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因為有些心神不寧,顧常昭上課時不免偶爾走神,幸虧沈靖寬並沒有看出任何異樣。下課之後,顧常昭與沈靖寬離開書房,見到了恰好結束練琴時間的沈靖容,順勢被邀請留下來吃宵夜,而沈士琛一直坐在客廳陪著他們,直到吃完宵夜,才若無其事地起身,表示要送顧常昭回家。
「不用了。」
「別跟我客氣。」
「誰跟你客氣了,根本沒有必要做這種事。」
儘管竭力抗拒,但最終還是被對方推上了副駕駛座,顧常昭冷靜下來之後想到了一個好方法,沉默地等待著,直到沈士琛在他的住處前停下汽車後,立刻迅速地道謝,打開一樓大門,進門之後又立刻關門。這扇門有關上後自動反鎖的功能,除非有鑰匙,要不然對方是進不來的。
在關上門的那一瞬間,顧常昭瞧見沈士琛微微詫異的神情,不由得有些得意,豈料才踏上樓梯,手機便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著變態兩個字。
「你為什麼要把我關在外面?」電話裡,沈士琛的聲音似乎有點哭笑不得。
顧常昭完全不管這個問題,顧左右而言他,「時間很晚了,你快回去吧,要不然明天上班說不定會遲到。」
「不會的。」沈士琛失笑,「你對我就這麼抗拒?」
「……」雖然想要果斷地承認,但不知道為什麼,顧常昭罕有地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沈士琛只得笑了笑,「好吧,晚安。」說著,對方就掛了電話。
顧常昭停在樓梯上,呆呆地站了片刻,望著手機上的結束通話字樣,心底隱隱鬆了口氣,但又有些莫名的淡淡失落。半晌後,他將這些情緒拋下,正要繼續上樓時,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本以為是跟自己住在同一層的那個大學生,正想回頭打聲招呼時,就被人從後方擁抱住了。
「你還真以為我會那麼輕易地放棄?」沈士琛的呼吸湊在他耳邊,燙得叫人無所適從。
顧常昭愕然地僵住了,直到這時才明白過來,剛才兩人通電話時,沈士琛確實還被關在門外,但後來找到進門的方法後便順勢掛了電話,因為樓梯間有回音,如果在那裡繼續通話的話,肯定會被處於樓梯上方的他聽出來,所以沈士琛乾脆地擺出一副放棄的模樣,為的只是要像這樣給他一個驚喜,當然這件事在顧常昭的定義中更像是個驚嚇。
「你是怎麼進來的?」在長久的沉默後,顧常昭終於忍不住問道。
「剛好有一位住戶回來了,我掛了電話之後,就跟在對方身後進來了。」沈士琛的嗓音帶上一絲笑意,「不得不說,你的鄰居相當友善,那位二樓的小姐回房間之前還跟我閒聊了幾句。」
……這肯定是入侵民宅的犯罪訣竅之一!
顧常昭露出了吃驚夾雜著恍然大悟的神色。
現代人對於鄰居大多漠不關心,再加上這棟公寓裡出租的多是單人套房,一樓沒有管理員,出入全憑大門鑰匙,住戶之間根本互不相識,這樣一來,那位鄰居小姐會將沈士琛誤認為住戶之一也不是什麼少見的事,顧常昭自己有時也會在有其他住戶的情況下跟在別人身後進門,而沈士琛完全是靠著那張厚臉皮才能若無其事地偽裝造假。
顧常昭忽然覺得有點慌亂。
他本以為沈士琛已經走了,沒想到對方終究還是用盡辦法上樓,再說他總不能將沈士琛關在房間門外,萬一對方用力敲門或高聲呼喚,吸引到其他住戶的注意力,那自然是最糟糕的場面,所以同樣的手法不能再用第二次,到了這時,顧常昭已經確實地失去了將對方關在門外的權力。
「你到底想做什麼……」他感覺自己的腦袋隱隱作痛,無可奈何道。
「沒做什麼。」沈士琛鬆開了環住他的雙臂,攬著他的肩膀一起上樓,同時笑著朝他揚了揚手上的紙袋,「我買了新的衣服送你。」
「為什麼?」他問。
「男人送女人衣服,難道還有別的理由?」沈士琛意有所指地道。
——我不是女人。顧常昭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帶著一絲自嘲想道。
就算對方送衣服的目的真的是將他身上的衣物都脫下來,但他認為對方看到男性生殖器官之後,再怎麼炙熱的情慾都肯定會像被潑了一盆冰水一樣,毫無爭議的熄滅。
儘管如此,他也沒有將自己心中的想法一一說出口,而是鎮定道:「是嗎?但是我不信任你的品味,也不是什麼衣服我都會穿的。」雖然在穿過那種性感小洋裝與破洞絲襪後再說這種話有點不切實際,但顧常昭心中其實還存有一絲想法:如果他真的嚴詞拒絕,對方大概不會強迫他。
大概是因為彼此年紀與身份的差距,有時沈士琛對他似乎懷有一種奇異的寬容與放縱,並不因為言語上的冒犯而生氣,更不會對做出的承諾言而無信,這種微不可察的念頭構成了某種幾乎可稱之為安全感的東西,所以即使與對方有了過度的接觸,或者出乎意料的發展,他依舊不認為對方會罔顧他的意願傷害他。
顧常昭並不知道這種感覺算不算得上所謂的信任,不過事實就是如此,他沒有否認的必要。想到這裡,他們已經來到了房間門口,顧常昭取出鑰匙打開房門,終究讓沈士琛登堂入室。
「你看過之後就知道了,我覺得你會喜歡。」
不管怎麼說,儘管信任對方不會強迫,但沒有必要發生的事更加不能發生第二次,顧常昭下定決心不能重蹈覆轍,關上門之後,看到對方取出紙袋裡的盒子,不禁吃了一驚。
「這是……」
「是內衣。」
顧常昭聽到這個答案的同時,幾乎產生了一絲痛揍對方的想法。
他冷冷地重複了一次:「內衣?」
「是啊,我特地請人幫忙代購的。」沈士琛似乎對他的漠然毫無察覺。
「你覺得我身上有能夠支撐起女性內衣的部位嗎?」顧常昭的嗓音愈發冰冷。
在他看來,沈士琛的行為幾乎像是某種羞辱,他確實是喜歡穿女裝,但那不表示他想成為女人,也沒有必要穿上內衣,他身上根本沒有相應的隆起部位,穿內衣只會顯得可笑。他忽然覺得先前的想法很愚蠢,自己從一開始就不該信任沈士琛。
「沒有,可是……」
「你是在戲弄我嗎!」顧常昭努力壓抑怒氣,但心中依舊感到無法否認的憤怒。
沈士琛抬起雙手,連忙擺出一個類似投降的姿勢,又匆匆拿出手機,片刻後遞到顧常昭眼前,螢幕上顯示著某個網頁的畫面,從圖中少女的穿著看來,無疑是內衣廣告。他忍著不快,正想看看對方到底要表達什麼,瞧見圖片的那一瞬間,登時愣住了。
廣告中的少女看起來面容可愛,笑容燦爛,但半裸的胸部卻出奇
的平坦……下方的標語則以粉色的字體標示:「可愛的男孩子也能穿
的可愛內衣。「他有些愕然,匆匆將畫面往下拉,看到了廣告代言人的介紹,對方似乎是經常在日本女性流行雜誌露面的模特兒,儘管接的都是必須穿上女裝的工作,但實則是一位喜歡打扮為女生的男性。
顧常昭看了幾眼,廣告上性別模糊的美少女穿著看起來像是小可愛的上衣,據聞是設計師特意為胸部小於A罩杯的女性設計的內衣,因此與一般內衣的剪裁截然不同,不具備制式化的鋼圈與罩杯,一般人第一眼看到時,絕不會立刻認定這是女性內衣。
他有點發愣,「這是……」
「雖然說是內衣,不過跟你想像中的不一樣,就是一件上衣罷了,就算胸部很平坦也沒關係。」沈士琛謹慎地將盒子裡的衣物取出來遞給他。
確實如此,要不然這個日本品牌也不會大膽地請來外表貌似美少女的年輕男性作為代言人。顧常昭情緒複雜地接過沈士琛手上的衣物,看了一眼,再也挪不開目光。
他一向排斥女性內衣,不僅是因為自己不具有相應的部位,也是因為心中抗拒,但這件衣物外表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小可愛,純白的布料在靠近上緣與下緣處稍稍收緊,製造出些許荷葉邊,兩側肩帶的部份則是以緞帶構成,大概是繞到後頸打成蝴蝶結的款式,翻到背面一看,後方布料較前方逐漸減少,但卻不像一般內衣在後方以背鉤銜接的形式,而是以一對小而精巧的雪白翅膀替代,看得出來是仿照天使羽翼的模樣。
——很可愛。不管是從衣物或內衣的角度而言,都很可愛。顧常昭先前質疑過對方的品味,現在不得不將那句話收回來。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都不能稱作是羞辱,頂多是對方覺得這種款式的衣物很可愛,所以特地買來讓他穿上。
「好吧。」顧常昭嗓音略微乾澀,但仍冷靜地道:「這確實很可愛,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一般男性穿上女裝後,大多會減少裸露皮膚與肢體,省得一眼就被看穿,就算我不排斥穿上這個,肯定也不會好看,我的肩膀可不像少女一樣窄……」
「所以我還準備了穿在外面的洋裝。」沈士琛像變魔術一樣,笑著從紙袋裡取出一件嶄新的米白色小洋裝。
顧常昭沉默下來,心中天人交戰,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開口道:「你轉過去,不要看我。」就算要換上,他也不想讓人看到過程。況且,他也不想否認,這確實是他會喜歡並且想要嘗試穿上的衣物。
沈士琛卻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微笑道:「等等,這樣說來,你剛才難道不是錯怪我了嗎?我覺得自己應該得到補償。」
「什麼補償?」他皺眉道。
「我想看你穿著那套內衣的樣子。」沈士琛唇角揚起。
「……好吧。」顧常昭停頓了一下,出於某種錯怪了對方的微妙情緒,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了。
沈士琛順從地坐在椅子上,背對著他,顧常昭有些猶豫地脫下身上所有的衣物,穿上那套內衣,因為僅是邊緣稍微收緊而較為蓬鬆的關係,他穿上去之後,無論是上半身還是下半身都不顯得緊繃,他順手打開衣櫃,取出一雙白色大腿襪穿上,就著衣櫃門上內嵌的鏡子看了一下,找出一頂茶色的假髮戴上,又拿出僅有的些許化妝品,對著鏡子在自己的臉上塗塗抹抹,上了一層淡妝,等到勉強滿意之後,才將手上的東西放下。
「好了。」顧常昭開口道。
沈士琛迅速地轉過頭來,彷彿迫不及待,目光也霎時亮了亮,那種視線帶來的熱度與上次如出一轍,然而對方卻起身朝他走來,拉著他走了幾步,讓他坐在椅子上,而後對方將他扔在床上的梳子取來,熟稔地輕輕梳理著發尾微卷的茶色假髮,又用不知道從哪裡取出來的緞帶替他裝飾頭髮。
「這樣不是很可愛嗎?」沈士琛將他轉過來,審視著他的臉,露出了微笑。
「你怎麼這麼熟練,以前幫女朋友梳過頭髮?」顧常昭不假思索道。
「……猜到了也不用說出來啊。」沈士琛倒也沒有表現出被冒犯的感覺,而是抬手撫摸他的臉頰,啞聲道:「你這樣看起來好可愛,還有背後的翅膀,好像天——」
「不准說像天使!」顧常昭立刻打斷了對方,難掩羞恥地漲紅了臉。他的臉皮還沒有厚到能接受這種肉麻無比又遠超出承受限度的讚美,就算沈士琛肯說,他也不想聽。
「不說就不說。」
沈士琛笑了笑,拉開了一段距離,以一種介於欣賞與沉迷的目光凝視著他。
顧常昭繃緊了身軀,幾乎有些坐立不安,他明明知道不該重蹈覆轍,但一被對方用那種熱烈的視線望著,顧常昭就覺得自己思緒好像跟著所有的防備與警惕一起融化了,思考的速度也變得遲緩,他有點不自在地望向一旁的牆壁,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不知道是怎麼開始的,有一瞬間兩人的視線重疊在一起,而顧常昭很快便別開了臉,男人靠近他,在他臉上摸了幾下,而後低下頭,在他的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或許是察覺他沒有要拒絕的意思,沈士琛的動作很快就開始得寸進尺,將他整個人攬到懷裡。
要說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那肯定是假的,要說自己沒有任何感覺,那更是個毋庸置疑的謊言。顧常昭心中思緒混亂,明明知道自己應該推開對方,但是沈士琛的動作實在是太溫柔了,去除撩撥彼此情慾的動作之外,還有很多不必要的行為,比如說碰觸他的臉頰與背脊,溫暖的擁抱,還有那些絮絮叨叨近乎聒噪的言語。
「你知道為什麼你穿女裝時特別可愛嗎?」沈士琛飽含著笑意的嗓音帶著熱氣在他耳際迴盪。
「……」即使渾身都在發燙,但顧常昭仍堅持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到。
「因為你覺得害羞,但即使是害羞也不肯逃走,而是逞強地站在這裡讓人欣賞,你似乎認為穿著女裝很羞恥,懷有想讓人看到的慾望,又覺得被窺視到這副模樣有損自己的男性尊嚴,既想被善待,又畏懼被人以溫柔與熱情對待……」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漲紅了臉,忍無可忍地打斷對方。
雖然有一部分被說中了,但是沈士琛形容得實在太可笑了,他絕不是那樣的人。對方對於他的抗拒並沒有表示什麼,而是微微俯低臉,在他的肩膀上一再地親吻,或許會留下吻痕也說不定,一想到這一點,顧常昭便感到異常不自在。
他的身軀在同年的男生之中算是瘦的,所以能輕易穿上女裝,但不管身上的脂肪與肌肉如何減少,骨架的形狀依舊不會改變,所以他的肩膀依舊比一般女性寬一些,雖然因為年紀的緣故並不明顯,但只要仔細觀察肩膀與手臂或其他骨骼明顯的地方,就會知道這肯定不會是女人的身體。
沈士琛在碰觸這樣一具身體時,究竟在想什麼?又會有什麼感覺?
顧常昭有點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又有些抗拒真實的答案。
不管怎麼說,沈士琛表現出不亞於上一次(或者說第一次)的熱情,灼熱的唇舌在他肩膀上親了很久,那種酥麻的感覺令人難以忍耐,而且背脊與後腰被環在對方收緊的手臂中,整個人都被納入了掌控似的,他一方面隱隱滋生出一絲莫名的安心感,另一方面卻矛盾地感到有些不安。
「怎麼樣?」男人忽然問。
「什麼怎麼樣?」顧常昭愣了愣,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沈士琛舔了舔他的耳際,聲音中夾雜著笑意,「肩膀不是你的敏感帶嗎?感覺如何?」
顧常昭這時才回想起來,填寫問卷調查時,有些讓人難以作答的問題,他都隨便亂寫一通,根本不記得自己勾了什麼選項,沈士琛在這時候提出來,無非是因為對方確實仔細讀過了他寫的問卷,而且牢牢記得所有的答案,並且留到這時再驗證。
他心底湧出一股奇妙的滋味,即使羞於將自己的感覺直接告訴對方,但卻有些僵硬地反手抱住了男人的身體,算是變相的妥協與配合。
沈士琛的神色有些驚喜,並沒有拿這點打趣他,而是拉著他來到單人床邊,讓他在床沿坐下,隨即又對他露出了一個古怪的微笑。
顧常昭沒有猜到對方要做什麼,所以當沈士琛在他面前單膝跪下時,他分外吃驚,「你……」
「別動。」男人有力的雙手很快便按住他的大腿。
顧常昭眼睜睜看著沈士琛執起他的一隻腳,隔著薄薄的襪子,落下了一連串親吻,因為這種行為太過令人羞恥,顧常昭一時之間愣住了,回過神來之後想要將腳抽回來,但沈士琛的力氣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大,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放手!你是變態嗎!」他又羞又急地叫嚷道。
沈士琛抬頭望著他,「你不喜歡這樣嗎?」雖然這麼問著,但沈士琛明顯認為他言不由衷,所以連手指都不曾稍稍鬆開,縱然隔著薄薄的襪子,但對方嘴唇的熱度卻無比清晰,除了親吻之外,甚至時不時咬一下他的小腿。
顧常昭咬著嘴唇,氣息愈發急促,神情則是難以置信,他的下半身在這樣的挑逗之下居然有了反應,膨脹的性器將寬鬆的內褲微微撐起一團,甚至有隨著親吻時間拉長而反應愈發激烈的趨勢。就在察覺對方的手鬆開他的腳,開始往上伸來時,顧常昭情急之間抓住了對方的手腕,「你要做什麼!」
「別緊張,只是摸摸你而已,要是你不想把衣服脫下來的話,我不會勉強你的。」沈士琛以溫柔的口吻安撫地對他道。
豈料顧常昭聽見這幾句話,登時面紅耳赤,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在對方面前表露出穿著女裝的姿態已經很羞恥了,何況是將女裝底下的男性軀體甚至是性器官裸露出來?完全無法想像,他不想這麼做,也根本做不到。他緊緊抓著沈士琛的手,搖了搖頭,僵硬的身軀完整地表明了自己的抗拒,沈士琛立即理解他的意思,並沒有堅持,而是順著他的意思,識趣地收回了手。
「那要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因為過度緊繃,他覺得自己好像快窒息了。
「你兩腿間硬起來的東西。」沈士琛的目光正盯著那裡。
顧常昭從自己的感覺之中稍微清醒過來,逞強道:「不……不要看了,我會自己處理。」他有些不服氣,「你只會說別人,你自己還不是一樣!」
因為彼此分居於床上與床下的緣故,顧常昭想也不想,便用腳去踏對方雙腿間同樣鼓脹起來的器官,他還記得要控制力道,只是不懷好意地輕輕踩了一下,但那種熱度與硬度即使隔著布料都能被明確地感知。
沈士琛凝視著他,深深吸了口氣,顧常昭本以為對方因為他的舉止而感到不悅或者不舒服,但片刻後,他的腳踝便又一次被握住了,這一回沈士琛抓握的力道有點大,顧常昭難以抵擋,剛剛才挪開的腳卻被放回了先前接觸過的地方。
「你……」他有點愕然,又隱隱明白過來。
「幫我。」沈士琛嗓音沙啞地道。
「但、但是……」顧常昭有點語無倫次。
他的腳就在對方的雙腿之間,沈士琛握著他的腳踝,腳底下是那個帶著硬度的器官,他有點無措,整個人也僵硬到極點,但沈士琛卻望著他,就著這樣的姿勢,用他的腳底試探地摩擦著,顧常昭幾乎能感覺到布料底下那個器官的形狀,而沈士琛的動作越來越快,說不清是他的腳在蹂躪對方,而是對方藉由他的腳洩慾,他屏住氣息,察覺那個東西愈發膨脹時,終於忍不住用力抽回了腳。
「……怎麼了?」
沈士琛的氣息有點急促,似乎確實對他的反應感到不解。
顧常昭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沒有類似的經驗,如果不是還勉強維持著鎮定的話,只怕這時已經從床上跳了起來;沈士琛產生了情慾,這點他能夠理解,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麼是用這種方式——顧常昭想到這裡時忽然明白,除此之外,沈士琛也沒有別的選擇。
他是男人,沒有女性器官可供對方進入,當然也不想以男性的身份被插入,能派上用場的無非是身上的其他部位,上次沈士琛用了他的大腿內側,這一次則是用了腳,姑且不論這麼做究竟是否妥當,但沈士琛大概是不想勉強他用手或用口這種感知敏銳的部位幫忙解決,也不打算單單看著他而自己用手宣洩。
顧常昭想到這裡,感覺臉上一陣潮濕,忍不住抹了抹臉,汗水被擦去後,臉上依舊還帶有滾燙的溫度,或許自己臉紅了也說不定,但幸好化了一點淡妝,所以應該不會很明顯。
「你很討厭這樣?」沈士琛起身在床沿坐下,低聲問道。
「不是!」顧常昭立刻道,察覺自己答得太快,又不免有點窘迫,只是這時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他停頓了一下,才下定決心似地道:「我……我可以幫你……」
沈士琛愣了一下,先是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隨即又擺出若無其事的模樣,平靜道:「我說過不會勉強你,所以你也不用勉強自己。」
顧常昭聽到這些話,微微一怔,很快又斬釘截鐵地道:「你很怕被我摸。」
「不是。」沈士琛有些無奈,「我不想冒犯你。」
「你都對著我硬成那樣了,那不是冒犯什麼才是?」顧常昭說到這裡,勉強壓下去的不悅又湧了上來。在他看來,自己都已經提出建議了,對方只要順從答應就好,偏偏還要推三阻四的,簡直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他想到這裡,索性伸出手,趁著對方猝不及防的機會,迅速地拉下了拉鏈,解開了褲頭。
沈士琛明顯吃了一驚,只來得及擋住他的左手,右手卻順利地攫住裸露出來的器官,略微生澀地搓揉起來,對方的氣息愈發粗重,顧常昭有些得意,索性將另一隻手也挪了上去,在敏感的頂端處不斷按揉。
這是別人的性器,可是摸起來跟他自己的完全不同,不僅很硬,份量也截然不同,底下繃緊的囊袋沉甸甸的,他故意揉了幾下,感覺到沈士琛倒抽了一口氣的同時,唇角不禁微微上揚。
一直以來,都是沈士琛在掌控他們之間的關係,陡然成了那個掌握對方感官的人,顧常昭不得不說,這種感覺很有趣。
沈士琛臉上微微泛紅,坐在他面前,似乎已經放棄阻止他,也鬆開了推拒的手,轉而擁抱住他,將他抱到懷中,兩人的距離霎時縮短不少,而沈士琛的臉就靠在他耳際,灼熱的氣息令他不禁渾身緊繃,手上的動作也頓了一下,但沈士琛卻忽然呻吟了一聲,聽起來竟是相當難耐,顯然很亢奮。
顧常昭愣了一下,半晌後才察覺是自己手指上的薄繭摩擦到敏感的部位,才令對方有了這麼大的反應,他有些好奇,下意識故技重施,這一次沈士琛悶哼了一聲,顧常昭發現自己手指上多了潮濕的感覺,片刻後才意識到那是從男人性器前端流出來的,一時之間說不出是什麼心情,有些窘迫,又有點自得,當然臉上的熱度依舊不斷攀升。
「剛才還說不要,你現在不是很舒服嗎?」他不假思索地出言取笑對方。
「嗯,你做得很好。」沈士琛倒是坦然,還笑了笑,「要我也幫你嗎?」
顧常昭微微一怔,順著對方的目光望向自己的下半身,反應相當明顯,脹痛的感覺愈發強烈,他略微尷尬,又不甘示弱,索性問:「你要怎麼幫我?」
「你想要我怎麼做都可以。」沈士琛答得直接。
顧常昭聽到這句話,卻沒有立刻給出回應。
他有一瞬間想驗證這句話的真假,但很快又將這個衝動嚥了回去。
不管怎麼說,如果現在將自己身上那條內褲脫下來的話,他認為沈士琛很有可能會直接軟掉。他是因為扮成女人才引起對方的情慾,如果展露出過多身為男性的部份,對方也許不會接受——或者說,想嘗試接受但終究辦不到——所以即便沈士琛的神色顯得那麼真誠,他也不敢冒險。如果事情真的發展成那種地步,便已不是能用尷尬能一筆帶過的情況了。
「那……就像上次一樣。」顧常昭小聲道。
沈士琛似乎相當意外,但很快便答應了他的要求。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的感覺跟上一次完全不一樣,沈士琛的身體原來有這麼結實?一舉一動帶來的刺激居然這麼強烈?顧常昭想著這些無關緊要的瑣事,被男人輕輕地推倒在床上,頭安放在枕頭上,沈士琛的手正要扳開他的大腿時,他突如其來地感到一陣慌亂,過了一陣子,他才意識到那種慌亂是出於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產生的緊張。
明明不是第一次,也不是初次用那種方式宣洩,沈士琛更加不會脫下他身上僅存的衣物,但這一次沈士琛卻褪下了身上的衣物,他看到了對方的裸體。那其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即使這麼想著,然而在沈士琛持續脫下衣服時,顧常昭還是不由自主地閃避了對方的目光。
「為什麼不看我?」
「為什麼我非得要看你。」他的語氣有點煩躁。
「你在害羞?」
「才不是,你——」這句話才說到一半,就被對方的吻堵住了。
沈士琛俯下身軀親吻他,兩人唇舌交纏,顧常昭逐漸被轉移注意力,無暇去思考自己莫名的焦躁,沈士琛的吻一貫溫柔而熱烈,舌尖被一再吸吮著,顧常昭感覺頭皮發麻,但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對方,最終只能像溺水的人一樣,緊緊抓著沈士琛。
直到這個漫長的吻結束後,彼此的嘴唇都變得濕潤,顧常昭發覺自己嘴角多出一絲因唾液流過而殘留的水痕,連忙用手背擦拭嘴角,心中卻窘迫無比。他想不起來自己剛才有多麼沉浸於那個吻之中,以至於心神迷亂,完全沒有發現這件事,現在察覺之後,那種無措的感覺又重新浮現。
沈士琛伏在他身上,脫了衣服之後,看起來像是完全不同的人,隱隱有些陌生,對方的身體跟想像中一樣結實,但想像與真正看到畢竟是不一樣的,顧常昭這時才察覺自己凝視得太久了,但立刻轉頭又簡直是欲蓋彌彰,於是乾脆抬起頭望著沈士琛,強忍著逃避的衝動,直直凝視著對方。
「你喜歡嗎?」
他微微走神,又被拉了回來,「什麼?」
「這樣的身體。」
沈士琛抓起他的一隻手,放在身上,引領著他碰觸。男人緊繃的身軀帶來的堅實觸感很陌生,這跟他自己的身體完全不一樣,當然他並不是為此而感到自卑,只是對眼前的這個人湧出了更多好奇的情緒。
「我的答案難不成很重要?」他不以為然地問道。
「嗯。」沈士琛卻點了點頭。
顧常昭想了想,答非所問,「你顯然很自戀,所以才對自己的身體這麼自豪。」
「你又猜對了。」說著,沈士琛還獎勵似地親了下他的臉。
「所以我喜不喜歡有關係嗎?難道我說不喜歡你就會改變?」顧常昭質疑道。
「不會。」沈士琛這回倒是笑了,「我會努力讓你喜歡的。再說,我身上最值得誇耀的地方,你還沒真正體驗過,自然也無從評價了。」
顧常昭聽懂了對方的意思,有點想笑,又忍不住罵道:「變態。」
沈士琛卻完全沒有生氣,微笑著接受了他言不由衷又口是心非的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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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提到的內衣(?)長這樣:http://ppt.cc/aJDg日本女大生早川五味創立的品牌feast,主打貧乳系的內衣XD請偽娘當模特兒的事是真的,不過廣告語是我亂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