個少年,他卻生不起氣來。

  “小錢鬼,就知道錢錢錢……難怪你的名字叫做‘銅錢’。”

  “沒有錢……”童謙失望地坐回床上,聽到佟騫的話,眼睛又瞪起來,怒氣衝衝道,“你不也叫‘銅錢’,敗家子,敗得身上只有兩個銅錢的‘銅錢’。”

  “你……”佟騫一陣氣結,卻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想起自己進房來的目的,他深吸了幾口氣道,“小錢鬼,咱們打個商量好不好,你用當來的錢給我買件長衫,隨便什麼料子,讓我能穿著出門,回頭我一定把買長衫的錢給你。”

  他這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了,裡子可以不要,面子決不能丟,讓他穿著中衣中褲走出去,他還不如直接往外面的井裡一跳。他是個文人,文人有文人的氣節,不能跟市井之徒一般模樣。

  童謙猛地把手裡的小元寶往懷裡一藏,怒目而瞪,道:“想得美,這個小元寶是我的賣身錢,不許你打它的王意。”

  “你又不是小倌……”佟騫又想罵了,話一出口硬生生憋回肚子,換上和顏悅色,幾乎是肯求道,“不是讓你白出錢,我會還的,一定還,要不,我給你寫張借據,如果我不還,你就拿著欠條去找伺書,你是認得伺書的,對吧?”

  聽到伺書的名字,童謙臉上的戒備明顯減緩許多,圓滾滾的眼睛滴溜溜直轉,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道:“好,你要給我寫借據,上面要寫清楚,你借了我二十……不,五十個銅錢買長衫,二天內還,超過兩天,以每天一分利算。”

  佟騫再次瞠目結舌,大叫道:“小錢鬼,你這是放高利貸啊。”

  他每天總共才能從伺書那裡拿到兩個銅錢,自己買酒喝都不夠,怎麼可能兩天內還得出五十個銅錢,而且超過兩天,還要算利錢。

  童謙癟癟嘴,道:“老子的心腸是最軟的,高利貸都是三分利,我才收你一分,很便宜了。”說著,頭一扭,擺出一副你愛借不借的模樣。

  可惡的小錢鬼,佟騫暗自磨著牙,一時間猶豫不決,眼角突然瞥見童謙的脖頸處,隱約露出一小塊青紫吻痕,他心裡不禁一蕩,思緒一下子飛到昨夜的旖旎歡愛,少年的熱情簡直像要把他融化了一樣,尤其是那處密穴,美妙之處,不是親身經歷,誰又知世上還有如此銷魂之地,想著想著,他漸漸口乾舌燥,下腹處蠢蠢欲動。

  童謙雖然扭過頭,可是眼角的餘光仍然不時往佟騫身上掃,心裡暗自嘀咕:他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自己開價太高了,真是個笨蛋,嫌高難道不會還價嗎?還讀書人呢,連漫天要價,落地還錢都不懂,佟笨蛋,佟笨笨笨蛋,佟笨笨笨笨笨蛋……

  在肚子裡不知罵了佟騫多少聲,童騫終於忍不住了,道:“喂,你到底答應不答應,不答應就算了,老子也不缺這幾個銅錢。”

  嘴上說得硬氣,可語氣卻是軟的,佟騫要不是在想入非非,早就聽出來了,可惜他迷迷糊糊還沉浸在昨夜的旖旎歡愛裡,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童謙歡呼一聲,跳起來在屋裡翻呀翻,翻出一套筆墨來,沒有紙,他乾脆拿起汗巾,鋪在桌上,讓佟騫寫借據。

  佟騫拿到筆,精神一振,有心要顯擺自己的一手好字,寫起借據來,那是一個筆走游龍,似行雲流水,一揮而就。

  “拿著,就算我還不出錢,光是這帖字,賣了就夠你吃上好幾個月了。”

  佟騫洋洋得意,好比自己寫的不是借據,而是對聯詩畫一般。倒也不是他瞎吹,佟騫的字,在揚州城裡,就算不是一字千金,百金總也有了,只是他自恃文人傲骨,不肯賣字賣畫,只肯贈送,否則,他便是真的把家產全部敗盡,也未必會愁吃穿。

  童謙將信將疑地看了佟騫一眼,小心翼翼把借據折好,放入懷中,才道:“少吹牛,你當你這幾個字是鑲金還是鑲銀,記得兩天內一定要還哦,不然就要算利息了。”

  “小錢鬼,三句不離錢。”佟騫頓時泄了氣,“好了,借據我也寫了,你可以幫我買件長衫回來了吧。”

  “哦,你等一下。”童謙又在屋裡翻箱倒櫃,不多時便拿出一件半新不舊的青衫出來,放在佟騫面前。

  “這是什麼?”

  “長衫。”

  “……”

  五十個銅錢,一件布料普通的半新長衫,佟騫就是再不知油米貴,也知道自己又一次被這個小錢鬼給訛了,氣也不是,罵也不是,只怪自己怎麼就一時胡塗,沒有說清楚就寫下借據。

  打開扇子半遮著臉,佟騫只得忍氣吞聲,躲躲閃閃地回去了。

  一進家門,大剋星搬著一張椅子當門而坐,膝上放著一小碟千層酥,五指纖纖捏成蘭花狀,正拈起一塊千層酥,送到小巧而迷人的紅脣邊,輕輕一咬,發出一聲酥脆的輕響。

  椅子旁邊蹲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正抱著一顆蘋果狂啃,看見佟騫進來,趕緊飛過來“你完蛋了”的眼神,絕對是幸災樂禍。

  “伺書,早啊!”

  側過臉,佟騫把扇子遮得嚴嚴實實,心裡一陣發虛。

  “伺墨啊,剛吃過午飯,你還吃得下啊,快去,看看有剩飯沒有,倒了給小黃吃。”伺書好象沒看見眼前這個人,沒聽到佟騫打招呼的聲音,眼眸一轉,對伺墨說道。

  “哦,知道了。”

  伺墨囫圇幾口,把蘋果啃得乾淨,拍拍手就要往廚房去,佟騫趕緊道:“別啊,伺墨,我還餓著呢。”不說不覺得,這一說,他肚子就咕嚕咕嚕叫起來。

  “啊,公子,你的臉?”

  佟騫這一攔,手裡的扇子就遮不住臉,被伺墨一眼看到,大驚小怪的叫了起來。他這一叫,伺書也望了過來,佟騫再想擋已經擋不住,只能訕笑著,一時不知道怎麼解釋。

  “喲,佟大公子,這是在哪兒鬼混了一夜,該不會是碰上狐狸精被掏空了身子,看看,衣服是不是跟別人穿錯了,怎麼瞅著不合身呢,嘖嘖,還有這眼圈,青得都發黑了。”伺書連譏帶諷,想也不想就認定佟騫昨兒夜裡肯定是跟別人爭風吃醋被打了。

  佟騫沒吱聲,自然沒有臉說是被童謙給打了,且不說伺書跟童謙認識,就是不認識,他堂堂一個大才子,江浙名士,艷遇不成反被劫,傳出去也是笑話。

  伺書見他不吭聲,氣得腳一跺,道:“好,好,反正你佟大公子有錢去喝花酒,自然也不在乎我這個丫頭給的兩個銅錢,以後就都取消了,省下來給我當脂粉錢,打扮得漂漂亮亮,回頭找個忠厚老實的男人嫁了,再也不操這份心。伺墨,你還愣著幹什麼,佟大公子在外面吃飽喝足了,咱們家的小黃還餓著,快去喂。”

  “唉,姐,我這就去。”

  伺墨眼見姊姊一副就要發飆的模樣,二話不說,拔腿就往廚房跑,一邊跑一邊偷偷回頭看佟騫,心裡暗道:公子,您自求多福吧。

  佟騫輕咳了一聲,搖搖摺扇,試圖爭辯,結果一對上伺書彷彿冒火的眼睛,他識趣的把話咽回肚子裡,灰溜溜地摸著咕咕叫的肚皮,往書房走去,同時在心裡安慰自己,男子漢大丈夫,一頓不吃餓不著,自己是君子,怎麼能跟女人計較,子曰: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誠不欺我,果然是……唉……

  坐在書房裡,佟騫唉聲嘆氣,手裡捧著一卷書,卻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風瀟瀟兮易水寒,一頓不吃兮……果然餓得慌……伺書這丫頭,管得越來越寬了,改明兒一定要把她嫁出去。

  “公子……”伺墨在書房外探頭探腦。

  “伺墨啊……”佟騫餓得有氣無力,眼神兒在伺墨的身上一掃,只見伺墨胸前鼓鼓的,藏著什麼東西的樣子,頓時眼前一亮,“快進來,快進來,別讓你姐瞧見了。”

  “放心吧,公子,姐到鋪子裡收今天的租去了,喏,兩個肉包子,我偷偷藏起來的。”伺墨邊說,邊從胸前拿出一個油紙包,放在佟騫面前。

  佟騫一看見肉包子,那神眼兒立時變得跟餓狼似的,抓起來狼吞虎咽,真是餓得慌了。

  “公子,慢點吃,小心噎著……”

  伺墨話音還沒落,佟騫已經瞪直了眼,一隻手拚命捶胸,果然噎著了。伺墨忍不住偷笑,趕緊倒來一杯茶水,讓佟騫灌下去。

  “咳咳咳咳咳……”

  佟騫緩過氣來,拍拍伺墨的肩膀,道:“好伺墨,平日裡我沒白疼你,虧得還有你有惦著我,不然……”

  一邊說一邊思緒就飛到了童謙的身上,想他熱情如火的身子,想他索錢如厲鬼的性子,反差怎就這麼大呢?要是把伺墨的乖巧安在童謙身上,那就完美了。

  伺墨嘿嘿地笑著,搓了搓手道:“公子,伺墨想求您件事兒。”

  “說吧……”

  “嘿嘿嘿……公子,您跟乾公子說說,讓他收我當徒弟,成嗎?”

  噗……

  佟騫連包子帶茶水噴了一地,狠狠咳了幾聲,道:“你要當乾步鐸的徒弟?學什麼?”

  伺墨睜大了眼睛,一臉憧憬道:“當然是學武功,我老早就在想了,長大以後,要當高來高去的大俠,行俠仗義,打抱不平,快意恩仇……”

  自從上個月,他在街上看到乾步鐸從三層高的酒樓上,一躍而下,三拳兩腳把一個欺負女子的流氓打得跪地求饒之後,他就開始琢磨著要拜師了。

  佟騫哈哈大笑,指著伺墨道:“你學武功?哈哈哈……笑死我了……就你這細胳膊細腿,連兩桶水都擔不起來……”

  “公子……”伺墨被笑得臉上一陣通紅,頓了頓腳道,“別笑了,公子,你不就是沒學武功,被人打了吧,眼眶黑得都不能見人了。”

  笑聲嘎然而止,佟騫一揚扇子,擋住臉,罵道:“好你個伺墨,敢說起我來了……算了,看在包子的份上,回頭我去跟乾兄說說,他肯不肯收,我可不給你打包票。”

  “公子您肯去說,我就心滿意足了,乾幫主對你這麼好,肯定會答應的。”伺墨大喜,獻媚地跑到佟騫身後,乖巧地給他捏起肩來。

  佟騫被他捏得舒服,笑道:“行了,別拍馬屁了,你到嚴府去一趟,要點冰來。”

  “要冰?做什麼?”

  “笨,當然是敷眼睛,早點把瘀青散了,不然怎麼出門,怎麼幫你給乾兄說項?”

  “哦,知道了,我馬上就去。”

  伺墨趕緊往門外跑,又被佟騫喊住。

  “回來,要是嚴兄問你要冰幹什麼,你怎麼回答?”

  伺墨吐吐舌頭,道:“公子,您別考我,我又不笨,當然是說公子你想喝冰鎮酸梅湯。”

  “還算機靈,去吧。”佟騫搖了搖扇子滿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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