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躲在遠處，看到漂亮姐姐安全回到了家，Angy滿是自豪地悄悄離開了。雖然無法像蝙蝠俠那樣讓姐姐知道是誰救的她，但他已經很高興，很高興了，他不僅可以保護自己，還可以幫助別人，這樣爺爺奶奶、爸爸哥哥就可以放心了吧。想到不遠的將來，他可以和哥哥們一樣去學校讀書，可以交很多的朋友，某人已是樂不可支。

「唉，好可惜，必須消除他們的記憶，不然的話我們也可以和蝙蝠俠那樣變成名人呢。」娜娜惋惜道。

「變成名人有什麽好，大家都知道蝙蝠俠是誰，卻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從這種意義上來說，我們和蝙蝠俠是一樣的。」勇士無所謂地說。

「娜娜、勇士，如果我告訴爺爺奶奶和爸爸哥哥我救了人，他們是不是就不會擔心我了？說不定我還可以晚一個月回家。」某人只在乎自己可以自由的時間。

「Angy，這件事不能告訴他們。」娜娜和勇士同時道。

「為什麽？」

「Angy，你剛才也看到了。漂亮姐姐家也有很多拿槍的，看起來很凶的人，他們肯定也是黑手黨。想想電影裡的情節，今晚的事一定是兩個幫派之間的恩怨。雖然漂亮姐姐不記得Angy了，但是讓老太爺、老夫人和老爺少爺們知道的話，他們肯定會把你帶回去。Angy，這是黑手黨，是黑幫呐，是電影裡最危險的存在！」（典型的電影教壞小朋友）

「唔……好像是這樣。」他都忘了爸爸和哥哥不許他做任何危險的事了，想到今晚他還摸到槍了，某人打了個激靈，還好還好，他沒有打電話告訴爺爺奶奶爸爸和哥哥。

「Angy，今晚真好玩，我還想再玩。」娜娜纏在小主人的手上扭來扭去。

「我也覺得很好玩。」某人因夥伴的支持而異常欣喜。回頭看了眼遠處燈火通明的莊園，他帶著對明日的期待快步跑開。有黑手黨的地方很不錯。

而此刻，黑手黨第一大家族巴雷西家族的莊園內卻是極不平靜。在他們四處調集人手，查找是誰在電影院劫持了他們最美麗的公主艾麗莎貝塔時，她卻突然回來了，完好無損的回來了，除了頭髮凌亂，裙子髒了之外。

「親愛的，不要害怕，告訴爸爸，是誰綁架了你？」巴西雷家族現任族長，長老會主席加百利‧巴西雷摟著自己失而復得的愛女，輕聲問。在場的人沒有人會懷疑這個六十歲的老人是一個多麽慈祥的父親。

「爸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艾麗莎貝塔抱著父親低泣，「我只記得我被兩個人抓走了，後來的事我完全沒有印象，等我醒來我就站在家門口。哦，爸爸，我怕極了，我在心裡喊著您，喊著哥哥，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爸爸，我不記得了，我腦中一片空白。」

「好了好了，親愛的，不要害怕，爸爸在你身邊，你安全了。不要再去想這件可怕的事，爸爸向你保證，沒有人再能傷害你。艾麗莎，也許你需要去洗一個熱水澡，然後吃一點東西，再去睡一覺。明天早上等你醒來，你就會忘了今晚的不愉快。康妮，送小姐回房。」

叫來女僕，加百利親吻女兒的面頰，讓她回房。

「爸爸，」走到門口艾麗莎貝塔扭頭，不確定地說，「好像是天使救了我。我總覺得自己看到了天使。」

「好，爸爸知道了。」安撫地回了一句，在女兒離開後，加百利示意手下關門，然後他的臉色立刻變了。

「父親，這件事一定和『瘋狗』丹尼爾有關，我們最近搶了亞瑟家族幾樁生意，尤其是上周的一樁毒品生意，丹尼爾一直沒有動靜，這和他的性格不符，艾麗莎貝塔就是他的報復。」加百利的長子法蘭西斯‧巴西雷沉靜地說，樣貌普通的臉上是老辣和犀利。

「法蘭西斯，可能是丹尼爾但你也別忘了巴喬家族和帕齊尼家族同樣對我們虎視眈眈。拉裡從不掩飾他對艾麗莎的愛慕，可誰都知道艾麗莎討厭他，而且兩個月前在父親的生日宴上，艾麗莎當眾拒絕了拉裡的求愛，我認為這件事一定是拉裡指使的。」次子以撒反駁道。他說的拉裡就是巴喬家族現任族長拉裡‧巴喬。

法蘭西斯並沒有對以撒的不同意見表示出惱火，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下幾行字，點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但以撒，拉裡是一個野心家，在巴喬家族日益沒落的時候，他不會傻得和巴西雷家族作對。為了一個女人得罪巴西雷家族，除非他是個蠢貨，但我們都知道，拉裡他不蠢。」

「也可能是帕齊尼家族，但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呢？我們和帕齊尼家族有許多的生意往來，老帕齊尼已經癱了，他的兒子還沒有斷奶，盧卡‧帕齊尼雖是教父，但他要照顧一個老人，還有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斷奶的孩子，他沒有精力也沒有膽量與我們作對，除了亞瑟家族，除了那條瘋狗，你認為誰會冒著惹怒巴西雷家族的危險劫持艾麗莎？他可是連自己的親生兄長都敢下手的人。」

幾句話，法蘭西斯就乾脆俐落地否定地以撒的觀點。以撒無言反駁，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父親，這件事暫時就這麽算了。至於是誰救了艾麗莎，我會派人去查。」合上筆記本，法蘭西斯看向父親，「三天後，那批毒品將到達羅馬，在此之前不要驚動警方，等這批毒品安全抵達之後，我們再找丹尼爾算這筆帳。」

「嗯，我也是這個意思，最近風聲比較緊。艾麗莎平安無事地回來了，那批貨的安全是目前最重要的。以撒，這件事你跟著法蘭西斯一起去做，不要還是那麽衝動，學學法蘭西斯，遇事多考慮。在我們的家族中，一點疏忽都可能要了你的命。」

「我知道了，父親。」以撒忍著翻白眼的衝動，這句話他已經聽到耳朵生繭了。法蘭西斯看了看他，只是笑笑。

與此同時，在一座廢舊的修理廠門口，二十幾個彪形大漢站在一人的身後大氣不敢出。丹尼爾手上提著一件運動外衣，沉默地看著地上睡死過去的十二個人。離他們十米遠的地上七七八八散落著許多槍支零件。

從腰間掏出一把槍，丹尼爾扣動扳機。「砰砰砰砰」，火光四起，發洩完後，他把運動服向後一遞，立刻有人接了過去。

「找到這個人，帶給我。」

馬上，有四個人上車離開了。

「教父，這件事是我的責任。」卡帕爾‧布魯諾走到丹尼爾面前跪下，右手拔出一把匕首照著自己左手的小拇指切了上去。丹尼爾狠狠給了他一腳，卡帕爾滾翻在地，匕首深深刺進了泥土中。

「把他們帶回去。」丹尼爾掏出一支煙，卡帕爾的弟弟吉姆為他點燃。

「加百利在羅馬的賭場、酒吧、娼寮，給我砸。讓警察局的那幫傢伙不要光拿錢不做事，盯緊巴西雷家族一個月內的所有生意。找出那個人，給我找出那個人！」

卡帕爾馬上領命，開始打電話。

吸著煙，丹尼爾面色陰冷地上了車，然後車子以不要命的速度沖了出去。這一晚，警笛聲響徹了羅馬。

******

敲了兩聲書房的門，丹尼爾抹了一把臉，調整情緒開門走了進去。書房內，喬瑟夫已經在了，臉色凝重。幽暗的燈光讓書桌後的人一半身體隱藏在黑暗中，他背對著丹尼爾和喬瑟夫，看著窗外。丹尼爾走到書桌前直直站著，沒有坐下。

「丹尼爾。」背對的人轉過輪椅，令人心懼的紅色雙眼裡沒有任何情緒。

「這件事我辦砸了。」丹尼爾啞著嗓子說。

「看清楚對方是誰了嗎？」喬瑟夫問。

丹尼爾咬牙道：「那幾個醒來的人說他們看到了天使，然後就暈了過去。」

「天使？」喬瑟夫冷笑，「這個世界不存在上帝，更不存在天使。」

「另外五個人西蒙檢查過了，是中毒。卡帕爾給警察局內部的人打了電話，那五個人中毒的跡象和這兩天中毒的人一樣，可以肯定是一人所為。」

古斯塔推著輪椅慢慢出來，喬瑟夫立刻起身過去把大哥推了出來。半張被火燒過的臉暴露在燈光下，古斯塔的雙眼因燈光的直射而瞇了起來，丹尼爾立刻把臺燈轉了個方向。

「丹尼爾，越是這個時候，你越不能失去冷靜。」

「是，大哥。」

古斯塔似乎並不在意這個神秘的人，平靜地說：「挑起巴西雷和巴喬的矛盾，這件事巴喬家族不能置身事外。」

「大哥，那個人呢？」喬瑟夫問。

「對方沒有動我們的人，說明他不是巴西雷家族派去的。這個人如果不能為我們所用，那就殺了他，不要讓他落入巴西雷或者是其他人的手裡。他是一個危險。」

丹尼爾點了點頭，眸中閃著陰狠。

「那個人在現場遺留了一件衣服？」喬瑟夫問丹尼爾。

丹尼爾語氣森冷地說：「那件衣服是小學生的運動衫，也許是那個人從哪裡偷來的。他還給我們的人蓋了毯子，喬瑟夫，他在向我示威。」

一個能輕易放倒十二個高手的人會穿那麽小的衣服嗎？天使，狗屁的天使，丹尼爾感覺到他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敵人。

「丹尼爾，這個人要儘快找到。如果是政府派來的，會很麻煩。」喬瑟夫也感覺到了失態的嚴重性。

「喬瑟夫、丹尼爾。」

「大哥。」

「從政府內部去查，盯緊巴西雷家族，尤其是法蘭西斯。」

「明白。」

似乎累了，古斯塔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喬瑟夫把他腿上的毛毯蓋好，示意丹尼爾，兩人離開了書房。

淡紅色的雙眼睜開，古斯塔看向書桌上的一個相框。相框裡是一張被火燒過的照片，不過還是可以看出那是一張全家照。爸爸媽媽、三個兒子和漂亮的小女兒。

在敵人死去之前，他不會先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