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記得爹地的話不再隨便消除別人的記憶，那天嚇壞的Angy只是讓對方暫時失神，所以連著一個星期，他都躲在屋子裡一步都沒有踏出屋門。

Angy有想過離開羅馬，但他不能丟下奈奈，在擔心了幾天之後發現並沒有人找上門來，他也就慢慢安心了。也許那個人根本找不到他，Angy如此希望著。

正是午休時間，奈奈趴在地毯上睡覺，雪鴿在窗臺上打盹，蝙蝠1號和2號倒掛在吊燈上，娜娜和勇士一條的躺在沙發上，Angy抱著綠烏龜抱枕看電視。

電視裡正在播放美食節目，他盯著畫面上的美味蛋糕流口水。自從離開『藍海』蛋糕坊後，他再也沒有吃過蛋糕了。可是想到蛋糕，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喬。

Angy換了頻道，異常失落。很想見喬，尤其是那天，他多麽想見到喬，把發生的事都告訴他。

「Angy？」娜娜出聲，她注意到了Angy的沮喪。

搖頭學豬豬那樣把難過甩掉，Angy道：「娜娜，我想吃蛋糕。」

「那我陪你去買。」娜娜躥到Angy的手腕上，理解地說，「Angy，除了『藍海』之外，羅馬還有很多蛋糕店。Angy，你有我們呐，不要再去想喬了。」

Angy笑著點點頭：「嗯，Angy不想了。」

「那我們去買蛋糕吧。」娜娜吐著信子，滿是渴望，「娜娜想吃巧克力布丁了。」

「Angy也想吃。」唔……他好想好想奶奶的芒果布丁。

心動不如行動，Angy裝扮好，帶著娜娜出門了。出了巷子，是一個圓形的廣場，走過廣場是一條步行街。

Angy在步行街的路口徘徊了很久，才走了進去，因為『藍海』就在這條步行街上。遠遠的，他就看到了『藍海』的招牌。這條街上有許多餐廳和咖啡屋，當然也有許多家蛋糕店，但Angy還是第一眼就看到了『藍海』。

想躲開，可他的雙腳卻不聽使喚地朝『藍海』走去。

娜娜沒有出聲，她太清楚自己的夥伴兼小主人是多麽渴望人類的朋友，又多麽在意喬了。喬會不會在裡面呢，躲在電線杆後面，Angy偷看『藍海』。門口停著幾輛車，但他記不清喬的車長什麽樣了。

「Angy，要不要進去，也許喬不在呢。而且我們是來吃蛋糕的，又不是來找他的。」娜娜鼓勵道。和勇士不同，她還是盼望喬能『回心轉意』。

一邊偷看門口，一邊偷看櫥窗內裝滿蛋糕的玻璃櫃，Angy在掙扎。他想吃『藍海』的蛋糕，卻又怕遇到喬。喬不想見他呢。掙扎了許久，他走出電線杆，一步三回頭地慢慢離開，他害怕見到喬。

「Angy？」

低著頭，Angy沒有了吃蛋糕的心情。

「娜娜，Angy不想吃蛋糕了，我們回去吧。」

「Angy……」娜娜想安慰，卻不知該說什麽。

把上個月的帳目結算完，付給卡維薪水，喬瑟夫心事重重地離開『藍海』。

丹尼爾的手機上除了他自己的指紋外，並沒有其他人的指紋。『神秘人』依然沒有任何的線索。想到丹尼爾的安危，喬瑟夫吐出一口悶氣。

雖然他們一直在暗中查找『神秘人』的身份，但喬瑟夫這回卻萬分地感激『他』，不管對方的目的是什麽，『他』救了丹尼爾一命。遺憾的是丹尼爾只記得他被人拽走了，卻忘了對方的長相。

從這幾起事件可以看出，對方是個善於催眠的高手，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對方不是警方的人，不是巴西雷家族的人，那對方做這些事的目的是什麽呢？純粹打擊黑手黨嗎？那他又為什麽要救丹尼爾？對這個神秘人，喬瑟夫越來越好奇了，若有可能的話，他甚至想單獨會會那個人。

剛上了車，喬瑟夫就被前方的一個人引去了注意。看著那個不停回頭張望的，戴著墨鏡，栗色頭髮的孩子，喬瑟夫的眉心不自覺地皺起。當對方又一次回頭時，他踩下油門，按下車窗。

「Angy。」

前行的腳步被定住，Angy以為自己聽錯了。在身邊那輛突然停下的車裡再次傳來喬的聲音時，他驚呼一聲，回頭看去。

「喬？！」猛然捂住嘴巴，Angy在對方下車後後退兩步。

站在車邊，喬不知是否上前。眼前的人不過是一個心思單純的孩子，雖然是為了他好，但自己確確實實傷害了他。但還不等他做出決定，對面那個明顯吃驚的孩子卻拔腿就跑，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惡魔。

「Angy！」

喬瑟夫先是一愣，接著想也不想地追了上去。

Angy慌不擇路地狂奔，可腿短的他哪裡跑得過喬，剛跑出十米，就被抓住了。

「Angy。」抓住了Angy，看著他低著頭，渾身緊繃，喬嘆了口氣，拉著他往回走。

「喬……」Angy被拖著往前走，不安地出聲，「Angy只是想吃蛋糕……不是來找喬的。」

喬瑟夫的心臟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他頭不回地拉著不願跟他走的孩子來到車前，把他塞進車裡，從另一邊上了車。

車返回到『藍海』門口，喬瑟夫把一直低著頭不看他，很是緊張的人拉下車，走了進去。風鈴響了，卡維抬頭。

「老闆？」

在看到和老闆一同進來的人時，卡維驚掉了下巴。老闆不是不理那個孩子了嗎？

「卡維，拿一份慕斯、藍莓和黑森林蛋糕到我的辦公室。」簡單交代了一句，喬瑟夫拖著Angy進了他的辦公室。

「啊……是，老闆。」目送老闆進去，卡維不解地搖搖頭，「不明白，真是不明白。」

被按坐在沙發裡，Angy抱著背包，低著頭一動不動。喬會不會生氣？他只是想吃『藍海』的蛋糕，不是來找喬的。喬不喜歡他，喬不願意和他做朋友……Angy的腦袋裡亂七八糟地想著喬不喜歡他的事實，沒有聽到喬讓人拿蛋糕進來。

坐在單人沙發上看著明顯在難過的孩子，喬瑟夫揉了揉眉心。這個孩子讓此刻的他有種不知該如何應對的無力感。不吵不鬧，甚至不問他為什麽突然不理他了。

就在剛才，這個孩子還告訴他，他會出現在這裡完全是因為想吃蛋糕，不是來找他。想到他邊走邊回頭的樣子，想到這個嗜蛋糕如命的孩子，因為自己的冷漠而不敢進『藍海』，喬瑟夫沒來由地有些煩躁。對方不過是個孩子，他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做法是不是錯了？

喬瑟夫的眉頭又皺了幾分，他不是一個有善心的人，更不喜歡小孩，但為什麽會對這個應該是少年的孩子卻始終無法放下呢。

Angy知道喬在看他，把胳膊往袖子裡縮了縮，他不想讓喬看到沒有隱身的娜娜，喬不喜歡他，不喜歡娜娜和勇士。他這一動作，喬瑟夫看到了他藏在手腕上的紅色小蛇。見對方瞪著眼睛朝他吐信子，喬瑟夫勾勾唇角，是在怪他嗎？

門響了幾聲，卡維端著蛋糕走了進來，他還自作主張地給Angy榨了一杯橙汁。把蛋糕和橙汁放在茶几上，他看了老闆一眼，希望老闆對這個孩子好點，這才退了出去。

不是沒看到卡維看他的那一眼，喬瑟夫卻保持著沈默，只是把蛋糕向Angy的方向推了推。為了彼此好，他和這個孩子不應該有任何交集。剛才下意識地把人帶了過來，他卻沒有想好該怎麽對這個孩子說明。

聞到了蛋糕的香味，Angy抬眼，馬上咽了咽口水，面前竟然有三塊蛋糕！偷瞄一眼喬，卻發現他一臉嚴肅地看著自己，Angy又馬上低下頭。喬為什麽一直不說話呢？喬為什麽要追自己呢？想吃蛋糕，又猜不透喬想做什麽，Angy只有抱緊雙肩背包，儘量把頭埋起來，順便把鼻子堵起來，好想吃蛋糕。

辦公室內響起喬瑟夫的低笑。一直看著Angy的他自然看到了對方極具孩子氣的舉動。

聽到他的笑聲，Angy把頭埋得更低了，似乎看不到蛋糕，他就不會想吃了。

「Angy。」喬瑟夫還是忍不住先開口。

「嗯。」很低很低的回應。

「不想吃蛋糕嗎？」喬瑟夫動手把三份蛋糕『殘忍』地分成好幾塊。

飛快地看了蛋糕一眼，過了一會，Angy點點頭：「想吃。」

那雙水潤的嘴唇讓喬瑟夫忍不住地笑容加深，舀了一小塊藍莓蛋糕，他送到Angy的嘴邊：「這是我下午剛剛做好的。」

勺子動了一下，裡面的蛋糕飛快地進入了某人的嘴裡。喬瑟夫聽到了某人因極度的美味而發出的抽氣。

「記著，不能吃太多。」把勺子塞到Angy的手裡，喬瑟夫在心中對自己投降。這孩子是來旅遊的，很快就會回去了，他其實可以不必在意那麽多。這個孩子總能輕易地勾起他早已失去的童真，就當成緊張戰鬥裡的調劑吧。

很想很想馬上把盤子裡的蛋糕全部吃下，但Angy拿著勺子卻遲遲未動。茶色眼鏡後的黑色珍珠不確定地盯著一臉微笑的喬，小聲問：「喬……不喜歡娜娜和勇士嗎？」

喬瑟夫詫異地挑眉：「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喬見了娜娜和勇士之後，就不喜歡Angy了。」

喬瑟夫伸手拂開Angy額前的頭髮，認真的說：「對不起，Angy。我不是因為娜娜和勇士才不見你的。」

「那喬不喜歡Angy。」語氣裡的哽咽讓喬瑟夫起身坐在了Angy的身邊。

「Angy，」拍拍微微顫抖的孩子，喬瑟夫沈聲道，「我不見你，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不是因為娜娜和勇士，也不是因為我不喜歡你。Angy，我很喜歡和你做朋友，但是……」

「但是什麽？」一聽喬不是因為不喜歡自己而疏遠自己，黑色的珍珠閃耀。

喬瑟夫看著前方沈吟，許久之後，他低頭看去：「Angy，和我做朋友，會給你帶來麻煩，甚至是危險。你還小，應該結交同齡的孩子，而不是我這種生活複雜的成年人。」也許這個孩子不懂，但他還是決定隱晦的告訴他。

黑色的珍珠眨了眨，Angy仰起頭：「喬不討厭Angy嗎？」

「不討厭。」

「喬喜歡娜娜和勇士嗎？」

「嗯……雖然它們是蛇，但我覺得它們很可愛。」

「真的嗎？」

「當然。」

久違的笑容再次出現在Angy的臉上，喬是保護他才不見他的。喬真好，和爺爺奶奶、爸爸爹地、哥哥們一樣好。他捲起袖子，露出娜娜，然後把娜娜輕輕拿在手上，接著拉過喬的左手，讓娜娜纏上去。

「喬，娜娜很厲害，她可以保護喬。」

在對方驚愣之時，他開心地說：「Angy也可以保護喬。這樣喬是不是可以和Angy做朋友？Angy是冒險家，Angy不怕危險。」

看看乖乖纏在他手腕上的紅色小蛇，喬瑟夫揉亂了孩子的頭髮。冒險家？果真是個孩子。

「不怕嗎？會遇到壞人，還可能遇到殺手，也許要跟著喬亡命天涯。」

快速搖頭，Angy拉著喬瑟夫的手，滿心歡喜地問：「喬可以和Angy做朋友嗎？Angy喜歡喬，很喜歡。」他只關心這個。

即使被遮住了半張臉，孩子的臉上還是透出明顯的期待和不安，喬瑟夫感受著手腕處冰涼的小蛇，他點點頭，展顏：「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不是嗎？」

心中連日來的陰霾似乎也在孩子的期待中消失了。即使這個小傢夥還沒有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危言聳聽，但聽到他說要保護自己，喬瑟夫還是有些感動。

話音剛落，Angy歡呼地跳了起來，抱住了喬瑟夫：「喬！喬！謝謝喬！」

抱住開心不已的人，喬瑟夫聞到了一陣淡淡的香氣，仔細尋找，原來是孩子身上散出的，香甜的，引人心脾的花香。

忍不住在Angy的頸窩處聞了一會，喬瑟夫拍拍緊緊摟著他的人：「Angy，蛋糕。」

「啊！」想起心愛的蛋糕，Angy快速放開喬。

******

看著Angy一點一點舔著蛋糕，在每塊蛋糕都還剩下三分之二後極度不捨地放下勺子，喬瑟夫不經意間又皺了皺眉頭。

「不能再吃了？」

「嗯……」

戀戀不捨地盯著盤子裡的蛋糕，Angy艱難地把盤子推出去，喬瑟夫拿過盤子起身離開了辦公室。不一會，他就回來了，手上多了一個紙袋子。

「曲奇餅乾，拿回酒店吃。」他把餅乾放進Angy的背包中。

「喬，我不在酒店住了。」一掃剛才的難過，Angy開心地看著給他放餅乾的喬。

「哦？那你現在住在哪裡？」

說開了的兩人，此時就像多年的老友。

Angy把自己搬到雜毛家裡的事和喬解釋了一遍，喬瑟夫聽完，一臉不贊成。

「Angy，猩猩是危險的動物，你應該把它交給動物保護組織。一會我和你回去，今天就搬出那裡。」喬瑟夫沒說完的是，那隻猩猩很容易引來走私販。

「喬，」Angy毫不擔心地說，「奈奈是Angy的新朋友。」

「Angy。」喬瑟夫記起了這人曾說過自己是他的第一個『人類』朋友，他儘量用對方可以理解的口吻道，「我知道你很喜歡和動物交朋友，但是人類和動物某些時候還是需要保持一定的距離，因為它們很有可能傷害到你。像娜娜和勇士這樣有靈性的動物很少見，而我不認為那隻猩猩是安全的。Angy，猩猩是肉食類動物，她很有可能吃了你，你懂我的意思嗎？」

黑珍珠裡是不解。

「喬，奈奈不吃肉，她喜歡吃香蕉和蔬菜，她要減肥。」

喬瑟夫無奈地笑笑：「你怎麽知道它要減肥？」

「是奈奈說的。」怕喬不信，Angy問纏在喬手腕上的娜娜，「娜娜，奈奈是這麽說的對吧。」後面這句，他用的是蛇語。

「是啊，奈奈是這麽說的，我可以證明。」壓根就沒意識到喬瑟夫根本不懂蛇語，娜娜對喬瑟夫道。

在喬瑟夫看來，娜娜只是對他張嘴「嘶嘶」了幾聲，就像Angy那樣。接著他就聽Angy道：「娜娜也說了奈奈在減肥，Angy沒有記錯。」

喬瑟夫瞪著等待自己回應的孩子，不怎麽確定地問：

「Angy，你剛才在和娜娜說話？」這不可能。

這下，Angy意識到了自己剛才做了什麽，黑珍珠裡是不安和緊張。

「喬……」他忘了，離家時爹地、爸爸和哥哥一再告誡他，不能讓別人知道他能和動物說話的秘密。他惴惴地揪住喬的袖子：「喬……」

這聲「喬」中毫不隱藏的害怕令喬瑟夫的心中突然升出一股衝動。他盯著那張被遮住了大半的小臉，為什麽他從來沒有想過，那副眼鏡的背後可能隱藏著怎樣的秘密呢？一個可以和動物交流的小傢夥？

「喬……」在喬的手碰到自己的眼鏡時，Angy向後退了一下，然後他不動了。喬是他的朋友，他唯一的人類朋友。閉上眼睛，害怕喬的反應，Angy揪緊喬的袖子。

喬瑟夫摘下了那副寬大的茶色眼鏡，他那雙隱藏在平鏡後的雙眼瞬間大睜。面前的人緊閉的雙眼清楚地表達出自己的不安，揪著他的手是那樣的用力，生怕他在下一秒就推開他。

不受控制地摸上那張第一次展現在自己面前的小臉，喬瑟夫的拇指在長長的睫毛上游走。

「Angy，睜開眼睛。」

「喬……」一點點張開眼睛，Angy喏喏地問，「你會覺得Angy很怪嗎？」他從來沒想過這種可能，因為家人都不會認為他和別人有什麽區別。

喬瑟夫過了很久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他摸著那張只有天使才會擁有的小臉，低聲問：「Angy哪裡會怪？」

「Angy……」該怎麽和喬解釋呢。Angy的小臉皺了起來。

收回手，喬瑟夫盯著那張完美的小臉，問：「Angy覺得自己怪嗎？」

「不。」仰著的頭，更容易地讓對方看清楚他的臉。想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訴喬，可是又想到了爹地的叮囑。好為難……Angy認為自己做了對不起朋友的事，眼裡全是愧疚。

「那喬怎麽會認為Angy怪呢？」這是『他』極力想隱藏的一件事吧，凝視黑珍珠裡的抱歉，喬瑟夫再次揉亂栗色的頭髮。既然這樣，他就不多問了。

「喬……」笑容一點點地重新回到Angy的臉上，他再也忍不住地撲到喬的身上，眼眶熱熱的，「喬……能和Angy永遠做朋友嗎？」想到喬今後可能又不見他，Angy的心很疼很疼。

「能和Angy做朋友，是喬的榮幸。」如果自己今天沒有追上去，他會錯過什麽？自己今天的舉動是對還是錯？

摟著懷裡這個猶如墜落人世的天使般美麗的孩子，喬瑟夫迷茫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天使嗎？可是上帝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遺忘了他們。

「Angy。」聞著孩子身上的香氣，喬瑟夫不禁收緊雙臂，「答應喬，不要在別人面前摘下眼鏡。」

若說剛才他還在擔心把這個孩子捲入到自己的紛亂中，那現在，他則是下定了決心要保護這個孩子。在這一刻，喬瑟夫決定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在這個孩子的面前，他說不出自己是黑手黨人的身份。

「嗯。」埋在喬瑟夫懷裡的人眼裡閃過心虛，唔……那個算意外吧。

「想去哪裡玩？我帶你去。」

迅速從喬的懷裡退開，Angy驚喜地問：「可以嗎？」

「想去哪裡？」

算是對他的補償吧，前幾天讓他傷心了。

「Angy還沒有想好。」好開心，好開心。

「那就等你想好。」

迷失在天使的笑容裡，喬瑟夫很低很低地說，心裡卻在這時湧上淡淡的苦澀。

******

對樓上窗戶中探出的人揮揮手，喬瑟夫鑽進車子。送Angy回去後，他看到了那隻名為奈奈的大猩猩。在見到他們的互動之後，他徹底放心了。想到屋子裡的鴿子、蝙蝠和蛇，喬瑟夫還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如果『他』不是天使，一定無法和動物交流吧。身後的巷子漸漸變成一個黑點，喬瑟夫掏出一支煙點上。他很少抽煙，但現在他想抽一支。

要不要告訴大哥和丹尼爾……喬瑟夫有些猶豫。如果派人保護Angy的話，大哥和丹尼爾一定會知道Angy的存在。和自己不同，大哥絕對不會相信天使的存在，雖然自己也不相信。

但是，大哥會派人調查Angy的一切，也許會把Angy捲入到他們的紛爭中。大哥不是『紅狼』而是『死神』。而丹尼爾，他會把Angy連骨頭都不剩的吃到肚子裡吧。

抽完了一支煙，喬瑟夫也作出了決定。暫時不告訴大哥和丹尼爾，只要他做得小心，他們兩個不會發現Angy的存在。Angy是單純的天使，不會對他們帶來危險，他會守著他，直到他離開羅馬。

喬瑟夫打算先回自己的住處，稍稍修改一下自己的計畫。

從另一條路上駛來一輛車，正好錯開了喬瑟夫的車。車上的人穿著一身黑色休閒裝，手上拿著命人查到的地址，金色的眸子閃著複雜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