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喬瑟夫剛剛睡下就被大哥的一通電話叫了起來。得知丹尼爾又出事了，他馬上換了衣服出了門。

電話裡大哥沒有說丹尼爾具體出了什麽事，他打電話給丹尼爾，對方的手機卻關機，想到丹尼爾的車曾被人動了手腳，他的油門一踩到底，就像丹尼爾那樣飛快地飆到了別墅。

上了樓，進了大哥的臥室，喬瑟夫明顯地察覺到大哥的不同，大哥很生氣，可以說是震怒了。西蒙微微對他搖了搖頭，表示情況很不好，喬瑟夫走到大哥面前低聲問：「大哥，丹尼爾出了什麽事？」

「還是那個人，他接聽了我打給丹尼爾的電話，然後關了他的手機。」

喬瑟夫心直直向下沈：「丹尼爾現在哪裡？」

「喬瑟夫，我們在被人像老鼠一樣地玩弄。」古斯塔沒有任何情緒地開口，而這樣的他是最可怕的。他彈彈腿上毯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緩緩道，「他不殺丹尼爾，卻一再地戲弄他，戲弄我。喬瑟夫，這件事你不要管了。」

「大哥。」喬瑟夫剛開口，就被古斯塔打斷。他嘆了口氣，點點頭：「好，這件事我不插手。」大哥既然決定插手了，就說明對方徹底惹怒了大哥。

「派人去找丹尼爾了嗎？」喬瑟夫問。

「他不會殺丹尼爾，丹尼爾會自己回來。」古斯塔篤定地說。

喬瑟夫蹲下：「大哥，您去休息，等丹尼爾回來了，我再叫您。」

「不停地給丹尼爾打電話。」古斯塔沒有上床休息的意思，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生氣了。

「好。」喬瑟夫不再勸說，開始不停地撥打丹尼爾的電話。

一個多小時後，丹尼爾的電話撥通了，他馬上把電話拿給古斯塔。

「大哥……」

「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古斯塔的眼睛紅得似死神。

二十五分鐘後，丹尼爾開著布魯諾兄的車飆了回來，布魯諾弟命苦地在深夜率人尋找老大被偷的車。而布魯諾兄則帶走了四個壞了老大『好事』的傢夥。

進了別墅，丹尼爾凌亂的頭髮，帶血的脖子和狼狽的模樣引來了不小的抽氣，他腳步不穩地走到二樓，打開大哥臥室的門。

「丹尼爾！」喬瑟夫幾步來到丹尼爾面前，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怎麽回事？」就連古斯塔的眼神也變了，他沒想到丹尼爾會受傷，會如此狼狽。

「不知道。」丹尼爾摸上脖子上的傷口，晃悠悠地走到沙發前把自己扔進去，「大哥、喬瑟夫，你們別問我今晚出了什麽事，這件事讓我自己解決。」

有人敲了敲未關的門，是得到消息的別墅醫生法布裡。得到喬瑟夫的允許後，他進來為立刻走動丹尼爾跟前，為他檢查傷口。

仰躺在沙發上，丹尼爾在醫生為他擦拭脖子上的傷口時，皺了下眉。

「法布裡，怎麽樣？」喬瑟夫緊張地問。

法布裡疑惑地盯著丹尼爾脖子上的傷口，不確定地問：「教父，您被什麽咬了嗎？」

「我沒有看清楚。」丹尼爾啞聲道，如果讓他知道有隻蝙蝠貪婪地吸了他好幾口血，一定會暴跳如雷。

「這個傷口明顯是被什麽咬了，以防萬一，教父，我要為您打一針。」法布裡從藥箱中取出一支高度消炎的藥水，看到他拿出來的針筒，丹尼爾在心中咒駡：該死！該死！

屁股上狠狠挨了一針，又被擦了兩種異常刺激的外用藥，還喝下一堆紅色綠色的藥片，丹尼爾快吐了。法布裡沒有多問，他做完這一切，小聲叮囑了主人古斯塔不能太晚休息，就安靜地離開了臥室。

喘了幾口粗氣，把胃裡的噁心感壓下去，丹尼爾抹了把臉，粗噶地說：「大哥、喬瑟夫，你們不許攔我，我要親自找到『他』！」

「你看清楚他的長相了嗎？」喬瑟夫看了眼大哥，蹙眉問。

丹尼爾的雙眸有瞬間的失神，他能找到『他』嗎？他好像看到了精靈，美麗的，有著一雙比黑珍珠還要漂亮的眼睛，有著一頭罕見的黑色短髮，還有那雙尖尖的小耳朵，就那麽沒有給他任何準備地帶給了他從未有過的衝擊。

如果是第一次是驚訝，那今晚就是震動了。可僅僅是幾秒，他還沒有來得及看仔細！

「丹尼爾？」喬瑟夫催促。

仰著頭的丹尼爾沒有讓大哥和喬瑟夫看到他的失神。他抬起左手，壓在眼睛上憤怒地說：「他長著一張騙人的臉，一嘴尖利的牙齒，是個小吸血鬼。」他隱約記得倒地之後他的血液順著脖子被什麽吸走了。

「丹尼爾，這不好笑。」喬瑟夫有些不悅。

「喬瑟夫，」丹尼爾放下手，抬起頭，「如果我說我壓根來不及看他長得是什麽樣子就被對方弄暈了，你信不信？」

他還不想把那個他沒弄清楚的小傢夥的存在告訴大哥和喬瑟夫，萬一那傢夥咬大哥一口，讓大哥中了毒，他無法承受可能帶來的後果。那個小傢夥太神秘了，除非必要，他不能讓大哥和喬瑟夫暴露。

見喬瑟夫還要說什麽，丹尼爾舉起雙手：「喬瑟夫，我發誓，一旦我弄清楚對方的身份，我馬上告訴你。他很危險，在巴西雷、巴喬家族對我們虎視眈眈的時候，我不想讓你和大哥冒險。對方不會殺我，頂多讓我暈幾個小時。」

「丹尼爾，那太危險了。」喬瑟夫不贊成。

丹尼爾舔舔嘴，勾起唇角：「我一定要抓住他，一定！」

古斯塔自始至終都在盯著丹尼爾，察覺到大哥的注意，丹尼爾掩飾了自己的心虛和愧疚，他不是不想讓大哥和喬瑟夫知道，而是在一切未明之前，他不能。

「丹尼爾，如果你沒什麽事了就去睡覺。在對方的身份沒有弄明白之前，不許離開別墅。」古斯塔發話了。

「大哥。」丹尼爾坐了起來，但在看到大哥的眼神後他住了嘴。

「丹尼爾，這件事我已經決定插手。不過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說著古斯塔從桌上拿出一張請柬，喬瑟夫馬上接過來。打開一看，他的眉峰又皺了起來，丹尼爾『搶』過來，看完後同樣一臉嚴肅。

古斯塔摸摸自己沒有知覺的雙腿，開口：「這是法蘭西斯以巴西雷家族的名義送出的。四天後，巴西雷家族將在他們的私人遊輪上舉行一次秘密的拍賣會。拍賣會上會出現『天使之淚』。」

「天使之淚？！」喬瑟夫和丹尼爾驚叫出聲，只有古斯塔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似乎根本不在乎。

「大哥。」丹尼爾的眼神變了，「我要去！」

『天使之淚』，他母親生前最喜歡的一條項鏈，上面鑲嵌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藍鑽，那是父親送給母親的定情信物。

這條項鏈的第一個主人認為天使的眼淚是藍色的，所以給這顆鑽石命名為『天使之淚』。父親認為母親是他生命中的天使，因此花鉅資為母親尋來了這條帶著『天使之淚』的項鏈。

爆炸發生之後，這條項鏈就失蹤了。三兄弟找了許久才知道爆炸後那條項鏈被人趁亂從母親的屍體上拿走賣進了黑市，沒想到會出現在巴西雷家族的拍賣會上！

古斯塔看向書桌上的相框，照片裡的母親戴著天使之淚依偎在父親的懷裡，妹妹在母親的懷裡甜睡。

「不，這次，我去。」

「大哥！」

******

『藍海』蛋糕坊附近的小巷子裡，一個小可憐蜷縮在黑暗中盼著天快點亮。裹著床單的奈奈只露出一雙眼睛四處警戒，嘍嘍站在小可憐的肩膀上也感染了他的沮喪，垂頭喪氣的。雪鴿蹲在行李箱上打瞌睡。

「唔。」猶豫地看著手機，Angy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給喬打電話。

他遇到麻煩了，如果告訴喬的話，也會給喬帶來麻煩吧。喬說他很危險，他不能再給喬帶來危險。可是他現在去哪呢？奈奈的家暫時回不去了，他又把那位先生弄暈了，人家一定不會原諒他的。也不能給爹地打電話，爹地會擔心，會讓他回家的。他剛剛和喬和好，不想回家。

腦袋裡正混亂的Angy突然轉身，看向漆黑的巷子深處。娜娜和勇士也在第一時間直起身子做好進攻的準備。對方似乎察覺到自己被發現了，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嘴裡發出低吼。奈奈扔掉床單，也開始低聲示威。

「奈奈。」安撫地摸了摸奈奈，讓她不要上去，Angy把因對方的出現而發抖的嘍嘍放在驚醒的雪鴿身邊，一步步朝那個黑影走了過去。

「Angy，小心！」嘍嘍、奈奈和雪鴿在身後喊。Angy摘掉茶色墨鏡，慢慢靠近那個不斷退後的黑影。

Angy蹲了下來，朝對方伸出一隻手，黑色的珍珠在沒有路燈的巷子裡發出點點的星光。後退的黑影不動了。

「嘶嘶……噓……」Angy嘴裡發出不同的音符，黑影逐漸向他靠近。然後Angy閉上了眼睛，索蘭花香飄散。

黑影來到Angy跟前，舔舔他的手心，搖晃了幾下，不支地倒在了Angy的懷裡。

當Angy借著巷子口的燈光發現躺在他懷裡的是什麽後，倒抽一口冷氣，眼淚唰地掉了下來。在他懷裡的是一隻渾身傷痕累累的豹貓。

豹貓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為它落淚的Angy，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叫聲，Angy一邊摸它，一邊聽它說話，直到它說完了，Angy再也忍不住地抱緊它：「斑斑，我一定會救你的朋友，你不要死，不要死。」

「Angy，快給它吃索蘭花瓣。」一語驚醒了Angy，他單手發抖地從包裡掏出一個金色的瓶子，倒出兩片花瓣放進豹貓的嘴裡。然後他想也不想地掏出手機，撥出喬的號碼。

剛睡下的喬拿過突然響起的手機，看到來電顯示後，他的疲憊瞬間消失。手機一接通，他就聽到了一聲讓他嚇壞的哭聲：

「喬，快來，救救斑斑。」

「你在哪？」

喬瑟夫用肩膀夾著電話，迅速下床穿衣服。

「我在『藍海』，喬……斑斑身上都是血……」

「Angy，不怕，到『藍海』的後門去。窗戶上的凹槽內有一把鑰匙，你先進去，我馬上到。」

「嗯……」

對方的哭泣讓喬瑟夫的心口刺痛。

「喬，對不起，Angy打擾到喬了。」穿好衣服，喬瑟夫聽到了電話裡門開的聲音，他稍稍鬆了口氣，「喬很高興，Angy有事會想到找喬。」

「喬，斑斑需要寵物醫生。」Angy的哭聲低了。

「最多一個小時，喬會帶寵物醫生到『藍海』。」得到對方會安心等他過去的保證，喬掛了電話，快速離開了別墅。

根本睡不著的丹尼爾坐在窗臺上看著喬瑟夫的車開出了別墅，心中詫異。什麽事會讓喬瑟夫這麽心急？雖然好奇，但他並沒有打電話過去詢問。

他們三個兄弟之間沒有秘密，但都會尊重對方的隱私。只想了幾秒，丹尼爾又開始計畫著找到那個小精靈後，他該怎麽讓對方不要再弄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