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叮咚，叮咚」

縮在沙發上，沈陷在欺騙了喬的自責中而無法自拔的Angy奇怪地看向房間門口，會是誰來找他？

「叮咚，叮咚，叮咚」

外面的人等待了一會之後，繼續按門鈴。Angy放下烏龜抱枕，走到門口，個子矮的他看不到貓眼，問：「是誰？」

難道是喬嗎？是不是喬發現他沒有上飛機？Angy頓時有些緊張，又問了句：「是誰？」

「先生您好，有位客人在大廳內遺落了一隻小狗，請問是您的嗎？」門外的聲音屬於一位年輕的女性。

小狗？Angy首先想到的是不是他的，但手卻碰上門把打開了門，為對方口中說的那隻找不到主人的小狗。

「什麽小狗？」Angy向外看去，茶色眼鏡後的黑珍珠透出驚奇，好可愛的小狗！

「先生，請問這是您的小狗嗎？」門外的女招待微笑地問，和她的言語不符的是，她伸手把懷裡的那隻通體雪白的長毛小狗遞了出去。

Angy下意識地接過，摸摸似乎嚇壞了的小傢夥，喜愛之情溢於言表。摸了一會，他才意識到這個小傢夥並不是他的。

「對不起，這個不是我的。」抬頭，Angy愣住了。

門外哪裡還有漂亮姐姐的蹤影，站在那裡的是一個讓他急於躲避的人！纏在Angy手腕上的娜娜和勇士第一時間做好防備！

「喜歡嗎？」門口換了的人摘下墨鏡，舔舔嘴，金色的眸子裡是討好。

他舉起雙手，盯著對方手腕上那兩隻顏色豔麗的小蛇，道：「可以讓它們不要再咬我了嗎？我們之間有些誤會，希望這隻小狗能代表我的歉意。」

『瞪』著對方，Angy抱緊懷裡一直在舔他手背的小狗，不確定地問：「先生，您相信我了嗎？我不是故意的。」

「當然，我相信『您』這麽善良的人一定不會『故意』傷害我。我說了，我們之間發生的所有不愉快都是誤會。」丹尼爾走進一步，低頭問，「請問我可以進去喝杯咖啡嗎？」

「Angy這裡沒有咖啡。」某人誠實地回答，在對方以為他拒絕時，他讓開路，「爹地說喝咖啡對身體不好。先生，喝水果茶可以嗎？」也許他可以回去住了。

丹尼爾的眼中閃過光芒，他走了進來，關上門，對那兩隻仍對他虎視眈眈的蛇微微一笑，愉悅地說：「那，可以請我喝杯水果茶嗎？」第一步成功。

「可以。」仰頭看看比喬還高一點的人，Angy把小狗放到沙發上，然後去泡水果茶。

丹尼爾掃視了一圈屋內，在沙發上那隻綠色的烏龜抱枕上多停留了幾秒，他走到單人沙發上坐下，扭頭去看正給他泡水果茶的人。可惜……對方戴著眼鏡，頭髮應該是染了吧。還有耳朵，也做了掩飾。

泡好自己從家裡帶來的水果茶，又給自己倒了杯水，Angy把茶放到對方面前，自己捧著杯子坐到小狗的身邊。

丹尼爾拿起茶喝了一口，驚喜地說：「啊！真好喝的水果茶，在哪裡買的？」

對方的誇獎讓Angy的臉紅了，他不好意思地說：「是爹地教Angy做的。」

「厲害。」丹尼爾豎了豎大麽指，很給面子地又喝了兩口。然後他解開西裝的扣子，放鬆地依進沙發裡。

「我一直在找你。」

Angy臉上的笑沒了，很緊張地看著對方。

丹尼爾露出一抹歉意，道：「很抱歉。一開始我以為你對我別有用心。後來我發現是你救了我，就想當面對你表示感謝，可是，」他無奈地聳聳肩，「有時候誤會就是這樣。所幸上帝讓我又找到了你。」

「先生……」Angy猶豫了一會，道，「先生，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

「你以為我是壞人？」丹尼爾兩手一攤，「我才應該說抱歉，我一開始太不友好了。後來知道你在哪裡後，我想來當面向您道歉，結果遇到幾個人，後面的事……」

「那，那四個人是……」Angy原本想問對方是不是黑手黨。

「他們是偷獵者，我想他們出現在那裡是為了那隻猩猩。」

「啊！」Angy驚呼，臉上的血色都沒有了。他一直以為對方是黑手黨，是來抓他的，卻沒想到是來抓奈奈的。

丹尼爾傾身，眨眨眼：「放心，他們不會再來了。我把他們送到警察局了，那隻猩猩很安全。」

「先生，謝謝您。」異常感激。

「不客氣。」丹尼爾的笑加深，「我是不是可以認為我們兩個彼此間的誤會解開了？」

「先生，對不起。」某人立刻道歉，「我沒有看到您……」

「我也有不對，不需要和我道歉，我們兩個扯平了。」丹尼爾像極了Angy腿邊那隻溫和無害的小狗，他看向娜娜和勇士，問，「那兩次我都覺得有什麽咬了我，然後我就昏迷了，是它們嗎？」

「唔……」Angy讓兩位夥伴爬到他的腿上，摸著說，「紅色的是娜娜，銀色的是勇士。先生，他們以為您要傷害我，所以才會……先生，您不要怪娜娜和勇士好嗎？是Angy的錯。」

「啊，我沒有責怪您的意思。」丹尼爾紳士地擺手，「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是被什麽弄暈的。說實話，我非常佩服您能擁有這麽厲害的兩條蛇，我可以摸摸他們嗎？」

Angy見對方並不害怕娜娜和勇士，他放心地笑了，驕傲地說：「娜娜和勇士是Angy的夥伴。」說著，他大方地把娜娜和勇士放到對方的手上。

「噢，這太神奇了。」兩條蛇此時的溫順讓丹尼爾驚奇不已。他感受著手上的冰滑，暗忖：就是這兩條蛇讓他和他的手下吃了那麽大的虧？攪得他們混亂不已？他有些不大相信。他更無法相信的是，面前這個天使般純潔的小傢夥竟然是這兩條蛇的主人。第二步成功。

觀察夠了，丹尼爾把蛇還給對方。

「真不敢相信，太神奇了。它們能聽懂你的命令？」

Angy搖頭：「娜娜和勇士是Angy的夥伴。」他怎麽會對他的夥伴下命令呢。

丹尼爾舔舔嘴：「你很喜歡和動物交朋友。」

「嗯。」Angy笑了。

丹尼爾也笑了，他伸出右手：「那我們是不是也應該介紹一下彼此？我叫丹。」

「Angy。」也伸出右手，立刻的，他的手被對方握住了。

丹尼爾的笑加深：「不知道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請您吃中飯呢？我們兩個人的相遇可以說是充滿了驚險。」輕輕摸了摸手中那隻軟嫩的小手，然後放開。

Angy不疑有他地笑著回道：「謝謝您，先生。」

舔舔唇，丹尼爾戴上墨鏡。一個非常有禮貌，非常純潔，又非常危險的小天使。他很有興趣。第三步成功。

******

一家豪華的法國餐廳內，一間坐落在角落的獨立包間內不時傳出清脆的笑聲。應對方的要求摘下眼鏡的精靈被對方幽默的言語惹得笑聲連連。

「說實話，我從來沒有那麽狼狽過，還好我的部下沒有在場，不然我一定會被他們笑足一年。」

「先生，對不起。」

「我們不是說好不再說『對不起』了嗎？」

「呵呵……謝謝您，先生。」

「啊，不要叫我先生，那讓我覺得自己已經七老八十了。」

「呵呵……」

「叫我丹，Angy先生。」

「呵呵呵……丹，叫我Angy。」

「Angy。嗯，我覺得你應該叫Angel，天使。」

「Angy不是天使……」

某人的臉因為笑和羞愧異常地紅潤。

丹尼爾的雙眸放出電波，極其誠懇地說：「不，你是天使，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天使。」

絕對單純的精靈哪裡是丹尼爾這種情場老手，說慣『甜言蜜語』的人的對手。就見Angy的臉紅得快燒起來了。他羞愧的頭都快埋到盤子裡了，只能一遍遍說「Angy不是」。

『調戲』夠了，丹尼爾這才暫時罷手，心情極好地說：「Angy，我叫甜點了，戴上眼鏡。」

Angy一聽可以吃蛋糕了，馬上戴上眼鏡。丹尼爾叫來侍應生，讓對方上甜點。

甜點很快上來了，Angy舔舔嘴，丹尼爾開口：「這家餐廳的甜點非常有名，你嚐嚐看。」

他已經知道了對方很愛吃蛋糕這一有用的訊息。丹尼爾想著等他辦完事後，他要去喬瑟夫那裡拿兩塊蛋糕。他相信對方吃了喬瑟夫做的蛋糕，一定會更放心他。

「丹，謝謝。」拿起勺子，Angy刮了一點點放進嘴裡，然後細細品嚐。丹尼爾因他的舉動而皺起了眉。

「很好吃。」雖然沒有喬做的好吃，但Angy還是非常喜歡。又刮了一點點，他放進嘴裡。

丹尼爾放下酒杯，把自己的甜點放到對方面前：「Angy，你喜歡就儘管吃。」

Angy搖搖頭：「謝謝。Angy不能吃太多，Angy只能吃半個。」

「半個？」丹尼爾笑不出來了，「為什麽只能吃半個？」難道有人不許他吃蛋糕？！

「Angy吃多了會吐，只能吃半個。」還是一點一點刮著吃，他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舉動看在對方的眼裡是多麽的不舒服。

看了一會，丹尼爾沈著臉問：「每次都只能吃半個？」

「嗯。Angy喜歡吃蛋糕，可是只能吃半個。」某人的話讓丹尼爾更不舒服了。他還沒見過吃蛋糕吃多了會吐的人，而且一個蛋糕根本不算多。

「丹，Angy吃多了會吐，可是Angy每天都可以吃蛋糕。爹地說有很多很多地方的人根本吃不到蛋糕。丹不要為Angy難過。」

看多了喬因他吃蛋糕而會出現的神色，Angy清楚丹為何會不高興。他刮下一點點，幸福地含下：「爸爸說因為Angy只能吃半個蛋糕，所以Angy的牙齒才沒有被蟲子吃掉。」說完，他張開嘴給對方看他白白整齊的牙齒。

丹尼爾「噗嗤」笑了，拿起叉子把自己的那塊蛋糕切下三分之一放到了Angy的盤子裡，佯裝惱怒地說：「看來我只能吃Angy吃剩下的蛋糕了。」然後也學著對方刮下一點點放進嘴裡，砸吧了一下嘴後，他點點頭：「這麽吃感覺更香了。」

Angy笑出聲，刮了一點點蛋糕，就見對面的丹也刮了一點點。兩個人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吃完兩塊蛋糕。而在這一個多小時的吃蛋糕時間裡，Angy的臉上的笑沒有停過，他覺得自己好像又多了一位人類朋友。不過他心裡的一角卻在哭泣，他想喬，很想很想。

這頓飯一直吃到下午兩點，丹尼爾才不怎麽捨得地把Angy送回了酒店。在他離開時，Angy問出心中存在許久的疑問。

「丹，你是黑手黨嗎？」

丹尼爾戴上墨鏡，笑著說：「當然不是。」

天使明顯鬆了口氣：「那太好了。」如果是黑手黨的話，他做的那些事一定會讓對方生氣。

墨鏡後，金色的眸子暗沈，沒有半點的笑意，丹尼爾彎身親吻了一下Angy的臉頰：「Angy，我們是朋友了嗎？」

「嗯，是朋友。」Angy的笑令人炫目。

「我最近有事要離開羅馬，等我回來後可以邀請你共進晚餐嗎？」大力聞了一口一直縈繞在他鼻端的香氣，丹尼爾站直。

「可以。」黑珍珠裡的光彩耀眼。

最終目標成功。

「Angy，」丹尼爾摸了摸他被染成栗色的頭髮，收起了笑容，「搬回去住吧，我可以保證，不會再有人會去打擾你。」

他沒有問這段時間天使在什麽地方，他能感覺到天使對他仍有一些防備。

「丹，謝謝你。」沒有說自己也要離開羅馬，Angy一聽自己可以搬回去住了，忍不住擁抱了對方一下以表感激。

「Angy，你似乎忘了一件事。」回擁對方，丹尼爾道。

「嗯？」

「把你的電話給我，不然我回來後怎麽找你呢？」

「啊！」Angy馬上告訴對方自己的手機號碼，丹尼爾記下後撥了過去，Angy放在背包中的手機響了。

「要給我打電話哦。」捏捏做了偽裝的小耳朵，丹尼爾打開門，他該走了。

「丹，再見。」在門口向對方揮手，直到丹尼爾拐入電梯處，Angy才關上門。站在門後，Angy傻呵呵地笑了。

******

掏出一支煙，丹尼爾點上，從電梯口走出，看著那扇關閉的門。

一人出現在他身後，他道：「這個孩子的事先不要告訴大哥和喬瑟夫。」

「教父，先生遲早會知道的。」負責保護丹尼爾的布魯諾兄卡帕爾為難道，「西蒙有派人保護您，我想先生一定已經知道了您和一位孩子，嗯，『約會』的事。」

猛抽了幾口煙，丹尼爾舔舔唇，沈思了片刻，說：「如果西蒙或大哥問你，你就說是你送給我的一份禮物。」

「是，教父。」

這時，丹尼爾的電話響了，看到來電，他等了幾聲才接起。

「西蒙說你和一位小男孩在一起。」某人對『男孩』異常敏感。

丹尼爾略帶惱怒地說：「卡帕爾找到的是一隻單純的小兔子，到羅馬旅遊的倫敦遊客。不是他。」接著他淫笑幾聲，「不過看起來很可口。」

「法蘭西斯重傷，這段時間你不許再離開莊園，那隻兔子你可以讓卡帕爾留到你解禁的時候再吃。」對方顯然對幼齒不敢興趣，一聽不是他要找的人，就掛了電話。

丹尼爾鬆了口氣，厲聲道：「不許洩露半點消息給大哥。」

「是，教父，可是……他就是那天襲擊您的人，今後也許會再對您帶來危險。」卡帕爾不同意留著那個孩子。

「卡帕爾。」丹尼爾的聲音低了幾度，卡帕爾不敢說話了。

「我說了，不許洩露他的半點消息給大哥和喬瑟夫。」丹尼爾轉過身，熄滅香煙，在他耳邊道，「他不是你我認為的那樣，記住了嗎？」

「記住了，教父。」卡帕爾點頭。

丹尼爾勾起嘴角，拍拍他的肩膀：「記住就好。走吧，還有活要幹呢。」

卡帕爾無奈地跟上他，想著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自己的兄弟，隨即他又決定還是算了，萬一不小心讓先生知道了，不僅教父饒不了他，先生也饒不了他。

******

巴西雷家族因法蘭西斯受傷而彌漫著濃濃的肅殺氣息。

丹尼爾派出的襲擊打死了法蘭西斯的兩位保鏢，重傷一位，還差點打死他。

臥室內，法蘭西斯靠躺在床上，面無血色。右臂吊起，肩膀處纏著一大片繃帶，被子遮著的腹部也隱約可見繃帶。床邊只有加百利，其他家族成員都在樓下的客廳內待命。

「法蘭西斯，他們差點殺了你！」加百利低吼，「是『瘋狗』，一定是他！」

相對於加百利的憤怒，法蘭西斯到顯得很平靜。他緩緩道：「我們差點殺了丹尼爾，他要殺我也很正常。父親，您沒必要如此生氣，我還活著不是嗎？黑手黨內部的血腥與謀殺早已司空見慣，這由我們的身份所決定。父親，不要讓憤怒毀掉您的冷靜。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要冷靜。」

幾句話，輕易平息了加百利的怒火。他坐到床邊，冷道：「上次我們差點就成功了。被一個半路出現的孩子給打亂了。有人看到丹尼爾在上車前被一個孩子拉走。」

法蘭西斯很虛弱，他歇了會，才開口：「那個孩子不足為懼，也許是碰巧看到的。父親，不要為了一隻小老鼠而亂了我們全部的計畫。當我們取得最終的成功後，再去收拾那隻小老鼠也不遲。查出對方的身份了嗎？」

「好像是一位到羅馬來的遊客。你受傷了，我暫時撤掉了對那孩子的搜查。」

法蘭西斯「嗯」了聲，低聲道：「父親，拍賣會如期舉行，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你受傷了，法蘭西斯。子彈差點打進你的心臟！拍賣會延期一個月吧。」

「不行，父親。」法蘭西斯冷道，「延期一個月，這段時間足夠亞瑟家族做出太多的事。父親，『天使之淚』出現，亞瑟家族絕對會想盡一切辦法拿到他。我們的拍賣會不允許代拍，必須本人親自到場。要拿回『天使之淚』，丹尼爾一定會出現。父親，這是一次非常好的機會。」

「若丹尼爾不來呢？」加百利並不樂觀，「他對他的母親並沒有太深的感情。」

法蘭西斯淡淡笑了：「父親，沒有人知道『天使之淚』在我們手裡。丹尼爾難道不想弄清楚，是誰從他母親的脖子上拿走了『天使之淚』嗎？他一定會來，丹尼爾絕不像他表現出的那樣，對他的母親，對亞瑟家族毫不在乎。」

「可是你受傷了。」加百利仍有顧慮。

法蘭西斯眼裡浮現狠厲：「他們一定認為我們會因為我受傷這件事延遲拍賣會。我不會給他們任何做手腳的機會。父親，拍賣會如期舉行，讓以撒替我出面。」

見兒子態度堅決，加百利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有什麽事你直接交給他們去做，你的傷最重要。」

法蘭西斯對父親笑笑，表示自己沒事，然後問：「父親，我讓您找的人您找到了嗎？」

加百利臉上是和兒子一樣的陰險：「找到了。他可以仿冒世界上的任何一款珠寶首飾，包括英女王的王冠。」

「很好。」法蘭西斯疲倦地閉上眼睛，又淡淡說了一句，「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