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當楚昊出現在他門口的時候，其實已經過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鐘了。

　　祈天看著站在門外的楚昊，心情介乎於出乎意料和意料之中兩者的中間。

　　他先前就有過隱隱約約的感覺，感覺到一日一天也許就是楚昊。

　　但是僅僅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覺而已，從來沒有剛剛一日一天和他聊天時候那一刻的堅定。

　　就在一日一天和他說話的時候，他心裡「這個人就是楚昊吧」的感覺前所未有的強烈……強烈到他忍不住開口探測。

　　在他和一日一天說出十分鐘之約的時候，他心裡有種隱隱的期待卻又有點害怕。

　　如果一日一天真的是楚昊，那他該怎麼辦……

　　如果一日一天不是楚昊，他又該怎麼辦。

　　但是，在楚昊敲開他的門的一瞬間，他的心情又有些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看到楚昊露出曾經那樣有些羞澀的笑，然後不安的開口道：「我就是一日一天……」

　　然後他抬頭有些惴惴不安的看著祈天。

　　祈天其實早有預料，他只是默默不語的看著楚昊。

　　楚昊的表情更加不安，他說：「其實在你開始寫小說的時候，我就開始偷偷的關注你了。」

　　祈天看著楚昊，慢慢想起了以前的事來。

　　他剛剛開始寫文的時候，是在高二上學期，那個時候楚昊對於他來說還只是單純的學弟的定義，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掰彎楚昊。

　　原來早在那個時候，楚昊就已經注意到他了。

　　「可能你不知道吧……在你認識我之前，我就已經認識你了。我偷偷的關注了你很久，從別人哪裡知道你在寫小說之後，就註冊了一個讀者號去追你的小說。」

　　祈天剛剛開始寫小說的時候，頗有一番淩雲壯志，想要在文學界大放一番異彩來著，所以把他寫小說的事情到處宣傳……當然後來他知道了網路文學和正統文學的差距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和任何一個人說過他是個網路寫手，甚至藏著撚著，生怕別人知道。

　　「……後來看到你勾搭我，我很高興，但是又不敢回覆你。」楚昊笑了笑，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當初那種羞澀不安的心情。

　　「直到後來我們在一起了……我也只是默默的用那個號關注著你。怎麼說呢，我感覺我好像有了兩個身份，現實裡我們是最親密的情人，網路上我是個默默仰望著你的讀者……」楚昊的表情流露出幾絲懷戀。

　　祈天看著楚昊的表情，有種想要伸手撫平他的眉頭的衝動，但是他捏了捏手，沒有動作。

　　「……直到後來，你高考考去了別的城市，斷了和我的聯繫。我還是一直在網路上以一日一天的身份默默的看著你……每次看到你想勾搭我，其實我心裡很開心，又有些害怕，如果加了你，你會不會認出那是我來，我有些害怕，有些期待，又有些賭氣……最後還是沒有回覆你的勇氣。」楚昊輕笑，然後他抬頭看著祈天。

　　祈天低下頭，眼前他一直有些隱隱約約的感覺，但僅僅只是感覺而已。

　　「我不知道你當初為什麼違背了我們的約定，考來了這個小城市，我也不想問為什麼……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等，等你回來……不過我已經等得夠久了，我不想再等了。」

　　祈天心裡一緊。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這次換我來主動……掰彎你。」

　　祈天心裡一動，抬頭看著楚昊。

　　楚昊依然面帶微笑，眉目溫柔。

　　祈天心裡微動，但是他只是說：「……誰年輕的時候沒犯過錯呢，你就當這是個錯誤，放下吧。」

　　楚昊目光深沉的看著他。

　　「大概你不知道這條路多不好走吧……在這個圈裡，幾乎沒有從一始終的，甚至有很多人到最後也不得不屈服於家裡的逼迫，找了個不愛的女人結婚生子，」祈天低下頭，沒有看楚昊，他慢慢說：「我是沒有關係，我早就出櫃了，但是你呢……你家裡要怎麼辦呢……」

　　「到時候如果你結婚了，我要怎麼辦呢？」祈天笑著說，他記得有一次，他跑到楚昊家教他做功課……那個時候楚昊已經和他在一起了。那一次楚昊家裡還沒有人，他在燈光下看著楚昊的側臉突然心裡一動，就低下頭親了楚昊一下。然後那個時候門卻忽然開了，楚昊就一把推開了他，低下頭。

　　楚昊的媽媽並沒有看到他們在親吻，只是看著祈天面露探究之色。

　　楚昊笑了笑說這是他同學。

　　當時祈天心裡就有些不舒服了，他沒指望楚昊說出他們的關係，但是除了親密的關係外，他們就剩下同學關係了嗎？

　　也許當時祈天想的是對的，現在他們沒有了那層親密的關係，就連同學還不如。

　　同學之間還有當初的情誼的可以懷戀，他們卻只有尷尬和難堪。

　　祈天一直知道楚昊家裡是單親家庭，楚昊他爸和他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楚昊是被他媽一個人拚命拉扯大的。

　　祈天也知道在楚昊心目中，楚昊最愛的人就是他媽，以前他還嘲笑過楚昊有戀母情結，楚昊卻只是羞澀的笑了笑沒有否認。

　　祈天更加知道，但凡是個母親，都不可能允許自己的兒子變成一個同性戀，但凡是個母親，都是希望看著自己的兒子結婚成家生子，而不是和一個同性在一起斷子絕孫。

　　而楚昊的媽媽，不但是個美麗的女人，還是個美麗而敏銳的女人。

　　即使他們兩個一直想方設法的遮遮掩掩，楚昊的媽媽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妥，然後在祈天高考前的一個月找上了他，

　　祈天並不意外，他早就注意到了楚昊的媽媽看著他的眼光既無奈又怨恨……但是他一直以為，只要能和楚昊在一起，這些算不了什麼。

　　可是在他看到一個母親在他面前留下眼淚的時候，他卻忽然心裡軟了。他也有媽媽，印象中他媽媽很少在他面前哭，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堅強的女人……但是直到他第一次看到媽媽在他面前哭，他才知道原來他的媽媽也會流淚。

　　楚昊的媽媽不但是個美麗敏銳的女人，更是個聰明的女人。

　　那一次她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在祈天面前默默流淚。

　　然後祈天妥協了。

　　他從來不想去猜測在楚昊心裡到底是他的媽媽更重要些，還是他更重要些……他也不敢知道。

　　他知道同性戀這條路很難走，他一直以為他和楚昊可以一直走下去……直到那之前。

　　在看到楚昊媽媽流下的眼淚之時，他想到的不僅僅是這些。如果他和楚昊在一起了，他們就只能偷偷的活在陽光下偷偷摸摸的相愛，即使他可以承擔這些，那楚昊呢？如果他和楚昊在一起了，他們就註定了沒有後代，即使現在他們還年輕不去考慮這些，那等他們年老之後呢？也許不用等到年老，再過一些年，楚昊和他就會因為這些未知的因素，爆發一次又一次爭吵，最後感情慢慢磨滅消失不見。

　　那是祈天第一次對他和楚昊的未來感到迷茫。

　　他知道楚昊的媽媽之所以找上他是因為他媽媽不想將這些問題交給他兒子去衡量……他媽媽是個自私的母親，也是個好母親。

　　祈天甚至不知道如果楚昊的媽媽和楚昊說了這些，楚昊是不是連考慮都不必就斬斷了這段感情……畢竟楚昊是那麼愛他的媽媽，他一定不想讓他的媽媽傷心。

　　祈天動搖了。

　　於是他填報志願的時候將志願改成了一個偏遠的小城市，然後一個人都沒有聯繫的跑到了這裡，然後就再也沒有回去。

　　他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他以為那不過是一段年少輕狂的往事。

　　即使在他在一個人來到這個小城市上大學的時候，因為身邊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而偷偷哭過，即使有時候偶爾想起楚昊而心裡悶痛過，不過他以為那都結束了……

　　直到他再一次遇見楚昊。

　　在公車上他再一次遇見楚昊，他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他的初戀，他的……羞澀的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這篇文到底哪裡輕鬆了到底哪裡輕鬆了！┬"_"┬

　　下一章掰圓回來……一定HE……

　　如果看文看到什麼bug，那麼一定是時臣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