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古斯塔的房間客廳內寂靜無聲，某人的一張小臉因認真的回憶而紅彤彤的。確定自己把聽到的都說出來了，Angy長長地喘了口氣：「Angy都說完了。」

西蒙馬上拿走他手裡的空杯子，為他倒滿第四杯水。

「謝謝。」接過杯子大口喝下，離不開水的花中精靈因說了太多的話而格外口渴。

西蒙凝眉看向主人，主人的臉色比以往陰沈了一些，他知道主人同他一樣憤怒，不，主人比他更加地憤怒。亞瑟家族的那場災難，他們一直猜測與巴西雷家族有關，但一切仍是猜測，而現在，他們可以確定，是巴西雷家族一手製造了那場災難。他們不僅殺害了老教父、夫人和小姐，甚至還把毒手伸向了主人、二少爺和三少爺。

西門感激地轉向正在喝水的人，也許上帝也認為他拋棄了亞瑟家族太久，所以才會把這個精靈般的天使送到主人的面前，送到亞瑟家族的面前。

喝夠了水，Angy開始詢問。

「古斯塔，喬瑟夫和丹尼爾是誰？」不知為什麽，這兩個人會讓他想起喬和丹呢。

讓西蒙的意外的是，古斯塔回答了。「是我的親弟弟，丹尼爾最小，是亞瑟家族現任教父。」

「哦……那他們都在船上？」某人很好奇。

「也許。」喬瑟夫在船上，而法蘭西斯那麽肯定丹尼爾也在船上……古斯塔看了西蒙一眼，西蒙閃進臥室聯繫丹尼爾。

「唔……」Angy一臉的擔憂，「那個壞人要殺丹尼爾呢，如果他在船上會很危險。」說完他瞪大眼睛，「古斯塔，他們為什麽以為你死了？」

古斯塔的右手不自覺地摸上雙腿：「對某些人來說我確實已經死了。」

「啊！」

Angy盯著古斯塔紅了幾分的雙眼，視線慢慢下移，移到他左臉和脖子上的燒傷，移到他的雙腿上。Angy的臉上的紅潤退去，眼中湧出淚水。

「是那個壞人嗎？」

古斯塔沒有回答，只是道：「有時候死人比活人更安全。」

Angy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他為古斯塔感到難過，古斯塔是因此而不能走路的吧，他很難想像無法行走的痛苦。

一張紙巾遞到他的面前，Angy說了聲謝謝，擦掉眼淚。古斯塔和豬豬一樣勇敢堅強，如果他不能走路，他一定會天天哭。（如果某人知道他這麽想的話，不知道臉上會是什麽顏色。）

「古斯塔……那你的眼睛呢？」房間裡總是很暗，有光的時候古斯塔就會戴墨鏡，是眼睛的原因吧。

「巴西雷家族在主人的車上安裝了炸彈，主人雖然僥倖未死，卻受了嚴重的傷。陽光會刺痛主人的眼睛，主人的雙腿……」

「西蒙，你的話太多了。」

從臥室出來的西蒙代為回答，但古斯塔並不願意把自己當初經歷過的事告訴別人，他不需要別人的同情，尤其是面前的這個人。

Angy的眼淚又要湧出了，他急忙擦掉。古斯塔比豬豬勇敢，更比Angy勇敢。

「找到丹尼爾了嗎？」

西蒙雙眉緊皺：「我聯繫不到教父，布魯諾兄弟支支吾吾的，教父可能真的私自上船了。」

古斯塔沒有太多的意外，也許是目前為止出現的意外太多，他已經習慣，也許是他認同了法蘭西斯的猜測。

「由他去吧，亞瑟家族的人不是弱者。」

「古斯塔，壞人要殺丹尼爾呢，你不告訴他嗎？」相比古斯塔，Angy更加擔心那個『素未蒙面』的丹尼爾，他多次聽到那個壞人要殺了對方。

『紅狼』沙啞地說：「法蘭西斯從未放棄過殺死丹尼爾，我們每一個人都清楚。」

「啊！」Angy驚呼。那是一個他完全陌生，難以想像的世界。Angy更為那個丹尼爾擔心了，他太危險了。難道不能和解嗎？不能像朋友那樣嗎？

「Angy，」古斯塔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紅眸冰冷，「巴西雷家族和亞瑟家族間的仇恨只有用鮮血才能化解。」

Angy的心靈被這句話震撼了。他怔愣地看著古斯塔紅色的雙眼，第一次覺得自己接觸到了那個他根本不可能觸及的世界，不是豬豬充滿傳奇的冒險世界。

「怕嗎？」昏暗的房間內，古斯塔的聲音低沈而嘶啞。

Angy緩緩地搖搖頭：「Angy不知道……」害怕嗎？會吧。他害怕自己救不出斑斑的朋友，害怕在這艘可怕的大船上，喬、丹還有哥哥們會遇到危險，他害怕古斯塔被壞人發現，害怕古斯塔的弟弟喬瑟夫和丹尼爾被壞人殺死。

過了幾分鐘，他點點頭：「Angy害怕，可是爹地說過，冒險會遇到許多許多危險的事情，Angy要勇敢地去面對。但Angy不怕古斯塔，雖然古斯塔是黑手黨，可是古斯塔是好人，因為古斯塔不會傷害Angy。」

天使微微一笑，黑珍珠閃閃發亮：「而且Angy會保護古斯塔，和古斯塔一起打敗壞人。」

西蒙怔忡地看著那個笑起來比天使還要美麗的孩子，很沒出息地鼻子發酸，他站在主人的身後，無法看到主人的表情，但他相信，主人一定和他一樣，被這個孩子感動了。

『紅狼』如死水般一樣毫無生氣的眼睛既不明顯地波動了一下，開口道：「在你保護我之前，要先保護好自己。別忘了，你還有幾十隻動物要『親自』去救。」

黑珍珠彎起：「Angy會救出『斑斑』的朋友，不會讓壞人得逞。」

「我期待你的表現。」

主人，不知您發現了沒有，和這個孩子在一起，您的話比平時多了呢，西蒙的嘴角微微勾起。

******

「嗯？手塚倉夜主動邀請一位客人去了他們的房間？」午睡起來後，法蘭西斯得知了上午在大廳內發生的一件奇怪的事。拍拍情婦，讓她離開，法蘭西斯在昆廷的攙扶下慢慢走到客廳的躺椅坐下。

「對方是什麽人？」

「『藍鯊』國際餐飲連鎖店的老闆之一，喬‧西莫尼。『藍鯊』只有他一人前來。」

「喬‧西莫尼……」法蘭西斯知道『藍鯊』，不過他更熟悉的是『藍鯊』的另一個老闆湯克‧魯尼──義大利政界有名的羅爾布‧魯尼最小的兒子。

「有他的照片嗎？」

屬下立刻送上剛剛拍到的喬‧西莫尼的照片，一張由不二元一親自送出電梯的男子。照片上的人戴著無框眼鏡，臉上是溫和無害的笑，似乎在與不二元一說什麽有趣的事，兩人都笑得很開心。第二張照片是兩人走出電梯握手的鏡頭。

喬‧西莫尼……法蘭西斯仔細打量對方，他的腦中沒有這個人的印象，但對『西莫尼』這個姓氏他卻分外敏感。亞瑟家族那位被炸死的女主人好像就是姓『西莫尼』。

喬‧西莫尼……法蘭西斯沒有戴平鏡的雙眸漸漸犀利。不管是不是他多心了，這個人都不能大意。

「派人盯緊這個人。」

「是。」

「道格家族那七位少爺有消息了嗎？」法蘭西斯丟下那兩張照片，哪怕這人和亞瑟家族沒有關係，能讓手塚倉夜親自邀請的人也絕對不是普通人。

「二十分鐘前教父親自邀請，不二元一和幸村哲也接受了教父的邀請。」

法蘭西斯一聽，滿意地笑了：「比我想像地順利許多。」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如果以撒不是那麽喜歡同他作對的話，他會更滿意。

「今晚的舞會準備地如何了？」

「很順利。」

「今晚我會出席，看好以撒，在航程結束之前不許放他出來。」

「是，大少爺。」

讓屬下離開，法蘭西斯躺下嘆了口氣：「不知以撒什麽時候才能認清事實。如果他願意幫我的話，我會輕鬆很多。」

「以撒少爺會想明白的。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巴西雷家族。」

「但願他能明白。」

******

回到自己房間的喬瑟夫癱在沙發上發呆。今天的發生的事完全超出他的想像，即使他已經回到了房間，他仍覺得這一切不過是個玩笑。

「Angy有七個哥哥……」

「哥哥們好厲害……」

「只有Angy是從爹地的肚子裡生出來的……」

回想Angy曾說過的話，喬瑟夫異常懊惱，是他忽略了Angy的話中透露出的秘密。Angy說過他有七個很厲害的哥哥，Angy又是從倫敦來的，當他七個人質問他的時候他就該想到了。

喬瑟夫睜開眼睛，Angy說他是從爹地的肚子裡生出來的，Angy從未提過他的母親，他有爺爺奶奶、爸爸爹地和哥哥……手塚倉夜的父親手塚國光，跡部琉的父親跡部景吾，越前旭的父親越前龍馬都曾說過他們有一位同性情人……

安東尼‧道格，霍爾‧道格一直沒有結婚，據說他們的孩子柯林斯頓和凱雅是代孕母親生下的……幸村精市、不二周助並沒有回應過結婚的事，也沒有說過他們的孩子是從哪裡來的，但是這七個人卻一直生活在道格莊園裡！

「Angy長得和爹地一模一樣呢……」

「Angy不留長髮，Angy留了長髮就和爹地一樣了。」

******

喬瑟夫的雙眸越瞪越大，他似乎猜到了一件『可怕』的事。那七個人是Angy的親哥哥，那七個人公開的父親共同生活在道格莊園，道格莊園神秘的『女主人』，和Angy一模一樣的爹地……喬瑟夫重重地拍了自己的臉一巴掌，難道說那七位身份尊貴的男人有一個共同的情人？！！！

那個人不僅是男性，而且還『生』下了八個孩子？！！！這也許才是道格家真正的秘密，是那七位少年對他們的母親身份始終保持沈默的原因！！

喬瑟夫暈了，他從沙發上爬起來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涼水灌下。

不，不可能！沒有人能接受自己有七位『丈夫』，更不可能有男性生下孩子。一定是他猜錯了。如果Angy確實和他的爹地長得一模一樣，那也只能說明他完全遺傳了他爹地的樣貌。

Angy還是個孩子，看得出他和爹地的感情很深，會認為自己是從爹地肚子裡生出來的也不奇怪。既然那是道格家極力隱藏的秘密，他就當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聽過。

不過……

「Angy‧Doug先生，你是不是真不打算要你的小屁股了！」

而出於某種原因和陰暗的心理，七兄弟並沒有告訴喬瑟夫Angy是和他的兄長古斯塔一起上船的。

******

暫時解決了一件危機的Angy在古斯塔的房間，自己原本的臥室裡和勇士沈沈地睡了一覺，直到傍晚六點他才醒了過來。

七點整在宴會廳內巴西雷家族要舉辦一場盛大的宴會招待前來的客人們。古斯塔派了西蒙前去，他自己留在房間，Angy害怕遇到哥哥和喬，也不準備去。洗了臉，刷了牙，精神飽滿的他在客廳看電視，古斯塔一如既往地批閱檔。

「古斯塔，Angy今晚要去找朋友，他不知道Angy在這裡。」想到了丹，Angy回頭道。

古斯塔對Angy的朋友並不好奇，頭不抬地說：「有人問你，你就說是和表哥一起來的。不要告訴別人我的身份，包括你的朋友。」

「Angy知道。」一聽古斯塔同意自己去，Angy高興極了。想到另兩件事，他的臉又垮了下來。

「古斯塔。」

「嗯。」

知道自己暫時不能辦公了，古斯塔把檔放到辦公桌上，推著輪椅來到沙發旁。

「如果，唔……如果古斯塔的朋友對你說了善意的謊話，你會原諒他嗎？」他讓古斯塔打了他的屁股，古斯塔就不生他的氣了，不知道讓喬打了他的屁股後，喬會不會原諒他。

「那要看事情的嚴重性。」

「唔……不是很嚴重的事……」他已經告訴喬他要救斑斑的朋友了，應該不嚴重了吧。

「你可以去試一試。」古斯塔的話毫無建設性。

嗚嗚嗚，「Angy不敢。」

「…………」

尖尖的耳朵似乎耷拉了下來，Angy沮喪地垂下腦袋：「Angy有一位很好很好的人類朋友。Angy來找『斑斑』的朋友，不想給他帶來麻煩，Angy騙了他，說要回家看『青青』。他現在知道Angy說謊了，Angy不敢去找他。可是……」他很想喬。

抬起的小臉滿是懊惱和不知怎麽辦。

古斯塔看了他一會，給了建議：「不去試一試，你永遠都不會知道。如果他真如你說得那麽好，他會原諒你。」

「他真的會原諒Angy？」

「會。」肯定。

黑珍珠瞬間發亮，Angy撲到古斯塔身上抱住了他：「古斯塔，謝謝你！」

放開對方，他跳下沙發沖進臥室，哪怕小屁股會很疼很疼，他也不害怕了，他不想每次見到喬都只能跑。至於哥哥……嗯，哥哥都來了，他的小屁股會保不住，他再考慮考慮。

提著自己的雙肩包，Angy跑出來。

「古斯塔，你和哥哥一樣好。」和喬，和丹一樣好。守住自己心中兩個秘密的朋友，Angy又給了古斯塔一個擁抱，然後帶著勇士離開了房間。古斯塔靜靜地坐在輪椅上，過了很久，他回到辦公桌前繼續看檔。

出了房間，Angy一路小跑到樓上去找喬。結果當他興沖沖地敲響喬房間的門時，房間裡居然沒人。

「喬……」蹲在門外，Angy積累起來的勇氣漸漸消失。

「Angy！」

有『人』叫他，Angy抬頭：「小鼠！」

對方沖了過來，Angy伸手接住它：「你怎麽在這裡？」

灰色的小老鼠快速道：「今晚有宴會，廚房有很多美味的蛋糕，我來告訴Angy。我看到你上樓了，就跟過來了。Angy，你來這裡做什麽？」

「唔，Angy來找喬，可是喬不在。」

「他一定去參加宴會了。」小鼠的鬍子上沾著一點奶油，Angy給它擦掉。

「對了，Angy，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告訴你。」小鼠躥到Angy的肩膀上，在他耳邊小聲說，「我表兄的老婆的妹妹的哥哥的兒子說順著天花板的通氣扇，可以到達每一層的房間。」

「咦？」

「我昨天晚上去查探過啦。從十樓樓梯間的排風扇爬上去，可以爬到關著小猩猩那間房間的洗手間。我們可以趁房間裡的不在時，救出小猩猩。」

「真的嗎？！」

「當然！那裡雖然很窄，但Angy絕對可以爬過去。我和我表兄可以咬斷監視器的線路，Angy就不必怕被人發現了。」

「小鼠，你真厲害！」

Angy的沮喪頓時消失，高興地站了起來。

「Angy，我們現在就去吧。今晚有宴會，那間房間裡沒有人哦。」

「好！」

從背包裡掏出一張紙，寫了幾句話，然後塞進喬的房間裡，Angy在小鼠的帶領下向十樓前進。

******

寬敞豪華的宴會廳內聚集了義大利幾乎所有的上流人士，以及五大家族的首領或是他們的代表。女人們盡可能地把自己打扮地性感迷人，花枝招展地挽著身旁的男人與其她女人鬥豔，或者向另一位身價高貴的男士拋出媚眼。

而全場的焦點則彙集在今晚出現在這裡的兩位不尋常的少年身上──道格家族世界腦科權威不二周助的兒子不二元一，海運船舶業大亨幸村精市的獨子幸村哲也。

雖然道格家的七位公子都來了，但僅有這兩人的出席仍是令人吃驚，這代表著巴西雷家族的勢力又龐大了幾分。

加百利今晚像隻驕傲的孔雀帶著兩位貴族公子認識他的朋友，他朋友的朋友，以此表明巴西雷家族與道格家族將會擁有的親密關係。加百利很是後悔沒有把女兒帶上船，若女兒的美貌能打動這七人中的一位，那他的勝算會更大。

有傷在身的法蘭西斯坐在輪椅上跟在父親的身旁，不時與不二元一和倖存哲也交談。他的口才與清晰的思維令人印象深刻。不過他的精力畢竟有限，在宴會開始半個小時之後，他就和情婦到沙發上休息去了。

喬瑟夫因為中午的事件也成了全場第二個焦點，不時有人上前和他攀談。不想引來麻煩的他找了個藉口躲到了角落裡。有人站在了他身邊，似乎也是為了躲避糾纏的花癡。

「拍賣會上的『天使之淚』是假的。」

來人借著喝酒的動作低聲道，喬瑟夫同樣借著喝酒的動作掩飾了自己的震驚。

「真的『天使之淚』很可能在法蘭西斯的手上。主人讓你不要輕舉妄動，今天中午的事你也許已經引起了法蘭西斯的注意。」

西蒙離喬瑟夫有三步遠，高大的盆栽遮住了他的半個身子。喬瑟夫面朝宴會大廳的正中央，一臉興味地看著正在跳舞的幾對，平鏡後的雙眸卻滿是寒霜。

「丹尼爾也在船上，如果你遇到了他，讓他小心。法蘭西斯對他下了『追殺令』。主人那邊一切安好，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說完要說的，正好喝完酒的西蒙離開了，他去自助區拿了些食物和上前的一位性感女人交談起來。

喬瑟夫喝完了香檳，走到侍者跟前放下空杯，摟住投懷送抱的一位女士進入了舞池。不二元一和他的父親一樣笑咪咪的眼睛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這次上船似乎沒有想像中的那麽無聊。

「元一。」

「嗯？」

不二回頭。

「我要回去了。」幸村哲也不顧身邊的加百利，開口道，「我累了，你呢。」

「我也要回去了。」對面色稍有些尷尬的加百利笑笑，不二元一道，「今晚謝謝您的邀請，巴西雷先生。」

「啊，能邀請到您二位公子，是巴西雷家族的榮譽。一會還有……」加百利想再挽留兩人一會，卻見到幸村哲也已經轉身走了。

不二元一笑著對他略一頷首，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也轉身走了。道格家最任性的不是跡部琉，也不是最受寵的小天使，而是不二元一和幸村哲也。

法蘭西斯並不像他的父親那樣失望，他對今晚所達到的效果已經非常滿意。瞟向在舞池裡和女人調情的喬‧西莫尼，他仔細觀察對方，這個人可能不是『紳士』喬瑟夫。喬瑟夫有潔癖，從來不碰別人碰過的女人，而這人懷裡的女人，明顯是個蕩婦。

「哲也，你覺得不好玩嗎？」

電梯裡，元一問。

「你覺得好玩嗎？」哲也反問。

「很有趣。」元一笑笑，「一隻狐狸碰到另一隻狐狸，你說哪隻狐狸能獲勝？」

「我不好奇。打了Angy的小屁股，我就回倫敦，這裡太無聊了。」哲也掏出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柘，是我，剛才很吵，不想接電話。嗯，現在回去了……Angy躲起來不見我們，找到他就回去……我要狠狠打他的屁股……你要來？我應該很快就回去了，拍賣會上沒有我們感興趣的東西……那好吧，隨便你……」

元一也掏出了手機，有幾條未查收的短信。他翻開訊息，心道：也許他們確實太自私了，Angy需要有人類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