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機房裡，幾隻小老鼠鬼鬼祟祟地從排風扇的通風管道裡鑽了出來。為首的一隻大老鼠抬頭指指一從天花板連接到屋外的一條黑色的電纜叫了幾聲後。小老鼠們順著牆壁上的線管爬了上去。

「嘰嘰，嘰嘰嘰嘰……」一聲令下，幾十隻小老鼠抱著那條黑色的電纜啃了起來。

十分鐘後

「一層、三層、五層的線路好像出現了故障，無法監控，請派人前去查看。」

二十分鐘後

「二層、四層、六層的線路也出現了故障，請儘快查出問題。」

半個小時後

「緊急事件！緊急事件！所有樓層的監控線路癱瘓，無法監控，請相關人員立刻排查問題儘快修復！」

「嘰嘰嘰嘰……」

有腳步聲傳來，咬斷最後一根線，老鼠們快速地躥下，從排風管道逃走了。機房的門打開，燈一開就聽到有人咒駡：「該死的！我說是怎麽回事，線路被咬斷了！」

每一位上船的客人都有一定的身份背景，他們不會喜歡自己酒醉後的醜態或與女人親熱的畫面被別人看到或拍攝下來，因此客房的過道裡是沒有攝像頭的。但每一層的樓梯間和電梯裡都有攝像頭，而第十層的過道則安裝了十個攝像頭，那裡是巴西雷家族的核心地區，防守嚴密。

Angy躲在第九層通往第十層樓梯間的門後，等著小鼠的消息，如果他現在推門出去的話，監控室的人會立刻看到他。如果只是Angy，他定會貿貿然地直奔十樓，但他有厲害的勇士和小鼠以及小鼠的親戚們，在它們的幫助下Angy越來越像電影裡的特工了。

「Angy！Angy！好了！趁現在！」

遠遠的，小鼠從樓道那頭跑了過來，Angy接住他把他裝進背包，推開了樓梯間厚重的鐵門。

「Angy！就是那裡！」

Angy順著小鼠的爪子，看到了他要爬上去的地方，頓時愣了。

「好高……」

遊輪上的樓層只有2.2米高，但對150公分高的Angy來說，要爬上去也絕不可能。

「啊呃……」小鼠也發現了這個最嚴重的問題，它忘了Angy不能像它那樣爬上去，「Angy，這可怎麽辦？人類很快就會修好線路的。」

Angy很焦急，小小在等著他呢。突然，他想到了一個人，Angy馬上翻出手機。

宴會大廳裡負責送酒水的一位侍者，在甲板上的一處角落裡正在用他的身體安慰某位空虛寂寞的女客人。他英俊的外表，幽默的談吐，紳士的舉止配以惡棍的粗魯深深迷惑住了這位來自米蘭的時裝界女大亨。

「亨利，你真棒，哦，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喚作亨利的侍者兇狠地在她體內衝撞，滿含情欲地說：「您是我見過的最美麗最迷人的女人，您的身體美極了。」

豐滿的女人激情地撫摸侍者結實的上半身，毫不在乎她奢華的禮服已經去擦地板了。她嬌喘地呻吟：「哦，亨利，你太棒了，啊！你，你想要什麽，我統統，買給你，啊！啊！」

亨利舔舔嘴，輕舔她的耳垂：「我只要你，我美麗的女神，可惜我是個窮小子，如果我有錢的話，我一定為您買下『天使之淚』，只有像您這樣的女神才配擁有『天使之淚』。」

女人陶醉在亨利的甜言蜜語和勇猛中無法自拔，在一聲尖叫過後，她癱軟在亨利的懷裡因極致的快樂而抽搐。

「寶貝，我的寶貝……只是『天使之淚』嗎？我會讓你送給我的……寶貝……」抱著亨利親吻，女富豪的一顆心淪陷了。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亨利立刻推開仍在陶醉中的女人，提起褲子摸出自己的手機，一看來電他的雙眸馬上恢復平鏡，對呆愣地赤裸女人抱歉地一笑：「廚師長在找我，我得去幹活了。我的女神，我真捨不得離開你。」在女富豪滿是脂粉的臉上留下一吻，亨利穿好褲子，撿起衣服跑了。

「亨利！亨利！今晚我在房間裡等你！你一定要來！」

而亨利已經跑沒影了。

「哦，寶貝……」

冷風吹過，女富豪仍是癡癡地看著亨利消失的地方，久久無法回神。

「Angy！你在哪？」一天沒見小傢夥的某人閃進洗手間，一邊擦去臉上的口紅一邊焦急地問。

「丹！快來十樓的樓梯間，Angy需要你！」

一聽對方需要自己，丹尼爾大步沖出去：「Angy，等我，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假扮成侍者亨利的丹尼爾在走道裡順手拖來一輛餐車，快步走進電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Angy躲在十樓樓梯間的門口透過門縫向內張望。手持槍械的保鏢們在走道裡巡視。監視器壞了，有十幾名保鏢來到了十樓，Angy差點就被人發現了，還好他個子小，樓梯間的燈光也不是很明亮。

「Angy！」

「丹？！」

在出聲前，Angy捂住了自己的嘴，爬起來跑了過去。

「Angy！你怎麽跑到這裡來了！」丹尼爾扭頭看了眼監視器，把Angy護在懷裡。

「阿嚏！阿嚏！」撲進丹尼爾懷裡的人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揉揉發癢的鼻子他急忙解釋，「丹，Angy要爬到通風口裡去，可是Angy不夠高。丹，你能不能把Angy抱上去？」

「你為什麽要爬到通風口裡去？」丹尼爾抱著Angy退到監視器的死角，嚴肅低問。

「Angy，抓緊時間！」小鼠在一旁催促。

忍著噴嚏，被丹身上的脂粉味熏得難受的Angy捂著鼻子說：「丹，小鼠的表兄們咬斷了監視器的線路，現在壞人不在，Angy要去救『小小』。丹，線路很快就會修好了，你快把Angy抱上去。」

「不行！太危險了！救『小小』的事我會想辦法，你不能去！」丹尼爾抓緊Angy就把他向樓下帶，說什麽都不同意。

「丹……」Angy想掙脫卻掙脫不了，他沒想到丹根本不同意他去，情急之下，他撲進丹尼爾的懷中，緊緊抱住他，「丹，Angy可以保護自己。『小小』在等Angy，丹，幫幫Angy。」黑色的珍珠光芒旋轉，丹尼爾迷失在了黑珍珠美麗的光芒中。

「……好……」

當丹尼爾把Angy舉高，讓他踩著自己的肩膀攀入通風口，並幫他把通風口的窗戶重新裝回去後，他提著Angy的背包猛然回神。

「Angy！你又對我做了什麽！」

如果不是門後有幾十個持槍的保鏢，丹尼爾的怒吼一定會令整船的人聽到。小鼠順著丹尼爾的身體躥到他的頭頂，跳上通風口，鑽了進去。

「丹，對不起，Angy救出『小小』就去找丹。Angy給丹打屁股。」隔著通風口對憤怒的人匆忙道歉，Angy沿著窄小的，勉強能容納下他的通風管道一步步艱難地向前爬行。他一定要救出『小小』，救出『斑斑』所有的朋友。小鼠躥到他的前面為他帶路，它已經提前探好了路。

「該死的！」丹尼爾從未有過如此深的無力感。

這是整艘遊輪最危險的地方，他不怕危險，但他害怕Angy受到傷害。他很想把那個不聽話的人抓過來問問他到底哪裡來的這麽大的膽子。想到自己剛才的意識有幾分鐘的模糊，丹尼爾又氣又急，小傢夥一定又對他做了什麽！

樓道裡傳來腳步聲，丹尼爾看看監視器，看看沒有異樣的通風口，又看看緊閉的鐵門，他咬咬牙，在來人抵達十樓之前返回了九樓。隔著九樓的鐵門，他看到四五個保鏢上了十樓。從他們的談話中，他聽出機房監控室的線路被老鼠咬斷了，現在正在搶修。因為是被咬斷的，所以還沒有引起巴西雷家族太大的警覺。之所以派了許多保鏢到十樓，也只是為了防止有人趁機作亂。

關上鐵門，丹尼爾又焦急又擔心。他讓自己冷靜下來，他還不知道小傢夥打算怎麽出來呢。萬一小傢夥被人發現了，他該怎麽做。該死的！Angy甚至沒有告訴他他要去哪個房間。

他和Angy擬定的計畫是，趁後天晚上拍賣會大部分保鏢離開一樓時救出關押在那裡的動物，然後Angy負責把動物們運走，他則製造混亂，救出被關在十樓的那隻小猩猩。但現在Angy提前行動了，如果拍賣會不能如期舉行，那『天使之淚』可能會有變。

丹尼爾舔舔嘴，又拉開一條門縫。現在只有期望那個不聽話的淘氣鬼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順利救出什麽『小小』，讓巴西雷家族的人以為他們見鬼了。只要能取回『天使之淚』，他會送巴西雷家族一份大禮。守在門後，丹尼爾密切注意十樓的動靜，心中暗暗祈禱。

******

通道裡比Angy想像的窄了許多，他慶幸自己把背包交給了丹，不然他背著包就爬不過去了呢。跟著小鼠慢慢向前挪，Angy的臉上衣服上滿是灰塵，但他不在乎。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和豬豬一樣勇敢了，他可以像豬豬那樣用自己的力量救出被困的夥伴。

通道裡很黑，偶爾會有微弱的光從開著燈的房間裡透進來。Angy的胳膊和膝蓋漸漸發疼，但他卻毫不遲疑地繼續向前爬，如果是豬豬的話，一定不會半途而廢。

他想到了爺爺奶奶、爸爸爹地、想到了哥哥、安娜姑媽、娜蘭姑媽、想到了他最好的人類朋友喬，想到了他的新朋友丹，想到了比倉夜哥哥、柯林斯頓哥哥還要嚴厲的古斯塔，如果他們知道他可以像豬豬那樣勇敢的話，一定不會再把他當成孩子。他長大了！

不知爬了多久，久到Angy的胳膊和膝蓋都疼得沒有知覺了，帶路的小鼠終於停了下來。

「Angy，我們到了！」它剛說完，勇士就從Angy的脖子上爬了下去，順著通風窗跳進了洗手間的洗臉池裡。

「Angy，你現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有沒有壞人。」

「嗯。」

小鼠陪著Angy，勇士隱去了身體，爬到門把手上，然後緊緊纏上去，用力。門開了。過了一分鐘，兩條蛇出現在了洗手間，是娜娜和勇士。

「Angy，壞人不在，快下來。」

「好。」

Angy學著剛才丹教他的方法，拆下通風窗，慢慢爬了出來。

「Angy，小心！」

爬出來的人掛在天花板上，短短的雙腿踩不住洗漱台。看得娜娜、勇士和小鼠心驚肉跳。扭頭看看，Angy找不到落腳的地方，他太矮了。

「勇士！快想辦法！」娜娜急道，Angy要掉下來了！

勇士也急得不行，它會噴火卻沒有魔法把小主人弄下來。

Angy慢慢向下滑，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鬆開了手。

「Angy！」

重重地一聲，Angy摔在了地板上。

「Angy！你怎麽樣？！Angy！」娜娜、勇士和小鼠嚇得要哭了。

嗚嗚嗚，「好疼……」仰面摔下來的人頭暈眼花。

「Angy，能起來嗎？！」

揉揉摔疼的腦袋和屁股，Angy慢慢翻身爬了起來。

「嘶……」

「Angy！」

揉揉膝蓋，Angy全身都疼。

「Angy，還好嗎？」

「嗯。」緩了一會，想到自己的任務，Angy打起精神忍著疼痛問，「小小呢？」

「小小還被壞人關在籠子裡。壞人出去了，屋子裡沒有人。」一直守著小小的娜娜說，然後擔心地看著小主人，「Angy，你真的沒事吧。」

「沒事沒事。」把娜娜和勇士拿到自己的身上，再把小鼠裝進口袋，Angy開門走了出去。

他一出來，籠子裡的小小就叫了起來，娜娜趕忙出聲：「小小，外面還有壞人！」小小立刻不叫了，不過兩隻手卻伸出籠子，急切地需要Angy。

Angy的眼淚唰地湧了出來，不管自己被摔疼的地方，他跑過去打開籠子，然後緊緊抱住撲進他懷裡的小小。

「小小……」抱緊小小，Angy忍住眼淚。

「Angy，我們快離開這裡，萬一壞人回來就糟糕了。」小鼠又出聲提醒。

「嗯。」Angy擦乾眼淚，安撫了嚇壞的小小，轉身跑進了洗手間。仰頭看看通風扇，他發現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怎麽回去呢？嗚嗚嗚，他為什麽不像哥哥們一樣，個子高高呢？突然，黑珍珠眨眨，Angy扭頭看向外面，他差點忘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