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時間匆匆已過兩年,年節甫過,京城四處還是喜氣洋洋的充滿年味,但也因為是初春時分,天氣還是冷颼颼的,這兩日仍終日不歇下著鵝毛大雪,啥也瞧不清,就像趙湘琴的未來。
此刻,她坐在暖轎內,望著窗外白茫茫的雪花,心裡茫然之外,更因「女大當婚」這句話而煩躁不已。
身為穿越者,她的性格自然與原主不同,但兩年多下來,知其變化者也只有丫鬟小芷及靈安寺的人,在外,她仍然惡女之名纏身,父母為她苦尋姻緣,鍥而不舍的頻頻花重金找媒婆說親,就是希望她能有個好夫家。原本一直無消無息,但在剛剛要從靈安寺離開時,她遇見披著一襲黑色大麾的梁璟宸——
「恭喜!恭喜!」他雙手做恭喜狀,俊美的臉上卻見幸災樂禍的笑意。
「恭喜?」她蹙眉,黃鼠狼給雞拜年,絕不安好心!
「總算有眼瞎、腦殘的人出現了。」他給了她一個神秘的微笑,大步走人。她聽懂了,她的婚事有譜,所以,她得嫁人依梁璟宸臉上大大的笑容,要娶她的絕非什麼好男人!
這一路上,她都懷著忐忑不安的心,甫下轎,小芷拿了傘替她遮擋飄落的雪花,她竟站定不動,不想面對即將到來的訊息。
「小姐,快進屋啊,這雪極大,腳邊都積雪了。」小芷輕聲催促著。
她吐了一口長氣,只能點點頭,但踩在雪地上的一步步都有如千斤重,心也跟著泛涼起來。
「回來了!回來了!」
富麗堂皇的廳堂內,趙柏慶夫婦老早就端坐著盼著女兒回來,一見趙湘琴一身白狐暖裘的走進來,郭芸喜上眉梢的迎向她,雙手握著她的手就道︰「好事啊!爹娘終於替你找到一門好親事,對方是工部尚書之子林泰昂。」
「那個紈褲子弟、腫得像豬頭的書生?!」她倏地瞪大了眼,心全涼了。
一旁隨侍的小芷才剛替她脫下身上的暖裘一,一聽,忍不住噗嗤一身笑了出來,但又急忙搗嘴,這幾年大小姐的轉變她全看在眼裡,漸漸也變得沒大沒小。
但趙湘琴可笑不出來,她穿越兩年多來,權貴富商間總有什麼賞花宴、美酒宴、美食宴……林林總總的名目不少,父母為了將她推銷出去,一定帶著她赴宴,而同樣也屬滯銷品、水餃股的林泰昂就是其中常客。
所以,她見了林泰昂不下數十次,他人胖不打緊,卻好色貪玩又愛拿著書本假裝儒雅,要跟他過一生,她寧可死!「不!娘,我不要嫁他!」
趙柏慶是個嚴謹自律的好官,對這個女兒算是疼愛的,他走上前來,「湘琴,你都十六歲了,也不小了,這樣的閨秀千金再不出閣,也丟家人的臉——」
「爹,但他絕非良人之選浮!我不要嫁!」她語氣堅定。「外頭十四、十五歲及笄的閨女們,家中門檻都快被媒婆給踏平了,乏人問津的你哪有再挑的餘地,不嫁也得嫁!」
趙柏慶火大了,他也知道林泰昂是下下之選,但女人沒丈夫比嫁了個壞丈夫還更讓人說項,所以這門婚事他也求得委屈,更是備了好多嫁妝才換來的,不料女兒還嫌棄不嫁。
見丈夫大動肝火,郭芸連忙安撫丈夫,並對女兒曉以大義,但甭說丈夫脾氣硬,女兒也從兩年多前的那場病後變得極有主見,讓她是一個頭兩個大。
但,自古子女婚事由父母作主,女人在古代更沒自主權,所以,趙湘琴抗議無效,悶悶不樂了一整晚。
翌日,林泰昂備禮上門拜訪,她被父母強迫梳妝打扮一番到廳堂見他,為了讓兩人能自在交談,還讓閑雜人等全退出廳堂。
林泰昂噸位破百,又穿了一身金燦燦的袍服,自以為瀟灑,笑得嘴開見白牙,她覺得好刺眼又好無言,因她始終不願低頭,不想讓他誤會她在嬌羞。
林泰昂煞有其事的一手拿書,一邊盯著她美麗的臉蛋,「我爹要我多來跟娘子相處。」他想要說得若無其事,但那張淡掃娥眉的臉著實吸楮,令他看得目不轉楮。
「我不是你的娘子。」她冷冷的道。
「快了,爹娘已在合八字、看我們成親的黃道吉日。」
他愈瞧她就愈喜歡,雖然她在那些賞花、賞酒的筵席裡極少跟他交談,但卻是惟二個不以斜眼瞧他的閨女,也是惟一一個不會吃吃笑著的千金嬌女。
「你很愛書。」她暗暗的吸氣、吐氣,逼自己對視著他那雙定視不動的眼。
「因為書中自有顏如玉、黃金屋。」他呵呵直笑,也因這笑雙層下巴抖動個不停。
「那就快看你的書。」她憋著一肚子火的道。
「但我眼前就有顏如玉,我娘說等你入門,就要先讓你生個娃兒,最好一年一個。,我娘還說進了我們家門就是我林家人,不能再讓你耍脾氣,我得像我爹那樣一吼就震住妻子;我娘又說要再讓我討兩門妾室,你不能有意見……」他嘰嘰喳喳的說著「我娘說、我娘說……」還邊搖頭晃腦,像個安坐在學堂裡跟著老師之乎者也的古板學生。
老天爺,她快瘋了!趙湘琴有種置身在冰天雪地的感覺,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個媽寶!
她倏地從椅上起身,林泰昂愣住了,「怎麼了?娘子。」
「我突然身子不適,想回房歇著。」
「呃——那好,我回去了。」
她點點頭,目送他跟小廝離開後,長長一嘆,甫要回房,就見郭芸自廳堂後方
的翠玉屏風後走了出來,「娘?」她發現她眼楮紅紅的,顯然哭過了。
「娘覺得好對不起你,是娘過去太過溺愛你嗎?像你爹說的,即使你有好家世、長得如花似玉,卻只能配給林泰昂,他娘聽來很不好侍候啊,你嫁過去肯定要受委屈了……」這一說,郭芸難過得眼淚又落下了。
原來,她都聽到了!趙湘琴突然伸手擁抱住郭芸,當了兩年多的母女,她知道郭芸是真心疼愛自己的,過去的她並非孤兒,只是實際的生活與孤兒無異,她有一對自私又富有的父母,他們各自尋樂子,而每回爭吵談到離婚時,上億的財產兩人爭著要,就是沒有人要她……
所以,當了趙柏慶跟郭芸的女兒後,她才真正的感受到何謂親情。
但她的熱情表現顯然讓郭芸無所適從,吶吶的問,「怎、怎麼了嗎?」
聞言,她放開了郭芸,以袖子溫柔的輕拭對方臉上的淚水,「放心吧,娘,我不會受委屈的。」因為她絕不可能嫁給林泰昂!
接下來的日子,趙湘琴每週至靈安寺禮佛,都與空峒商量如何退拒這門婚事,但兩人腸枯思竭的也想不出好方法來。
「其實有個還不錯的『現貨』,若你喜歡,師父買給——不是,幫你喬一下。」空峒眼裡閃動著惡作劇的光芒。
她光瞟上一眼,就知道是哪個囂張跋扈的現貨,「不必了,師父。」她敬謝不敏。
他呵呵笑著,「湘琴,璟宸是真的不錯,沒有半點放蕩不羈、沒有不良嗜好,身處高位、家境富裕又文武全才,更甭提那張曠世悛顏有多迷人,加上老王爺仙逝了,家中僅存一寶,老王妃也是親切善良、好相處,你們絕對沒有婆媳問題。」他頓了一下又道︰「還有,老王爺的四名妾室全跟著庶出的兒女在外居住,你也不必擔心會出現一堆姨娘要你侍候等問題。」
她受不了的搖搖頭,「師父現在還真像超級推銷員。」她直接嘻他。
但他一點也不以為意,「哈哈哈,說的好,但老衲推銷的絕對是曠世珍品、尚未讓人搶下的極品。」他意有所指的比出了大拇指。
贊力她直接對他翻白眼,卻仍聽明白他在指什麼,梁璟宸有潔癖,沒有女人近得了他的身,弦外之音就是他還是處男。
「他貴為親王,上門的媒婆其實很多,但他的潔癖很難處理,他就是無法跟女人親吻擁抱,甚至連床笫之事——」
她雙手做制止狀,「夠了,師父,我一點也不想知道他的事。」
但空峒可不管,強迫她接收,「他討厭黏膩汗漬、討厭一點點的髒汙,所以,不管是什麼千嬌百媚的美女他都不要,即使是因為他而把自己變成有潔癖的閨女,他也照樣拒絕。」
「那師父還推銷什麼?」她忍不住反問。
「唉,這就是讓老王妃最頭疼的事,她只有一個嫡子,總得娶妻、總得傳宗接代,那可是一份無法置之度外的責任與義務。」空峒邊說邊搖頭,「更甭提他們還有一大堆的親戚、一大堆的庶子庶女眼巴巴的等著要爭產,這麼多年來,我多次受老王爺夫妻拜託,要說服他娶妻生子,但他直言,老衲當說客也沒用,他這輩子不踫女人,讓老王爺最後帶著遺憾離世……」
空峒口沫橫飛的說了那麼多,才發現趙湘琴正努力的攪著她眼前的一桶石膏粉,壓根沒在聽他說話。
他搖搖頭,走到她面前,指指自己,「你這樣不可以喔,師父還在說話呢。」
她嘆了口長氣,不想指出他說的根本都是廢話,何況,她一點也不i給梁璟宸。
「湘琴,他真的比林泰昂——」
她投降!她放開攪動的石棒,以手示意空峒先別說話後,這才一臉認真的道︰「師父知道嗎,就在七天前,某人站在高塔旁的坡道上遠眺鬱鬱層巒、雲霧繚繞的美景,見到我正要拿著剛做好的人皮面具去方丈院給您時,他竟意有所指的道︰「明明是明淨清幽的好地方,可惜了,怎麼出現母豬?還是黃鼠狼?呵!原來是師妹啊。」」
聽到這裡,空峒仰頭哈哈大笑。
她可是臉上三條黑線,「他討厭我的程度跟我討厭他的程度相當,甭說我願不願意嫁他了,他要願意娶我,那肯定會天下紅雨!」
「也是。」他撫著下顎,臉上有著失望,這對小冤家可是他眼中的一對寶啊。
但誰也沒想到,六天後真的有天下紅雨的機會。
晉陽王朝的金鑾殿上,雍容的皇帝一如往常的上朝,待滿朝文武上奏完要事後,隨即宣佈退朝,在百官拱著手,一片「恭送皇上」聲中,返回太陵殿。
而殿內的文武官員在各自散去前,尚得一一向襄王爺杜鵬拱手行禮再走。
年逾六十的杜鵬曾為先帝的寵臣,亦是當朝權臣,私下結黨營私、培植人脈,在全國各地安插耳目,勢力如日中天,眾臣對他不多點敬重也不成。
新皇顧忌其勢力,明著已不需要他輔佐國事,私下更是進行著要瓦解他勢力的計劃,而梁璟宸身為新皇的親信自然明白這一點。
但杜鵬與他父親同朝為官多年,即使他對杜鵬私下仗勢其權、爭功諉過、倚老賣老的行為不以為然,仍以晚輩之姿上前拱手請安,「襄王爺。」
杜鵬撫著白須,「敦親王年已二十八,還沒成家意願啊?」
「多謝襄王爺關心,璟宸目前只在乎國家大事。」
「也是,王爺現在可是皇上最仰賴的親信,哪像老了的我,皇上……」杜鵬搖搖頭不再多說,但也成功的透露自己可不是不明白皇帝近日刻意的疏離。
功高震主是事實,但在場的文武百官也都明白此事不宜多言。
只是杜鵬在朝廷勢力仍不容小覷,眾人趨炎附勢,小小聲的勸著、拱著,只有梁璟宸以有要事待辦為由,先行離開,卻未注意到杜騰的眼神追上他,迅速的閃過一道不悅的精光。
梁璟宸甫步出殿門,就見皇帝身旁的總管太監快步走來,拱手道︰「皇上請敦親王前往太陵殿一敘。」
皇上不在早朝傳喚肯定有其顧忌,必是極機密之事。思緒間,梁璟宸腳步未歇的在總管太監的陪同下前往皇帝處理國事、批閱奏章的太陵殿。
一踏進富麗堂皇的太陵殿,就見皇帝坐在桌案前批示奏章,身旁還有名小太監幫忙磨墨,而桌案上則是堆積了一疊又一疊待批的奏摺。
皇帝約莫四十多歲,龍眉鳳眼,出生皇家,有股不怒而威的王者氣勢,但也因為身在皇家,生命中有很多不得不扛的重責,像是接掌國事,成為天子。
只是國事如麻,處理已相當費力,還得培植自己的親信,這皇帝還真是不好當。
梁璟宸走上前一揖,「皇上。」
皇帝抬頭一看,笑了道︰「愛卿來了!賜坐。」
梁璟宸坐下後,皇帝即示意小太監退了出去,再看了一旁的太監總管一眼,太監總管馬上將手上的信函交給梁璟宸。
「江蘇一帶爆出貪瀆案,牽連頗廣,這是欽差派人快馬送進京的密函。」皇帝邊說邊看著梁璟宸展信。
信中所述,該地有不少富商給地方官孝敬金,除了買官升遷外,還有更多藏汙納垢的貪瀆藉由爭搶運河使用權來進行交易,情況已愈來愈嚴重。
而且,這些貪瀆案極可能有更高官階的人涉入,因為據調查很多金錢及消息都會北上,送達京城裡的悅來酒樓。
梁璟宸將信函交給總管太監後,看著皇帝道︰「若皇上信得過微臣,臣定當竭盡所能的查個水落石出,嚴懲貪瀆者,不讓此事影響戶部行事,牽連國家社稷。」
「愛卿身為戶部尚書,掌理國家財政、管轄極廣,也確是最適當的人選,」皇帝點點頭,「朕就授權由愛卿全權負責此案,必要時,亦可將貪官斬立決。」
梁璟宸再次拱手道︰「微臣遵命。」
不一會兒,他離開皇宮,乘坐馬車返回敦親王府,就見到另一輛眼熟的馬車停在王府大門旁,他一下馬車,守門侍從馬上上前稟報,「啟稟爺,靖爺來了。」
梁璟宸微微一笑,「呵,終於想到我了。」
他快步走入王府,經過庭園,步入已茶香盈室的大應,見到穿著綾羅綢緞的好友周子靖,他正悠哉悠哉的喝著碧螺春。
一見到他,周子靖放下手中白玉瓷杯,起身微笑,「大忙人回來了。」
「是啊,真是好久不見。」梁璟宸一邊笑著說一邊走到自己專屬的座椅旁。一名小廝先是上前擦拭座墊一番,梁璟宸才坐下。
另一名小廝又步上前來,從一個提箱裡,以布隔著拿起提箱內的瓷杯,再小心的為主子倒茶,小心翼翼的送到他身旁的小桌上,整個過程中,杯子都沒有踫到自己的手。
接著,另一名小廝再走上前,端來一盆溫水及毛巾,讓梁璟宸自己擰幹毛巾,擦拭臉及雙手後,將毛巾放入銅盆,由小廝端著退下,他才拿起茶杯就口。
喝杯茶,步驟還真多,但身為他多年好友的周子靖早已習慣他的潔癖,僅笑了笑,見怪不怪。
周子靖長相斯文,有著玉樹臨風之姿,與卓爾不凡的梁璟痕一樣深受京城眾女喜愛,但不同的是,周子靖經手的女人如過江之鯽,妻妾成群的他外面仍不乏金屋藏嬌,梁璟宸卻連女人的滋味是啥都不知道。
「你知道我也忙,會特別過來一趟,肯定是有事得面對面的跟你談。」周子靖也不羅唆,開門見山的道。
此言一出,梁璟宸立即示意所有閑雜人等都退出去。
周子靖是商人,還是在全國各地都有產業的富商之子,基於為商必與官和,他們在各地與官家來往頻繁,在交際打通關下,他可比在京城當戶部尚書的梁璟宸更清楚各地官家的生財之道,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送點有用消息給好友,讓他出手處理那些貪官汙吏,讓正正經經做生意的商人少遇點貪官剝削利潤。
但這一回,他給的情報顯然慢了好幾拍,他頗為訝異的看著好友,「你知道了?皇上已得到消息,要你全權處理?」「是。」梁璟宸將內容說得更詳盡些。
周子靖勾起嘴角一笑,「那我的情報還是多了些,說穿了,悅來酒樓就是一個藏身在京城內的大匪窟,而且近期還吸收了不少江湖人物,顯然江蘇那裡知道事情要曝光了,找一堆人要來處理。」
「看來,我得想辦法混進悅來酒樓。」梁璟宸神情變得嚴肅。
「沒錯,但全京城無人不知你這張臉,對了,可以叫你那惟一的師妹幫幫忙,你上回不是告訴我,雖然不喜歡她,但她製作人皮面還真的很有一回事。」
「我找師父即可,何必求她。」他馬上擺出臭臉給好友看。
「說真的,你們也當了兩年多的師兄妹,有沒有從唇槍舌劍變成打情罵俏?」周子靖語氣溫和,但那雙閃動著期望的雙陣可透露了他的某種期待。
梁璟宸突然很後悔跟好友聊太多趙湘琴的事,「我跟她這一輩子都不可能,還有,她已經有婚配了,就是林泰昂。」
「天啊!那只只會拿本書當裝飾的豬——呃、不,拿豬來形容還委屈了豬,至少豬還有功用,」周子靖頻頻搖頭,俊逸的臉上滿是同情,「林泰昂飯來張口、茶來伸手,在外走動還像個人,在家是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
「這是那惡女的命。」梁璟宸一點也不替趙湘琴難過,反正她對他也從未說過一句好話。
「不覺得可惜?難得有一個女人能跟你這麼有話聊。」周子靖稍微點了他一下,可沒忘記好友一說到對方又回嗆他什麼話時,臉上好氣又好笑的神情。
他大眼一瞪,「不可惜,日後我耳根子可以清靜多了。不要再談她,皇上交代的這件事,我得好好想想怎麼進行。」意思是他要下逐客令了。
「至少請我吃一頓吧,我也是趕了半天路過來的。」周子靖頓了一下,又喝口茶,「喔,我剛來時,你娘正要去廟裡,我們小聊一下,她是要去替你求姻緣,還拜託我這個好朋友——」
「我想你並不想讓我請客?」梁璟宸突然打斷他的話。
意思就是再說下去,一餐就飛了。周子靖只能閉嘴,在心裡跟老王妃道歉,沒辦法,要一個患有嚴重潔癖的人娶妻生子實在是件很困難的事。
稍後,山珍海味上桌,但一道菜都分成兩份,這也是眾所周知的梁璟宸的用餐習慣,他絕不與人共食一道菜,即使用公筷母匙也不行,就怕吃到別人的唾液。
周子靖對這件事一直很無言,他放下碗筷,認真的道︰「我下回再踫到你娘,會要她死了心,你不可能成親的,就算成了親,妻子也不能同睡一張床,而你也不願意踫她,因為你討厭流汗,但做那件事一定會流汗——」
「來人,可以收拾了。」梁璟宸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喚來了下人,但待下人過來時,他又要對方下去,再挑眉注視著好友。
反正,他也吃飽了。周子靖撫著下顎,還是笑說著,「不知怎麼的,我還真的挺期待趙姑娘成為你的妻子,更好奇她若看你這樣吃飯會說出什麼話?」光想到兩
人的對招,他就覺得有趣。
「少詛咒我了,我哪有那麼倒楣!」但她會說什麼?梁璟宸一愣,發現自己竟然很認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還真的嚇到了。
「你怎麼臉色發白?」周子靖不解的看著好友。
「沒事、沒事。」梁璟宸心髒怦抨狂跳,他是瘋了嗎?!
稍後,他送走好友,還刻意的將這件事拋至腦後,再回到書房,準備好好思索這件牽連極廣的貪瀆案,思忖再三後,他確定調查此案除了需要他的一身武藝外,還得靈安寺各個武藝不凡的師兄弟相挺,最重要的,還得有師父的易容術,才能成就大事,事不宜遲,他馬上策馬前往靈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