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許哥！謝導剛才正找你呢！」站在化妝間門口對視的兩人劍拔弩張，突然插進來的少女的聲音顯得尤為突兀。曲琳緊張地看著兩人，對許兆點了點頭，然後轉向了許深情：「許哥，謝導他，好像比較急……」

　　許深情點點頭：「我這就跟你過去。」

　　說完，許深情轉頭看了眼許兆和他身後的安娜，「你想留下她就留下吧，但是如果被我發現她做出了什麼不該有的舉動，我會讓她走的。」

　　「如果她會對你不利，不需你動手，我也會好好教訓她的。」許兆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

　　許深情被這人的厚臉皮和他的微笑弄得頭皮發麻。

　　安妮和安娜兩姐妹是許兆從小培養起來的，許深情很清楚，這兩姐妹的忠誠度無需懷疑，但她們效忠的對象是許兆而非自己。

　　不過想了想，還是由他去了。正如許兆說的那樣，如果他想安排個人到自己身邊，以他的手腕總能辦得到，既然非要來個人，還不如直接就安娜。

　　「人我留下了，你也可以走了。」許深情說完最後一句話，直接往外走。

　　人雖然是留下了，只是許深情難免會不爽，他快步走在前面，完全沒有等一等安娜的意思，這讓一直跟在他旁邊的曲琳也感到非常吃力，她要小跑才能跟得上許深情的腳步！

　　「謝導呢？」許深情目光帶笑地看著曲琳。

　　「呃，謝導他……」

　　「他根本沒讓人來找我，對不對？」許深情忍不住扯起嘴角，捏了捏曲琳帶了點嬰兒肥的臉蛋，「你是特地來幫我解圍的？」

　　曲琳的臉噌地紅了：「我……我只是想謝謝許哥上次幫了我……」

　　上次……是會所的事？

　　幹掉龍哥拿走血晶不是什麼難事，但說不定會有很多人因為這件事被牽連進來，許深情將在場眾人的記憶稍加改動，在這些人的印象中，龍哥是接到電話有事離開，而後銷聲匿跡。

　　至於曲琳，許深情在為自己做不在場證明時也順手撈了她一把，讓她的記憶就停留在包間門口，在她的記憶裡，那天晚上她被許深情拉走，並承諾在成年之前不再接這種工作。沒錯，曲琳現在還是個未成年人。

　　許深情的精神系異能沒有封杭那麼強悍，他只能在既成的記憶裡略作改動，並且無法抹去一個人在這段記憶中的存在，他沒法做到像封杭那樣能把蘇可的身影徹底從劉欣欣的記憶中拔除，所以他只能在能力範圍內對短期記憶進行小範圍修改，這也導致了許深情無法估測那些被修改的記憶會令原主產生什麼樣的情緒。

　　所以面對曲琳感激又崇拜的目光時，許深情的第一反應是驚訝。

　　許深情當時能認出曲琳，還是因為拍戲過程中他跟曲琳有過肢體接觸，凡是和許深情有過接觸的人，他都能記住對方的身形、體味，所以在會所盯上龍哥的時候，正考慮著要怎麼接近對方的許深情就發現了曲琳。

　　對許深情而言，他順手做的事情不過是舉手之勞，但對曲琳來說，意義卻並不一樣。

　　任何一個女孩子，不管成年與否，都不會喜歡那種骯髒的交易。但曲琳一沒有背景，二又年紀還小，被人慫恿一下就踏上了這條路，最後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這時候，有個人肯拉她一把，那聲音聽在曲琳耳中就如同天籟，她得到一個可以爬出這個泥潭的理由，與許深情的約定，對她的意義就和救命稻草一般。

　　「你不需要這麼感謝我。」許深情歎了口氣，無奈地笑了笑，「現在你幫了我一回，我也幫過你一回，咱們倆扯平了。」

　　「許哥……我……」曲琳臉頰通紅，羞澀地看了許深情一眼，似乎還有話想說。

　　「我要先去找Kene了，有什麼話，下次再說吧！剛才謝謝你了……」許深情衝她揮揮手，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這一片正在佈置新場景，工作人員各個手忙腳亂，身影交錯，許深情走進去後，一轉眼就遍尋不到了。

　　曲琳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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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深情找到羅詡的時候，對方正杵在角落裡，臉色鐵青地捏著手機。「Kene，你在這裡幹什麼？」

　　羅詡眼眶微紅，看見許深情一個人朝他走過來，嘴唇動了動：「剛才接到一個公司總部打來的電話，說要把我調走，換另外一個經紀人帶你。」

　　「理由呢？」許深情比羅詡理智得多，聽到這個消息，也只是挑了挑眉。

　　羅詡是個經驗老道的經紀人，以許深情的性格而言，他很需要像羅詡這樣的經紀人，公司總部如果不能給出一個像樣的調職理由，那就是又有人針對自己做什麼了。

　　果然，羅詡忿忿地說：「因為你在拍攝期間請假休息，又沒有請任何助理，人事部說我沒有做好經紀人的工作！這根本就是無理取鬧好嗎，公司什麼時候連這種事情都要管了！」

　　許深情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後來呢，該不會只要你答應了什麼條件，就能讓你繼續當我的經紀人吧？」

　　「你、你怎麼知道的？」羅詡睜大了眼睛。

　　「比如說，那邊會安排一個助理過來，你只要和那個助理好好相處，就忽略你失職的事？」許深情諷刺地笑了笑。

　　「……這你也能猜到？！」

　　「而且實不相瞞，我已經把那個助理留下了。」許深情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這還真是他的風格，永遠都會留一手，原本不是自願去做的事，從結果來看卻像是我主動要求的一樣，如果我跟你的關係沒有好到什麼都說的地步，說不定從這一刻開始，我們的關係就會受到影響，你懷疑我、我猜忌你。」

　　作為光澄娛樂的股東之一，許兆想安插什麼人到許深情身邊實在是再容易不過。

　　羅詡本來聽得愣愣的，過了一會兒也反應過來了：「這事是許總幹的？他這是幾個意思啊？挑撥我們的關係，還想找個人來監視你，這是要掌控你的生活？」

　　「或許吧，我也不清楚。」許深情煩悶地說，「我最怕的就是跟他玩心機，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離他遠遠的。那個助理，你自己也要小心點。」

　　「我知道了。」羅詡認真地點了的點頭。

　　撇開對許兆用意的揣測，安娜這個小姑娘還是挺老實本分的，她從來不會干涉許深情的私生活，一次也沒有進過許深情的公寓，只在片場做些帶飯、買水、舉電吹風之類的工作。有人和她搭訕，她的態度也是客客氣氣的，但不該說的一句都不會透露。

　　即便如此，許深情對她總是不冷不熱的，羅詡也對安娜敬而遠之。

　　在這種狀態下，《目擊》終於殺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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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擊》殺青當天，劇組的人定了酒店喝了個通宵，這回是羅詡連拉帶拽地把喝得半醉的許深情拖回了家。

　　隔天一早，許深情就接到了傅子承的電話，恭喜他《目擊》殺青，又跟他談到《亢龍有悔》可能開機的時間。

　　因為女主角遲遲未定，開機時間一拖再拖，但傅子承畢竟不一樣，人雖然遠在F國，卻總能比一般人更快得到最新消息。而他一旦有了內部消息，又總是第一個告知許深情。

　　「聽傅哥這麼說，看來女主角已經定下來了？」許深情愜意地勾了勾嘴角，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羅詡已經早就懶得說他一回到家就沒個正形了，「這樣一來，我的假期也能確定了，謝謝傅哥的消息了……」

　　電話中的傅子承沉默了下，然後說：「感謝我的話，假期的旅遊地點定在F國怎麼樣？」

　　許深情愣了愣，半開玩笑道：「怎麼，傅哥想和我一起度假？你在那邊不是還有戲要拍嗎，不如這樣，你那邊要是缺個助理，我就來應聘好了，這樣我們假期又能見到了。」

　　「好，就這麼說定了。」傅子承居然爽快地點頭了。

　　「喂，等……」

　　「說定了就不能反悔，我等你。」

　　許深情直愣愣地盯著已經顯示著「通話結束」的手機屏幕，半晌沒反應過來。他不過是想跟老實人開個玩笑，怎麼好像最後變成自己給自己挖了個陷阱然後跳進去了？

　　羅詡曬完衣服回來，對著沙發上流露一臉呆樣的許深情一陣疑惑：「你怎麼了？」畫風整個都不對了啊！

　　許深情被他這麼一說，回過神來：「Kene，你幫我定一張去F國的機票吧……」

　　「啥？為什麼？」

　　「休假期間給傅子承當助理……」許深情的聲音顯得格外飄忽，連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這還是我自己主動跟他提的……」

　　羅詡瞪著眼，一副「你今天忘記吃藥了吧」的表情。

　　經過這次，許深情才深刻體會到，老實人的玩笑開不得，分分鐘他就藉著玩笑話把你從頭到腳吃了一遍還不自知，等你反應過來米已成飯木已成舟，後悔也來不及了。